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应飞》九八瓶

26、第二十六章 方

　　方工已经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开了口：“青总助，您说这个系统在这之前并没有过实例，对吧？那怎么可以保证它脱离了预设环境后效果依旧如此呢？”

　　“您问的问题很关键，”青书盯着方工，缓缓答道：“我们的系统目前刚刚通过压力测试，我不能给您任何保证。”他轻吸了一口气，还未张口，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于漠举起手臂指向展示系统，“自主分析这个环节，系统有着明显的卡顿，你们这个系统的算力是否不够？”

　　青书挑起眉，望向于漠，他的问题提得很好，只不过，有点过于专业了。

　　“不存在算力的问题。”容飞抬起头，递给青书一个安抚的眼神解释道：“您看到的卡顿，恰恰是系统在深度计算，它是在‘思考’。”

　　“哦？我听说你们的系统已经迭代到了3.0版本，但这个版本依旧是1.0吧。”于漠立即反驳，好似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容飞平静的面容露出了犀利的目光，他眯着眼，紧盯于漠。3.0版本是他最近两周临时赶出来的，知道的人并不多，一直处于封闭系统内的人是如何知晓的？

　　“那个版本还在安全加固，我们希望可以交付最稳定的版本。”容飞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多看了几眼坐在下方那个不起眼的肥胖男人，暗暗记下了于漠。

　　于漠不自在地拧了拧身子，座椅嘎吱直响，隔着老远，他只觉讲台上的目光冰冷逼人，记好的台词到了嘴边生生忘记了，他张了张嘴，没再发出声音。

　　青书及时的将话题转回到项目上。“方工，可以将已经理好的第一阶段数据导入系统，和人工成果进行对比，就可以对比出效果。”

　　“这个过程需要多久？”方工眼睛亮了起来。

　　“算法决策是验证-迭代-管控的过程，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给到结果。”容飞抢先回答，和青书互换了下眼神。

　　方工点了点头，思虑良久，缓缓开口：“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在座的人几乎从未涉及过人工智能领域，他们并不想在方工这个代表权威的监管部门面前露怯，纷纷摇头。

　　会议散场，青书做着收尾工作，容飞起身准备过去帮忙，不料一家公司的负责人将他拦住，索要联系方式，会场内都是人精，纷纷明白了那家的意图，一窝蜂般围了上去，很快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青书望向人群，心中有些小骄傲，他知道，容飞绝对不会搭理那些人。无论是系统还是人，都是和他深深绑定的。

　　“容飞。”收拾好电脑的青书冲着人群里喊了一声，露出最甜美的微笑。

　　一只手举了起来，拨开人群，“不好意思，我和青总助还有事情要谈。”容飞径直走向青书，并肩一起走出了会议室，看起来无懈可击。

　　两人贴得极尽，青书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容总，很受欢迎啊。”

　　容飞笑得极暧昧，“再受欢迎，我也只单恋一人。”

　　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人了，撩得青书从头烧到了脚。

　　“你住在哪？”嘶哑低沉的声音钻入耳膜，肩膀不知道何时被容飞攀了上来，就好像一对日常的情侣在散步，不过是走在酒店走廊里。

　　和大部分情侣一样，两个人一样不能免俗，他们急切得钻进了房间。房门被大力撞开，接着又被重重关上。青书被容飞反身压在门边，呼吸交接。

　　“学长，你瘦了。”容飞一只手不安分的摸着手下的蝴蝶骨，一只手按住手腕，嘴唇不老实的在青书耳边挑逗。

　　青书的皮肤似被水墨晕染一样，荡漾起一圈圈的红晕。淡粉色的眼尾轻轻挑起，眼含雾气的看着容飞。

　　“容飞。唔”

　　嘴唇一开始被轻酌，后来渐渐失控，对面的人似乎要从中汲取养分一样用力吮吸，青书只觉得空气稀薄，氧气流失，大脑空白，嘴里只是念叨着这个日思夜想人的名字。

　　今天的容飞好像有哪里不一样，许是太久没见，热烈的情绪快要把人淹灭。

　　咚咚咚，咚咚咚。

　　“容总？”伍语的声音。

　　容飞的动作没有停止，并不打算回复。

　　焦急的踏步声在门口来回徘徊，一下下揪着青书的心脏。

　　他提起力气，推开容飞，大口喘着粗气，似是溺水之人终于呼吸到了空气，久久不能平复。

　　“什么事？”容飞不耐烦地开口，这二十天，他过得度日如年，他想念青书，他想离青书再近一点，拥抱他，闻一闻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如今这一触碰，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样，拥抱不够，他还要索取、侵占、把这个人据为己有。

