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纪元》悟空小子

5、焦痕与血锈 赵明辉尸变

　　咸腥的海风变成了灼热的气浪，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我背着程野，在崩塌的海滩上狂奔。身后的“家”，那片曾经看似平静的沙滩，此刻正像一块被投入石子的泥沼，开始剧烈地扭曲、融化。
　　“陈默……放下我……”
　　程野的声音在我耳边微弱地响起，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痛楚。他的手臂无力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呼吸粗重而滚烫。
　　“闭嘴，抓紧了。”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脚步却下意识地放缓了些许。
　　我的身体经过机械茧的改造，力量和耐力都远超常人，但这具身体对能量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每跑一步，我都能感觉到体内的蓝色能量在飞速流失，皮肤表面那层幽蓝的纹路正逐渐黯淡。
　　“她……在看着我们。”程野喘息着，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我猛地停下脚步。
　　天空中，那层血色的“数据风暴”光幕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由藤蔓和晶体构成的面孔。
　　那是苏璃。
　　她的眼睛是两颗巨大的、散发着紫光的晶体，冷冷地俯视着大地。她的头发是无数条垂下的发光菌丝，在风中摇曳。
　　“逃不掉的，陈默。”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个骄纵的大小姐，而是变成了无数个声音的叠加，仿佛整座岛都在对她进行扩音。声音里充满了神性的冷漠和被背叛的怨毒。
　　“既然你不肯做我的王后，那你们就都变成我的养料吧！”
　　话音刚落，她那张巨大的面孔猛地张开嘴。
　　不是吐出火焰，而是吐出了“锈”。
　　无数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粉末从天而降，落在沙滩上，沙滩瞬间变成了焦黑色；落在树木上，树木瞬间枯萎、腐烂，化为一滩铁锈色的污水。
　　“是腐蚀孢子！”我瞳孔一缩，想起了林小满传输给我的数据中，关于“编织者”清理异端的手段。
　　我背着程野猛地扑倒在地，滚入了一旁的沟壑中。
　　“哗啦——”
　　那些黑色粉末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落在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咳……咳咳……”程野被烟雾呛得剧烈咳嗽，他看着外面地狱般的景象，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绝望，“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对抗的东西了……”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是绝境。”我咬着牙，撑起身体。
　　我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上面的蓝色纹路已经快要消失不见。我知道，我必须尽快找到“源点”，或者找到林小满说的“备用能源”，否则这具改造身体一旦能量耗尽，我和程野就会像两只待宰的羔羊。
　　“能走吗？”我问程野。
　　程野点了点头，他扶着沟壑的岩壁，艰难地站了起来。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军人的意志让他站得笔直。
　　“前面，”我指着沟壑的尽头，“那里有一股能量波动，是‘门’。”
　　那是林小满留给我的“地图”，在我的感知里，那条通往地底的路径是一条明亮的蓝线。
　　我们互相搀扶着，在腐蚀孢子的雨中艰难穿行。
　　沿途的景象惨不忍睹。一只被孢子雨淋到的变异野猪，正趴在地上痛苦地哀嚎，它的皮肤正在迅速锈蚀、剥落，露出里面金属质地的骨骼和内脏。它不是动物，它早就被这座岛改造成了半机械的怪物。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程野喃喃自语。
　　“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我冷冷地回答，“而我们，是那些大人物眼里的小白鼠。”
　　我们终于跑出了孢子雨的覆盖范围，来到了沟壑的尽头。
　　那里，矗立着一座半掩在泥土中的金属建筑。
　　它像一艘倒扣的飞船，又像一座巨大的金属坟墓。建筑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但依旧能看出那流线型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轮廓。
　　一扇巨大的、圆形的合金门，半掩在碎石堆中。
　　门上，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就是这里。”我看着那个凹槽，心跳加速。
　　我走上前，将手按了上去。
　　手掌凹槽瞬间亮起，幽蓝色的光芒顺着我的手臂蔓延全身，像在进行一次扫描。
