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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不想结就不结 “去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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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过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玲姨在电话那头问。
卧室里光线昏暗,关门前,席晖看了眼床上还在熟睡的人,拉着门把手静静挪动,剩了条细窄的缝,没关紧。
走到楼梯口,席晖才在玲姨即将挂断电话之前出了声:“没什么事,吃坏肚子了。”
玲姨应着叹了口气:“我看他心情应该也不怎么好,这人一不舒心了,身体就容易出毛病,你也别总是跟闷葫芦一样,多安慰安慰他,说点好听的。”
“嗯,我知道。”
“那个,我多唠叨两句,你们俩定下了可得赶快办婚礼,领了证之后的日子就少个心事儿。我看不出来你们俩具体是怎么个情况,但是啊,小清这孩子真挺好的,你也挺好的,要是真喜欢,不管多难都得争取在一起。听到没有。”
玲姨那边大概又是在做饭,抽油烟机的背景音断断续续。
席晖踱步到阳台玻璃门前,外面有鸟停在阳台栏杆上,每走一步头就颤动一下,打开门的瞬间,鸟就飞走了,在浅蓝的天空中化成黑色的一点。
“……又断线了?”
“我知道了,结婚的事还是等回国再考虑,我也得问问他的意思。”
玲姨急得要命,声音高了好几个度:“哎哟,我都替你俩着急。”
席晖无声笑了下:“不是能急得来的事。”
清脆的按按钮声响起,抽油烟机被关了,背景音清静了很多。
“你妈妈昨天联系我了,问你最近怎么样。”
席晖淡淡嗯了一声:“挺好的。”
玲姨在对面又是叹气,不用面对面,仿佛都能看见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忧愁都要顺着网线传过来了。
“她问你和礼清的事了,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但是她跟我说得时候特别高兴,还说要是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别不通知她。”
窗外的树上又落了一只新的鸟,停在树枝上,抖着翅膀,席晖迈步走到阳台上,离那树枝越来越近,那只鸟没有飞走。
他说:“我明白,会告诉她的。”
……
礼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每次用脑后,他都会大睡一觉,也不知道这么娇弱的脑袋是好用还是不好用。
他睡得迷糊,顺着楼梯往下走,还剩几个台阶,往客厅一看,没有人,从楼梯上下来,在一楼转了一圈,连屋外的小花园都看了,一个人也没有,见不到人他总觉得不对劲,于是趿拉着拖鞋又往楼上走,挨个房间看一遍。
走到书房门口时,他停了一会儿,书房的门关着,他就趴到门板上听。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发出提示音,席晖斜着看了眼,监控提示有人在书房门口逗留。
席晖对着电脑里的人说了句:“你想看的人来了,我去给他开门。”
书房门突然被打开,还保持着倾斜姿势的礼清吓得差点没撞上门框,抬头一看,席晖正站在门口。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点尴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我那会儿没看见你,就想看看你是不是在书房。”
余光中看见书桌上的电脑好像亮着屏幕,礼清连忙移开视线转身想走,“你先忙吧,我没事。”
席晖抓住他的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和一点奇怪的窘迫:“不是在工作,只是视频电话。”
礼清没明白他的意思,也没理解这不是那么必要的解释。
“啊……好,那你继续吧。”
席晖没有放开他的手。
“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礼清停下脚步问道。
“你想见见我母亲吗?”
……
屏幕上的女人确实很美,和礼清看到的照片上的容貌一样,甚至比照片上的还要亮眼。
彭芃眼睛弯弯,唇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抬起手在摄像头前面挥了挥:“你好啊礼清,我是席晖的妈妈。”
挥动的那只手虽然只出现了片刻,但礼清还是看清楚了,那只手没有小拇指。
只是片刻的慌神,礼清很快找回了思绪,有些拘谨地笑着:“阿姨您好。”
“前两天你给我发邮件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诈骗的呢。”说着,她揪着眉毛斜了旁边的席晖一眼,“都怪他,谈恋爱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算了,说也是白说。说说你们俩的事儿吧,有结婚的打算吗?”
