《草长应飞》九八瓶

51、第五十一章 拜访客户

　　车窗外天色渐暗，车内空气越发稀薄，紧得人汗涔涔的。后排，锐叔睡得深沉，青书轻推开容飞，松了松紧绷的安全带，指着手表。

　　“容总，再不开车，你的伤口要结痂了，养老院也要关门了。”

　　容总用伤手揽了揽头发，嘴角上翘哼起小曲，汽车轰鸣长啸，如箭离弦，准时抵达。

　　养老院的门口早已有人在等待，见到容飞之后毕恭毕敬，“容总。”

　　容飞示意他们找人先把后排的锐叔安顿好，拉起青书，就去了医疗部。医疗部的大夫早就等在了那里，两人一起做了检查。青书的伤势比较轻微，只是向后撞击的时候撞到了床角，有些淤青。容飞的伤势更严重一些，伤口较深，消毒处理之后，还要再打一针破伤风。

　　一切处理完毕之后，青书才空出来观察周围的环境，条件一流且配备医护，对锐叔来说是最合适的地方。

　　“小容，这里每个月需要多少钱？”

　　“我和他们老板有交情，花不到什么钱。”

　　“可是...”，交情也是需要钱的，人情更难还。之前医院也是，这家养老院也是。

　　容飞近身贴着青书，在衣服遮挡下轻勾住他手指，柔声道：“是他们老板欠我的情。就这里吧。锐叔他经不起折腾了。”

　　青书刚要再说些什么，便被一位女护士打断了，仔细看，竟是上次在苔澜三院引领他们的前台。他惊讶地看着对方，对方一笑，说道：“容总，青先生，您二位带来的老人醒了。”

　　女护士名叫小圆，长了一张圆脸，笑起来喜庆极了，青书对她有些印象。容飞似乎看出来青书要问什么，便低下头在他耳边悄悄说道：“这里是苔澜三院和私人合资的养老院，比医院轻松又自由，好多护士都主动申请过来。”

　　原来如此。青书没再多问，两个人起身，在女护士的带领下回到养老部区域。

　　养老院刚建成不久，入住的老人不算太多，中心花园将养老部和医疗部隔开，供老人放松心情。此刻锐叔正在花园里东瞧瞧，西看看，像个孩童般四处摸索，充满了好奇。仿佛睡了一觉之后，之前的疯狂和伤痛都随风飘散了。他听见声音，转身回望，和青书视线撞了个正着，愣了几秒后，突然咧开嘴没有防备地咯咯笑了起来。

　　“都说老人越老，越像小孩，倒是没错。”容飞扭了扭手腕，被面前这没心没肺的笑容也感染了几分，面容有了些许松动。

　　“他没事了？”青书看向小圆。

　　“基础检查没什么问题，住进来之后我们还会安排一次深度体检。”

　　“放心了？”容飞问道。

　　“嗯。”

　　办完手续，安顿好锐叔之后，天色已经擦黑。两个人手牵手从养老院离开了。走到车子旁边时，青书拦住了容飞，“小容，陪我一起回家吧。”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我妈说他恢复的很好，我想，你们正式见见。”

　　容飞怔了几秒，像是哄小孩般说道：“学长，我们慢慢来，不急于此刻。”

　　他需要时间，把一切都处理好后，再正式拜访，不是现在。

　　“今天，就刚刚好。”青书身体挺直，坚定回复。

　　“我......”容飞的话被一通短信打断。

　　他看了一眼，背过了身，把于漠的短信打开：后天九点，环能见。

　　他快速回了个ok，就将手机揣了回去，转过身，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飞致有事？”

　　“嗯，今天恐怕不能陪你回去了。不好意思，学长。”

　　“没事。你忙你的。”青书呵呵笑了几声，心底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我先送你回去吧。”

　　“一起去飞致吧，那边离我爸妈那近，我自己回就好。”

　　容飞下意识捏了捏手机，嘴上开着玩笑，“那就辛苦我的学长了。”

　　两个人开到飞致时，只有研发层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光，一进办公室，就见研发组成员齐刷刷回头。

　　“老大，你怎么来了？”肖迪穿着公司文化衫，头发凌乱，青色胡茬张牙舞爪盘踞在下巴上，嘴里还有中午和老板喝酒残留的酒气。

　　“来看看bug修复情况。”容飞掠过肖迪，点开了日志，一边翻看一边说道：“处理怎么样了？”

　　肖迪怀疑自己是不是酒还没醒，他不记得给老大发过任何消息啊，突然出现，不会是来抽查的吧，怪吓人的。他清了清嗓子，“已经找到了原因，服务器过载。正在恢复，晚上接入量少，明天一早就能恢复正常。”

　　“你们抓紧处理。”容飞指着电脑，“日志调给我一份。”

