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清算-斩杀》繁华梦影

13、菩天之上 菩芸，里世

　　在盛封祭接连的通话下，几个店铺没一会就亮起了灯。
　　后备箱被打开，卷帘门抽起的声音接连不断，没一会就有人或提或抱的走出店铺。

　　“这都买了些什么？”宋清嘴比脑快，心中疑问脱口而出。
　　“自己看。”盛封祭从包里拿出账单与笔，顺手打开车内车灯下车。

　　宋清转身跪在座椅上，隔着黑色塑料袋不太能看清楚里面东西，宋清选择作弊。
　　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纸人，将纸人叠小一些，给施了个法隐身。
　　操控着纸人挨个飘进袋子里，等都看完宋清一脸复杂。

　　这是要办白事还是要开丧葬店？
　　这十几袋黄纸、白纸、红纸、红线、白布以及不知什么动物的血等物品。
　　以宋清的经验来看，完全是按照白事去准备的。

　　盛封祭点完账单关上后备箱，宋清收回纸人重新坐好。
　　盛封祭上车看了眼手机，起火开车顺口一句：“宋小姐是哪里人？我好让家里人准备饭菜。”

　　“奥。”宋清回过神，想证件上的贯籍。“沐雲的，我不挑食，你们做什么我吃什么。”

　　“沐雲啊……”
　　盛封祭只感叹了一句，认真开着车。
　　当宋清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盛封祭平淡的声音又响起。
　　“我妈也是沐雲的，我还想去看看呢，可惜太忙了。”

　　宋清有些卡壳，面对这样带有怀念意思的语句，她的大脑像生锈了一样，努力找着合适的词妄图组成安慰语句。
　　让她隔着屏幕，或者对非人物安慰，她安慰起人一套一套的。
　　但要她面对面安慰人，那是真不会。

　　“想什么呢？我妈还在。”
　　从宋清脸上看出了为难，盛封祭一秒就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
　　宋清哑然，知道误会了，觉得有些尴尬，慌忙侧头去看窗外。

　　漫长的山路后，面包车穿过一排桃花树，路边两侧水田一望无际，只有零星几栋砖房在田中屹立。
　　“我要先和你说一下啊，一会到了地方，看到了什么别问别说。”

　　本打算打盹的宋清，听到这句话打起了精神，观察起外边风景。
　　盛封祭也没管，随她去看，只是将车速提升了一档。

　　﹉﹉﹉﹉

　　五个小时后面包车缓慢在一排槐树间前行，缕缕炊烟自山间升腾而起，菩芸镇整体渐渐在眼前展开。
　　整个小镇像是一个不规则圆形，周围都是山脉，里面却是一片平原，第一眼就让人觉得不是自然形成的。

　　不规则圆形较为中间的位置被空出，那是一个很圆的圆形，与外圈天壤之别，目测中间圆形半径超过三百米以上。
　　从山脉沿途一圈基本都有房屋，每栋房屋相隔可能不过百米，除此外其余空地按照地形分布为田地、房屋、森林。越靠近中间位置，房屋就越少。

　　宋清想问为什么镇子中间被空出来了，但想到盛封祭之前的话，她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或许这是这个镇的一种习俗呢，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习俗，不理解但尊重。

　　当面包车越过石雕牌坊时，一圈圈波纹在车周围荡开又很快消隐。
　　宋清眨了下眼发现没有异常，以为自己幻觉发作了便也没在意。

　　车子在山路上又绕了一会，即将拐角到地方时，盛封祭开口提醒：
　　“待会下车低头跟着我，在我说到了之前，不论周围发生什么，不要抬头，不要乱看，不要乱走。”

　　宋清顺从低下头，没再看窗外一眼，捏着手指打发时间。
　　车在路口停下，树林里冒出五个人，盛封祭从包里拿出账单递到窗外。
　　为首的人接过账单核查，另外四人分别站到车左右前后位置，一阵低语般的念咒声隐隐约约响起。

　　“无，放行。”车上没有任何变化，为首的人这才开口，将账单递回来。
　　盛封祭收好账单，随意开口询问：“庄里如何？”
　　“抓到了，就等货到。”对方说完，与那四人重新走回树林里。

　　宋清听的一头雾水，想抬头看又制止住了，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守点规矩好。
　　车重新启动，在水泥路上缓慢行驶，没多久又再次停下，盛封祭下车打开后备箱。

　　“下车。”
　　门被拉开，宋清听到声音扶着门框下车，眼角余光里有许多人走过。

　　“跟上。”
　　宋清收回余光，快步跟上前方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大一个镇，竟然很安静。
　　除了牲畜的偶尔动静，人的声音几乎没有一点。

　　如果在山路上她没看错的话，这里的房屋还是木头与石砖搭建的，大部分人都穿着类似道家的服饰。
　　想到之前直播，带有菩芸IP地址发言的弹幕，宋清一瞬间猜到，这里可能是一个道家文化较为严谨的小镇。

　　﹉﹉﹉﹉

　　“到了。”
　　在拐过十几个弯，走入一栋房屋内后，盛封祭终于停下了。

　　宋清抬头看去，被眼前阵仗吓了一下。
　　似祠堂的堂内坐满了老人，人人都盘着发着道服，光是这阵仗就让人胆寒。
　　但要宋清来说，这些人简直就是仙风道骨，满满的安全感。
　　如果放一只庋进来，宋清敢保证，不到一秒那庋就会自己消散。

