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洛风禾

1、雨夜重逢

　　暴雨裹着南城的湿冷砸向旧城区，谢砚攥着淬了血的匕首，背靠在烂尾楼的钢筋上，喉间的铁锈味混着雨水往肺里钻。十五岁那年，他也是这般狼狈，浑身是伤地蜷缩在老槐树洞里，怀里揣着沈聿偷偷塞来的半块面包，听着外面沈家父母的呵斥，攥着面包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此刻，烂尾楼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车灯刺破雨幕扫过楼体，谢砚下意识将匕首藏进袖口，整个人贴紧阴影。车门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撑伞走来，西装革履的轮廓在雨雾里格外清晰，是沈聿。
　　五年了，沈聿从国外读完法学博士回来，成了南城检察院最年轻的特聘检察官，是沈家光宗耀祖的骄傲。而谢砚，是背负着“纵火犯之子”污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私家侦探，靠□□、查隐私苟活，手上的灰比老槐树的年轮还密。
　　沈聿显然是来查案的，他弯腰检查地上的打斗痕迹，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谢砚藏身的角落时，谢砚心脏骤停。好在雨势太大，光柱只是一晃而过。沈聿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血渍，眉头紧锁：“又是‘暗鸦’的人。”
　　谢砚瞳孔骤缩，“暗鸦”是南城新兴的地下组织，也是半个月前雇他偷地产集团文件的雇主。他攥紧匕首，正要趁沈聿不备溜走，脚下的碎砖却突然发出声响。
　　“谁？”沈聿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精准锁住谢砚，四目相对的刹那，沈聿的瞳孔骤然放大，“谢砚？”
　　谢砚转身就跑，手腕却被沈聿一把攥住。熟悉的力道带着多年未变的温度，烫得他浑身发麻。“你跑什么？”沈聿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这些年你到底在做什么？”
　　“放开！”谢砚甩开他的手，语气冷得像冰，“沈检察官，我现在是嫌犯，你该铐我回警局，不是在这叙旧。”
　　沈聿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漫上痛楚：“当年的事，我有苦衷……”
　　“苦衷？”谢砚冷笑，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你的苦衷，是看着我家破人亡，自己步步高升？沈聿，我们早不是一路人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警笛声，谢砚趁机翻窗跃入雨夜，只留下沈聿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攥紧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