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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满天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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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积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塔娜一把甩开米尔顿的手:“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地步!米尔顿,你敢说神临村发生的一切你一无所知吗?!你敢说你没想到——”
“我什么都不知道!”米尔顿咬牙,“塔娜,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那你就承认啊!承认你米尔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承认你就是不如老鼠和丧家之犬!你承认啊!”
“我不是!”
“你哪里不是!”
“通过不断贬低别人的选择,好让你不断以此欺骗自己、凸显自己没有那么不堪,你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你没错、你没错、你是对的……难道这样自欺欺人就有意思吗?”
塔娜动了动发胀的手:“米尔顿,我们早就不同路了…不,我和你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你是威斯特的独生子,而我只是你口中、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老鼠,我和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遇。”
“你……”
“那个…不好意思……”
能镟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天菩萨,她只是想起来忘记拿诸向文的空间坐标,哪里知道会撞上这一出……
“我就是回来拿个东西,我拿完就走……”
扭头看见能镟的身影,反应过来的塔娜率先别开脸垂下头。
米尔顿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踌躇再三,米尔顿抬脚走向门口,越过能镟就想离开。
“米尔顿。”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能镟叫住他——
“人是不可能,一直活在过去的。”
脚下一顿,没由来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不由得染上几抹温热。最终,他还是沉默地离开了这方角落。
“抱歉。”
迈进里屋没两步,能镟就听见一声极其轻微的呢喃。
她疑惑地歪头:“你在和谁道歉?”
“如果是和米尔顿,就我个人来看,你并没有说错什么;如果是因为米尔顿刚刚的话、向我道歉,那更是无从说起。”
能镟看着半边身子隐在黑影的人,瘦瘦小小一个人站在那,低着头,原本强撑着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下去,地上的影子随着她颤动。
“塔娜。”能镟轻声开口,“脱离诸家是我的选择,在这之后我遇到的一切诋毁也好、际遇也好,都是我的因果。”
“就像你明明已经逃离了霍里恩,却又被迫回到元都一样。”
能镟一步步走近,慢慢地,走到塔娜面前,看清了她满脸的泪。
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借着外头混浊的天光,她们都清楚、地看见了上面狰狞的红痕。
能镟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背过手从随身携带的腰包里摸出一罐小小的药放进塔娜掌心。
“我想,你应该也有所耳闻。我没有遗传到诸家悬壶济世的能力,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塔娜,既然做了选择、下定了决心,就不要再回头。”
“不要回到那个着火的房子,无论是身体,还是你的心。”
“……”
星澜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每每自己精神力耗尽昏迷,就会无比清晰地明白,自己又不可避免地陷进梦里。
要么是兵荒马乱,要么是寂静无声…每回她都得兜兜转转探寻好久,一直到现实里的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才能清醒。
只是这回……好像有点不一样?
星澜看着面前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眼里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女人轻轻一笑:“你是谁家的小朋友?”
星澜:“…你又是谁?”
“嗯……很难说诶。”女人像是苦恼了一下。
星澜叹了口气:“得,这回来了个连自己名字都忘了的。”
“小朋友,别这么排斥嘛,我不是坏人。”
“…是坏人就是坏人吧,不重要,反正等我醒了说不定就忘了…我叫星澜。”
“星澜?嗯…小星澜,你家在哪呀?我带你回家好不好?”女人抬手,想摸摸星澜的脑袋。
星澜抬手挡了一下:“不用,我是孤儿,没有家。”
女人闻言,动作一顿:“怎么会…战争还没结束吗……”
“战争?”星澜自嘲一笑,“让人成为孤儿的方法有很多种,不是只有战争。”
“…我更厌恶人与人之间的争斗。”许是知道这是在梦里,星澜多了几分坦诚,“像几坨被操控的烂泥披着人皮,躲在光明背后缠斗,不是你吃掉我,就是我捅死你……”
“时至今日我依然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要思考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意义?”