　　“容，容总，方工说有事想咨询您。”伍语被容飞的语气吓了一跳，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知道了。”容飞的手不安分的在青书身上抚摸，回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青书感觉被触摸的地方一路酥麻，他听得见门口的声音，伍语并未离开，好像真的有什么急事，只好咬着嘴唇，憋得身体抖了又抖。他看清了容飞的眼神，同为男人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第一次，他主动得攀上了对方的肩膀，贴在容飞的耳边，轻轻说道：“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容飞的呼吸瞬时急促起来，他两只眼睛紧盯着青书，像是饿狼看到羔羊一样，似乎怕他反悔一样，他一口咬住了贴在自己脸颊边的小臂，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把猎物标记所属。

　　他把人抱到了床边，又在那柔软的唇上辗转片刻，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分开时注意到了床头边那一双草头娃娃钥匙扣。

　　“给我？”

　　青书迷蒙着双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容飞指的是什么，他羞涩地点了点头。

　　容飞一把抓起一个钥匙扣，整理了下衣衣物，转身，留下一句等我便离开了。青书听到钥匙扣撞击的声响才反应过来，而这时容飞已经开了门，他还没脸皮厚到让别人听到他现在的声音，于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门只开了一道一人通过的缝，伍语本想冲着里面打个招呼，踮脚了几下都没成功，高大的身躯将里面挡得严严实实。伍语几次尝试最后碰到容飞手臂，他摸着自己的鼻尖，讪讪地退了几步，“容总，青助不一起吗？”

　　“他有些不舒服。”带着怒气和冷漠，容飞一个跨步越了过去，走在前方。伍语没敢再追问，小跑跟了上去，他心里琢磨，刚刚在会场看这位容总和青助聊天时的样子，应该是个好说话的啊，怎么这会儿和变了个人一样。

　　方工没有回房间，依旧在那间会议室里，人群散去，空荡无比。

　　伍语跑了几步，超过容飞，把正在思考的方工叫回神，自己则坐在一旁，慢慢平复气息。

　　容飞随意选了个位置，低着头，把玩着钥匙扣，等待方工开口。

　　“这是酒店的纪念品吧？没想到容总还喜欢这种小玩意。”

　　“方工有话就直说吧。”容飞没搭茬，一心想着快些回去。他把钥匙扣一把攥进手心，抬起眼，直勾勾盯着方工。

　　方工惊讶于面前年轻人的不加掩饰，呵呵笑了一声，说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您和青总助是什么关系？”

　　容飞皱了皱眉，不悦道：“您什么意思？”

　　他并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和青书的关系，尤其这样一个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这么问让人感到受到了冒犯。

　　“青总助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重要的是，他心里有一杆秤，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不会向任何一方倾斜。但你。”方工顿了顿，和容飞视线交接，“和他是否是一条心？”

　　容飞的眉头散开，视线偏了一寸，答道：“我们的关系，远比你想象中好得多。”

　　“哦？”方工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容总，青总助和李元的新公司你还会继续和他们合作吗？”

　　容飞的手倏然缩紧，钥匙扣发出了细微的响声，惊讶一闪而逝，他笑了笑，“不劳方工您费心了，这个系统就像我的孩子，即便面临分家，您会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对它不管不问么？”

　　“哈哈哈哈，容总，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方工大笑后，拍了拍手，起身后做了个请的姿势，“一起回去吧容总。”

　　两人一前一后乘坐电梯回到房间，方工站在容飞的隔壁房间，两人几乎同时咔哒一声刷开了房门，方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容总，孩子养育不易，不止要教它本领，还要引导他的品格，祝福你们。”最后四个字说得及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见。

　　“谢谢告知。”

　　两人分别钻入了房间。

　　容飞入目是整理整齐的床铺，上面空无一人，本该躺在上面的人此时正坐在桌边瞪着清亮亮的眼睛望着，结结巴巴地问道：“什，什么，孩子？”

　　青书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开门的一瞬间，他竟然听到方工在和容飞讨论养育孩子？为什么会聊到这个话题？

　　容飞罕见地露出一抹坏笑，走过去伸手环抱住青书，手指在他地小腹上打圈，“他可能知道，你即将要为我生个孩子。”

　　青书肉眼可见地烧红了，他挣开容飞，瞪大眼睛，带着轻嗔，“瞎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