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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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小公寓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钻入室内，配合着早七的闹钟，把刚入睡的病号从睡梦中拖了出来，青书睁开眼睛，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今天该上班了。
他缓缓起身，打着哈欠，站在镜子前洗漱，这样规律又平淡的早上，是他过去生活最常见的，可是如今却觉得有些不自在，跳脱出普通生活的事件，总会让人记忆深刻，而平淡的日子则会令身心都提不起精神。
比平日早了几分钟走出公寓，凉风吹过，竟觉出丝丝寒意，秋天已经悄然而至。
青书揽了揽身上的衣服，拎着公文包，大步向点测走去。等电梯的间隙，遇到了采样、检测、报告部门的同事，一一向他打着招呼。
他微笑着回应，下了电梯后，放包、查看邮箱、进到总经理办公室摆好签字文件一气呵成，正准备出去时，对上了刚进门的李元。
“身体恢复如何？”李元径直走到办公椅旁，随手将包递给了青书，开口询问。
“已经无碍。”挂好包后，青书打了一杯咖啡，放在办公室的桌旁，立在一旁，等待李元的进一步指示。
桌面上的文件不多，李元扫了一眼，大笔一挥，便签完了。合上文件后才抬眼，关心地问道：“需不需要再休息几天？”
青书摇了摇头，“不能再耽误工作了。”
李元起身，将手上的文件递出，似乎很满意，拍了拍青书的肩膀，“有你在，我很放心。”
抱起文件青书从办公室撤了出去，今日的风平浪静似乎显得格外难得，一旦李元开始了和点测的分割，那注定要暗流涌动。他没有选择，他们俩早就是密不可分的一个整体，无论怎么样，他都不可能独善其身，况且李元确实是个好老板，从不吝啬薪水且给他足够的信任，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一样的理念。就像他应聘点测那天说的，环保是理应是一项浪漫的行业。
李元如他们之前商量的那样，提交了休假申请，临走之前特意绕到青书面前，冲着他意味深长一笑。好好好，天塌下来，也有青大助理顶着呢，何况如今这情形，天塌了也不怕，还不是越乱越好。
李元走后，青书难得摆烂，倚靠在椅子上发呆。李元知道他和容飞的关系，却只字未提拉拢飞致的想法，他也就顺其自然，从未表露过，他自己敢赌，却不想拉着容飞掺和进来。本来想着，酒店回来后，听一听容飞的苦衷，再顺便说一下项目合作可能的变动，做不到利益一体，总能坦坦荡荡吧。可是现在，那人就像故意躲着他一样，原野的话犹在耳畔，他抑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总要亲耳听到那人的解释才好。
想着想着，身边人一个提醒，“青助，中午吃什么？”，青书下意识地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腕，不习惯的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他摆摆手，准备利用难得的空闲，到楼下散散步。
点测办公楼旁，有一个幽静的小公园，青书拎着一份三明治，手捧一杯咖啡，走进凉亭里坐了下来，他盯着有些轻微黄边的树叶，轻抿一口热咖啡，电话就响了起来。青书看到来电人是庄亦节，便飞快的接了起来。
“小书，明天请假，哥哥带你出去玩。”
也不知道庄亦节又搞哪出，“不能请啊，庄老板，我最近都不能请假。”
“靠！我难得拿到两张天意温泉酒店的门票，你不知道多难定。又不是你自己的公司，你那么上心干什么。”
“真不行，最近公司有点动荡。要么周末吧？”
庄亦节听起来气得够呛，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随后发来信息：周末就两间普通房了，我舍命陪君子。
也不知道是谁陪谁。
挂断电话后，青书开始吃三明治，咖啡变温，喝起来刚刚好。
吃了没几口，电话又响了起来，青书略微迟疑了一秒，接了起来。
“师父。”青书有些不好意思的叫着。
原野的声音传来，“身体好些了吗？上次离开的有些匆忙，还好有亦节陪着你。”
“好多了。还要谢谢你送我去医院，容飞那天，”青书想起来庄亦节说容飞对原野大打出手，面皮有些过意不去，“真是不好意思，我代他和你道个歉。”
电话那边轻叹一口气，“小书，你何必呢。罢了，你多注意身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
不温不火地一通电话挂断后，青书再看手里咬了一半的三明治也没了胃口，咖啡逐渐变冷，再入口，香气减半，奶腥味上头。头顶那片叶子在风中呼啦啦的飘，好像在为落下做着准备。
电话又响了。
容飞两个字闪出在屏幕上，铃声响了一声又一声，终于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青书飞速的按下了接通键。
“学长。”好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和叫名字不同，容飞叫学长的时候让人听了有种撒娇的意味。