女人在星澜身侧坐下,学着她的样子,抬头看着狭小的天空。
星澜:“因为我不明白,我不理解。”
“为什么要明白?为什么要理解?那是在替他们寻求意义,这本不是你的使命。即便你最终找到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意义又怎么样?不过是找到了体谅、理解他们的理由,找到给自己摆脱思维痛苦的借口。”
“那我还能怎么办?!”星澜略带了几分赌气。
女人又是一笑:“山穷水尽,未必繁华;若要繁华,也要归家。”
星澜一愣,扭过头看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问问你的心。”
“问问你的心到底想要怎么做、到底想要去哪里。”
“……我只想躲起来。”
女人又抬起手,本想放在星澜头上,但想了想,最终落在她的肩膀上:“那就说明,你还没真正了解、接纳你自己。你知道吧,你不是缩头乌龟。”
肩头传来温热的触感,星澜没忍住动了动:“…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乌龟……”
“我当然知道。”女人兀自一笑,声音慢慢飘远——
“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呀……”
!
猛地睁眼,夜幕,星空在她眼里缓缓向后流动,星澜呼吸平稳,可心脏却激烈跳动。
这是……
星澜微微抬头,发现自己板板正正地躺在什么东西上移动,更重要的是——
身体没有疼痛感。
“你是治愈系的?”
星澜扭头去寻找走在前面的随觉非。
冷不丁听见星澜的声音,随觉非脚步一滞,随即继续往前:“不是。”
“那我伤怎么好的?”
“…少问。救你一命,抵船票。”
星澜就不喜欢这种性格的人,她撇撇嘴:“那还有静心麦浓缩剂呢。”
随觉非:“…欠着。”
星澜摸了一把身下的东西。
像是…精神力罩?
“你是谁?”星澜又问。
“……”
“不说话我不去了,放我下来,我要去找我的小伙伴。”
说着,她作势要坐起身。
“我叫随觉非。”
这回倒是利索了,星澜心里想着,突然好像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叹息,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气的。
重新躺回去,星澜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身侧诸向文的那把剑:“你也是特勤系派来的?看你实力不像普通学生啊,你是老师?”
随觉非:“…你话有点多了。”
星澜:“静心麦。”
随觉非:“……”
半天没等到随觉非答复的星澜努努嘴,调整了一下姿势,拿出诸向文给的光脑,打开通讯录、找到能镟的名字、拨通。
“喂?”能镟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你那边怎么样?”
星澜一听这熟稔的语气,愣了两秒才开口道:“能镟,是我。”
“星澜?”能镟重新看了眼备注,“钓到鱼了?”
星澜视线略过自顾自走在前面的背影,细细的金链子末端随着他的步伐晃动:“是的,还是很大一条大金鱼。”
看似心无旁骛实则一直悄摸竖着耳朵的随觉非:“……”
能镟听见她这个形容,没忍住笑出声:“我们这边也在持续推进,就等诸向文了。”
“应该差不多了。”星澜眼里滑过一丝什么,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们两个没有接触奥罗拉,被追踪到的可能性不大,避开巡逻的人要花点时间。”
“我倒是不担心他们…奥罗拉怎么样?”能镟问。
“不太好。”说到这个,星澜心底一沉,“我去找救她的办法,村子里就拜托你们了。”
“别这么见外,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能镟抬头看着眼前的牢笼,“更是我们所有特勤系的人,必须做的。”
【星星,这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
时隔多年,星澜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颤了颤:“…能镟,你有点…像一个人。”
“嗯?像谁?像你的偶像吗?”
星澜噗呲一笑:“被你猜对了。”
“诶哟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哦吼吼吼…”能镟也笑起来,“好了能镟大王的小迷妹,大王我找到地儿了,先这样。”
“嗯,注意安全。”
挂断了通讯,星澜抬眼看天,发现天上挂着几点零散的星子。
零零散散,各居一方;可它们之间又好像连接着看不见的丝线,将它们组成象征美好期盼的星座。
“你早就发现我了。”随觉非突然开口。
星澜压住想上扬的嘴角:“你猜。”
“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
“是你覆盖了维森的精神力屏障。”星澜又道,“是你害得我们受伤的受伤、被抓的被抓。”
随觉非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意味不明地看着星澜。
“怎么?要灭口?晚了哦。”星澜抬手拨弄两下头发,“你没发现你已经中毒了吗?”
随觉非眉头一蹙:“什么毒?”
“什么毒?你猜咯。”
突然,星澜眉心一凉,一道尖锐的精神刃垂直悬在星澜头顶,正对眉心!
“你知道吗,你最不该做的,就是治好了我的伤。”星澜扯了扯嘴角,露出笑意。
蓦地,随觉非突然感觉身后吹过一阵风,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抵住,他瞳孔一缩,下意识想回头——
“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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