　　“叔伯姑婶们好。”
　　盛封祭先向堂内几人问好，而后才介绍身边人：“这位就是宋大师。”

　　“你，您们好，我叫宋清。”
　　宋清结巴了一下，她还没遇到过这种阵仗。
　　宋清能明显感觉到，十几双目光落在她身上。虽然没恶意，但人太多了，让她本能抗拒。

　　“宋小姐，请问您师承何处？”
　　儒雅温和的声音响起，暂时安抚了宋清不安的情绪。

　　“奥……我……”
　　宋清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到要怎么编。
　　总不能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这一身本领是别人给的吧。

　　“咳……宋小姐，介意展示一下您的法术吗？”问话那人看出她的窘迫，换了一个问题。

　　“没问题。”
　　展示法术宋清在手，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抬起手，手心向上一团火苗升腾而起。
　　她看着那些老头老太太眼睛全盯她手心，有几个人还无声念叨着什么，虽然觉得有点不礼貌但还是问了：“那个，我想问一下，为什么要看这个啊？”

　　“奥，是封祭这丫头，一直说你的法术不一般，定要我们答应邀你来。”
　　“如今见到本人，才觉你年纪之小，却有如此本领，故而起了奇心。”
　　一老头温和笑笑，直接甩锅，压根没有一点负担：“宋小姐，可以收起了。”

　　站在一旁的盛封祭听闻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看向老人，就差直接开口质问了。
　　宋清瞟了一眼她，对老人刚才的话进行了否定，收起法术乖乖站着。

　　“封祭，去搬把椅子来给宋小姐。”
　　老人招呼了一声，盛封祭转身准备去拿椅子。

　　宋清赶忙拦下，快速说道：
　　“不用，我在车上坐久了，现在想站着。”
　　让她和一帮看起来就道行高深的人平坐，她还是没有这个胆子的，虽然按理来说她是客，但宋清觉得站着比坐着自在。

　　主位的老人开口了，声音有股说不出的沧桑感，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
　　“封祭，你带宋小姐去门那参观参观，尽量介绍完整些。”

　　“是，祖师。”
　　盛封祭点头，知道他们又要开会了，转身示意宋清跟着往外走。

　　﹉﹉﹉﹉

　　宋清懵懵的跟着对方离开，在路上忍不住观察路过的每个人。什么都看不清，像盛封祭一样的雾气缠身。
　　想到走之前那位老人说的，宋清忍不住开口问：“什么是门？”

　　盛封祭想了一下，整合脑中信息，给出最简短明确的回应：“祖师他们叫那裂缝门，但我们叫那东西入口。你看过小说不，里世界知道吧？”

　　宋清很是疑惑，裂缝和小说中的里世界是怎么扯到一起的：“有什么关系吗？”

　　“你直播的时候已经见过庋了，但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除了庋，还有另一种东西，小说中叫诡异。”
　　“在小说中，诡异是庋的代名词，但在这里不同，庋与诡异是两种东西，。”
　　盛封祭带着宋清走到中心边缘，找到放三轮车地方，示意她坐上去，骑上车又继续解释：
　　“亡者生魂，魂沾怨化庋，庋沾欲化异，异沾念化诡，诡沾气开灵，故此形成诡异。”
　　“而众所周知，诡异都会在一个叫里世界的空间内生存，所以我们把门叫裂缝或里世界入口。”

　　宋清没听明白，但试图理解。
　　盛封祭绕着边缘骑了一圈，在一棵树前掉头朝着里面骑。要宋清来说，这空出来的位置，可能已经千米多了。

　　随着三轮车停下，盛封祭下车抬手指向半空：“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裂缝的斜下方。”

　　宋清下意识抬眸，起初，她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道从地面延伸至天空的黑色水幕。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毫不费力就挡住了整片视野，透过水幕看到的一切都仿佛开启了超级省电。
　　但紧接着她便发现了不对，这东西没影子，且人从对面走过去也能模糊看清轮廓。
　　要类比，可能就像车窗玻璃一样。

　　这水幕好似《女娲补天》中，从空中裂开的裂缝，张狂地撕裂着这片空间。
　　源源不断的黑气从这裂缝的边缘涌出，却又很快在空气中消隐。
　　宋清注意到，裂缝的边缘有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正以0.025倍速向周围延续。
　　裂缝，还在扩大！

　　宋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若黑红色的这部分只是底，那这裂缝到底有多大？
　　她下意识昂头，将视线攀附在黑红的裂缝上，一点一点往上爬。
　　十米……五十米……三百米……千米！

　　黑红变血红，窄变宽。
　　如琉璃般模糊闪耀的物质附着在裂缝表面，好似伤口溢出的血凝结而成。

　　这裂缝像没有尽头的刀锋，刺穿了沿途所有的云层，天空变成了它的背景板，云层只是挂在它周围的碎布。
　　就好像，天与云是从裂缝中涌出的。

　　脖颈仰到了极限，嘴巴不自觉地张开，整个世界在她的感知里开始失重。
　　宋清只觉得，内脏仿佛被不断地收缩着，她无法自主呼吸，在意识到的瞬间快速扭头。

　　如此庞然巨物，外界不可能看不到。
　　想到一路以来看到的异常处，在进入镇子一瞬间的波动。
　　宋清突然明了，为什么此地不能多待了。
　　如果每天睁眼都是这样悬浮的巨物，各种未知恐惧围绕心头，时间长了人会不会疯呢？

　　待到呼吸稍微平复，宋清才听到盛封祭平淡的声音：“这就是入口，但它通向何处，我们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