　　办公室内噼里啪啦键盘声开始响起，容飞拉着青书离开了办公区，“学长，你先回去休息吧。”

　　青书自觉帮不上什么忙，看到此情此景，失落的心情早就烟消云散，他一路陪着容飞走回总裁办公室，站在门口，帮他理了理衣领，“要注意劳逸结合呀。”

　　容飞嘴上应承着，手不老实地攥住了青书的手腕。被攥住的人透过门，撇到了里面的沙发，脸刷得红了个透，他用力将手腕抽出，逃也似的小跑下楼，一边跑一边说：“记得换药，早些休息。”

　　容飞笑着将青书送走，直到身影消失，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转身钻进了漆黑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响起了敲门声。肖迪听到一声进之后，推开了门，“老大，怎么不开灯，我还以为你走了。”

　　要不是看到青书自己下了楼，肖迪哪敢跑过来敲门，他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夫妻档公司的员工不好干啊。

　　肖迪开了灯，灯光骤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今天是什么项目出了问题？”看清楚人后，容飞开口问道。

　　“智慧环保的线上项目，承载力不够，报了预警。”

　　“怎么会......”容飞下意识反驳，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打开了电脑。今天离开飞致之前，他把新阳化工的原始数据重新导入了系统，为了验证他预留的隐藏层是否会对将日志记录，可能是数据庞杂，一个文件自带了个木马，触发了系统的自动复制机制，耗尽了资源，所以导致了这个bug。

　　“老大，你最近是不是跑了什么大的任务？一般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肖迪查看日志的时候，发现这一切都是最高管理员上午登录了系统之后，发生的，日志具体操作他没有权限查看，只看到最下方写着一行“触发型备份。”

　　容飞皱着眉头，敲打着键盘，“嗯，我最近在研究一个新项目，我处理好了。你们再看看。”

　　进程被紧急杀掉，隐藏层的日志没有问题。容飞松了口气。隐藏型备份是他的个人习惯，大学时他刚刚写出来的时候兴奋不已，第一时间就分享给了青书，后来所有的代码他都习惯加上这个，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触发永生。

　　肖迪连连点头，心里早已对容飞佩服得五体投地，又懂客户又懂技术的领导，实在难得，夫妻档他也认了！

　　bug很快修复，飞致办公楼很快全部暗淡了下去，容飞再次将灯关闭，一头扎进了休息室，狭窄的空间让他得到了片刻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飞猛然睁眼，惊出一身冷汗，他梦见青书发现了他的所作所为，和他彻底决裂。意识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就听见外面有叮叮咚咚的声音，他急着起身，推开了门。

　　“快起来吃饭吧，容总。”青书正把保温桶里的碗罐一个个拿出，放在茶几上，热气散出，香味飘散。

　　容飞抬起头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他竟然睡了这么久。缓了缓神道：“怎么大早上还跑来一趟。”

　　“怕你不吃不喝，熬坏身体。”

　　容飞这才反应过来，昨天中午到现在，他没正经吃过一口饭，肚子咕咕得抗议起来。他脚步有些虚浮，走到茶几旁坐下，“是有点饿。”接着，拿起碗喝了一口汤水，满足地轻哼了下，“真香。”

　　“我妈做的。邀请你有空去玩。”青书坐在了对面，用汤勺搅着发烫的馄饨。

　　容飞拿着碗的手一顿，不经意地问：“阿姨真这么说？叔叔也同意了？”

　　这一晚上，青书和于女士对刚坐上轮椅的老青那是又夸奖，又围攻，终于让他点了头。青书心情极好，笑着舀起一勺馄饨添入容飞的碗里，“是！还说，让你多吃点！”

　　“那我可要拎足聘礼上门。”

　　“怎么不是彩礼？”

　　“彩礼、聘礼都好。是你就好。”

　　两个人吵吵笑笑，噩梦早就被抛到了脑后，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家常。

　　馄饨很快见了底，青书一边收拾，一边甜腻腻地喊道：“容总。”

　　一叫容总，容飞就知道青书要说公事，看样子还是有求于他，他不经意地挑了下眉毛，笑道：“青总助，什么事？”

　　“能不能把肖迪借我半天？”

　　容飞笑容消失了一半，“你借他做什么？”

　　“嘿嘿，有个重要客户，我想带个懂技术的陪我去拜访。”

　　“他能有我懂，嗯？”容飞按住面前正假装忙碌收拾碗筷的手，板着脸问道。

　　“那哪能啊，你是最懂的。但我们容总贵人事忙......”

　　“你啊，故意的吧。”容飞松开了手，在青书鼻尖刮了一下，继续道：“什么客户这么重要啊，我陪青总助去会会。”

　　青书小跳起身，捧起容飞的脸啄了一下，“谢谢小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