　　“身份识别：第7号实验体，管理员密钥……权限……”一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从门内传来。
　　“警告！检测到高维入侵！核心协议被篡改！‘编织者’已接管控制权！”
　　突然，门上的蓝光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权限拒绝！启动清除程序！”
　　“咔嚓！咔嚓！”
　　合金门两侧的墙壁上，突然弹出了几个方形的炮塔，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我和程野！
　　“操！”程野骂了一句，猛地将我扑倒在地。
　　“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瞬间喷吐而出，将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打得火星四溅！那些岩石像豆腐一样被切开，切口处光滑如镜，还带着高温熔化的红痕！
　　“是激光切割单元！”程野趴在地上，脸色铁青，“这门是陷阱！”
　　我看着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手掌凹槽，心中一片冰冷。
　　苏璃已经接管了这里的控制权。她在这里等着我自投罗网。
　　“现在怎么办？”程野吼道，炮塔的火力封锁了我们所有的退路，而身后的腐蚀孢子雨正在逼近。
　　我死死盯着那扇门，大脑飞速运转。
　　林小满说过，我是“火种”，也是“病毒”。既然正常的“钥匙”打不开门，那我就只能用“病毒”的方式了。
　　“程野，你还能撑住吗？”我突然问道。
　　“什么？”
　　“我数三声，你往左边跑。三、二、一！”
　　没等程野反应过来，我猛地推了他一把，同时自己朝着相反的方向——那扇紧闭的合金门——冲了过去！
　　“陈默！”程野的惊呼声和程野的怒吼声同时响起。
　　我没有理会，冲到门前，我并没有去攻击炮塔，而是将全身仅剩的蓝色能量，全部汇聚到了右手！
　　我的手掌变成了半透明的蓝色，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向了那个手掌凹槽！
　　“不！能量过载会炸毁整个入口！”机械合成音发出了惊恐的警告。
　　但已经晚了。
　　我的拳头砸进了凹槽里。
　　瞬间，幽蓝色的能量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合金门的内部系统！
　　这不是开门，这是格式化！
　　“你在干什么！”苏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惊慌。
　　“关门！”我对着程野的方向怒吼。
　　程野虽然不明白我在做什么，但他立刻做出了反应。他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了门边的一个液压控制杆！
　　“嘎吱——轰隆！”
　　在能量过载的冲击下，那扇沉重的合金门发出一声悲鸣，猛地向下沉降了一截，将我和程野分隔在了门的两侧！
　　“陈默！”程野的脸贴在门缝上，目眦欲裂。
　　“照顾好你自己！”我在门内大喊，“等我切断‘线’！”
　　说完，我转身，看向了门内那片黑暗的世界。
　　能量过载产生的蓝色电弧在我的脚下蔓延，照亮了这个巨大的空间。
　　这里不是实验室，也不是收容所。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机械心脏。
　　无数条粗壮的管道像血管一样连接着中央的一个悬浮球体，球体表面流淌着和我身上一样的蓝色光芒。
　　而在心脏的周围，漂浮着无数个玻璃舱。
　　我走近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些玻璃舱里，不是别人，正是我们五个人。
　　有穿着连衣裙的我，有拿着地质锤的林小满，有举着发光石的赵明辉，有穿着水晶华服的苏璃，还有……拿着枪的程野。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像一个个精致的玩偶。
　　这是……复制品？
　　“你看到了？”
　　林小满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转身，看到林小满正站在阴影里。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机械化，半边是人类的躯体，半边是闪烁着蓝光的机械构造。
　　“这些都是什么？”我指着那些玻璃舱，声音颤抖。
　　“是‘剧本’。”林小满走到我身边，看着那些复制品，眼神复杂，“每一次‘孤岛纪元’重启，这座岛都会制造出我们的复制品，来模拟人类的反应。而我们……是这一次不小心流落到这里的‘真实变量’。”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个属于“程野”的复制品。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必须让你活着了吧？”
　　“因为只有真实的人，才能打破这个循环。”
　　林小满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机械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陈默，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