礼清犯了难,嗫嚅着嘴唇没说出话,试探地看向席晖。
席晖接收到他的目光,开口道:“过一段时间吧,如果方便的话可能今年年底。”
“年底啊,挺好的,就是会不会太冷了,冬天的婚礼可不好办。”
“不是大问题,都能解决。”
彭芃在那边哈哈笑了起来:“都长这么大了,说话还跟小孩一样傲气。行,能解决就行,只要你们高兴怎么弄都行。但是,不能不喊我啊。”
女人笑得开心,席晖也想笑一下应和对方的小声,就算不笑出声,扯一扯嘴角也是好的,但他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一点也没动。
笑声渐渐减淡,直到彻底消失,女人恢复了无声的笑,看着那笑容不到一秒,席晖腾地起身往门口走,说要倒杯水来。
礼清和屏幕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怔了一瞬。
席晖走出了门,礼清也收回了视线。
独自面对女人,他还是很紧张的,加上刚才席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扯谎,把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说得有模有样,让他现在都没办法往下接。
一边觉得不礼貌着一边又不敢主动提起话题,只好焦虑地盼望着席晖快点回来。
“他挺有意思的吧。”
“嗯?”
有意思,吗?
彭芃又笑了起来:“他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喜欢把事情往深处藏,不想让人看见他一点软的地方,一说到自己过不去的事就爱开玩笑,其实就是怕被人说他太在意,觉得他矫情。”
礼清没说话,或许这两个人都一样,在意得要死但又都说不出口,再次见面就假装之前的龃龉没发生过。
或许想说的话有很多,他这时候就做一个老老实实的倾听者就好。
“看他那样子,应该是跟你讲过我们之前的事儿吧。”
礼清点了点头。
彭芃捧起自己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有什么地方空着,合不上,她用手指摩挲着那块地方:“他包袱太重了,其实那都不算什么的,我没觉得我丢了手指是多大的事情,要是知道会因为这一根指头丢了我的孩子,当时说什么都得给我自己再把手指接上……”
她看着礼清的眼睛:“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而且应该是特别喜欢。”
礼清心头一颤,嘴角很捧场地勾了起来:“嗯……”
彭芃见他这幅要笑又不好意思的表情,嘴唇紧紧抿了起来笑着。
“刚才就他一个人说了以后的安排,还没听听你的,你这么年轻,应该没有早结婚的打算吧?我觉得得再过三四年才行呢。”
又是这个问题,礼清不敢跟席晖那样把话说得太死,不能让彭芃把他和席晖的事情太当真,以至于最后以失望收场,但是又不能把席晖出卖了,于是他顺着女人的话含糊不定:“嗯。”
“是吧,我就说你还太小,再玩——。”彭芃刚说完,看见礼清的眼睛移到了一边,她便闭嘴不说了。
席晖把端来的水杯放在礼清手边,自己重整旗鼓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礼清如临大赦,连忙端起水放到嘴边,像是中学生不想被点名回答问题那样遮掩。
“哎哟,我忘了我还有普拉提课呢,晚上再聊吧,那个你把小礼清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我以后再联系不到你我就找他。”
席晖点头说行。
彭芃站了起来,挂断电话前一秒又加了一句:“今天是情人节,别忘了吃巧克力哦。”
视频电话结束后礼清拿着水杯的手才慢腾腾放下来。
席晖看了眼时间,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礼清抿唇,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撇开头。
“刚才的话不全是真的,不用有心理压力。”席晖低声道。
礼清眉心微微蹙起:“到时候阿姨问起了该怎么办?要是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看见我又跟席同季在一起了怎么办?那会很尴尬吧。”
席晖神色自若:“你是说,你以后和席同季结婚?”
礼清觉得他明知故问,在人伤口上撒盐,说话也赌气起来:“是啊,再怎么拖延,到时候都逃脱不了的吧。”
“你不是说不想跟他结婚吗?”
礼清彻底没了笑意:“不想结又不能真的不结。”
席晖定定看了他几秒,才说:“不想结就不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