青书没有说话，只是捂着胸口，生怕那咚咚直跳的声音传进电话。
“你在哪？”容飞继续说道。
“公司楼下。”
“我去找你好不......”好，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我下午有事。”青书飞速回答。其实哪有什么事儿，只不过真到了两个人要见面的时候，他就有些害怕了。该问的，该说的，该听的，都躲不过去的。
对面一顿，似乎耐着性子，语气不容反驳，“下班我去接你。”
“嗯。”青书只好答应，电话挂断了。他将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和彻底冷掉的咖啡丢入垃圾桶，将公园的景色丢入身后，大步走了出去。
一回到办公室，青书就注意到桌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快递盒子，估计是哪个同事帮忙从收发室带回来的，他没心情去拆，将快递丢到了一旁，强迫自己专注工作，邮箱收到了一则会议通知，下周一，月报会。他没心思仔细想为什么月报会突然提前，邮件的上的字，就好像乱码一样，看不进半点。
一整个下午，青书焦躁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分钟一分分的挪动，时针像按了减速键，随着周遭响起嬉闹的玩笑声，收拾东西的沙沙声，点测员工陆陆续续下班了。
青书没有磨蹭，到了时间，便下了楼。不就是问个话嘛！
地下车库里，迈巴赫低调的停在一旁，正值下班，来来往往的人都会不自觉的看一眼，好奇里面坐着什么样的人。车主并没有下车，可以隐约看到低着头，线条分明的轮廓让人想入非非，不过似乎在处理什么重要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青书咽了咽口水，抬起腿，走到车旁，迅速钻进了副驾驶。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容飞哪里是在处理事情，而是低着头，睡着了。眼周乌青，难掩疲惫。
他缓缓挪动着，将头偏倚在椅背上，看着对方，等待着，享受着难得的安静。那人的眉毛平直硬朗，眉尖轻微蹙起，眉峰利落，好像睡梦中并不快乐，眉尾些微下垂时不时的抖动，抖动越来越厉害，倐得，容飞睁开了双眼，眼底带着惊恐，在转头对上了青书视线时，消失无踪。
容飞微微坐直，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怎么没喊我？”
青书转过身，拉上了安全带，盯着前方，“看你太累了。”他没说他其实有些胆怯。
黑色轿车发动，容飞嗯了一声，脚踩油门，打着方向盘，毫不犹豫地开回家。
谁也没再说话，车里比容飞睡着时还要安静。轿车无声穿梭在晚高峰的拥堵中，最终驶进了容飞公寓的停车场。
容飞走在前面，青书跟在后面，影子覆盖着影子，看似亲密无间。
一个多月前在花园的亲密和悸动历历在目，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一直都在，只不过，自欺欺人罢了。再进屋，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布局，青书终于忍不住了，“我们聊一聊吧，容飞。”
前方的人步伐停顿，没有回头，钻进了厨房，端出一碗温热的清粥，“我饿了，陪我先吃点东西。”
“容飞！你知道我不是来吃饭的。”青书盯着碗上飘散的白烟，大声喊了出来，声音发出后，便觉得力竭。
只见容飞缓缓将碗筷放下，拉开餐椅，坐定，像是看熊孩子胡闹的家长，压着脾气回答：“想聊什么？”
青书语噎，小刀慢割似的积攒了一下午的忐忑、怨气随着那句吼叫消散了大半，心底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和不解蠢蠢欲动，却被养成的逃避惯性压在胸间，不上不下。
他向前两步，俯视着容飞，牙齿有些发颤，“这些天你是在躲我吗？”明明最想问的不是这个。
容飞紧盯上方，目光没有移动分毫，“公司确实事多，但我想你应该需要时间自己先消化一下。”
“所以是想晾一下我？”青书轻呵一声，这是什么？欲擒故纵？冷处理？他心里泛起阵阵酸涩，“你知道原野和我说了什么吗？”
容飞听到这个名字时，不经意的哼了一下，“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大学的时候他就破坏我们的关系，真当我看不出来他对你的心思吗？”
“你怎么这么想？他不是那样的人！”青书知道容飞一直不喜欢原野，但没想到，他竟然把对方当作情敌，那可是他的师父。
听到青书的维护容飞的脸色更加暗淡，“他是什么人？他难道不是在挑拨我们吗？”
“挑拨？王强的地址你难道不是早就知道了？”
“特意通过原野透露给我王强的消息，你躲在背后究竟想看到什么？”
“这些都是假的吗？”
青书眼眶发红，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容飞没有反驳，他闭了闭眼睛，问出了最想问的话：“挨刀呢？也是你早就算计好了的？”
砰！容飞起身，身后的椅子弹出好远，撞到墙上发出闷闷的响声。上下颠倒了个儿，容飞俯视青书，一字一句的说，“青书，你他妈的有没有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