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该整活了》长河游灯

52、工具 看着底

　　看着底下几百名新生一个个双目炯炯，昨晚与边翼的对话浮现在青阳眼前——

　　“老师，我还是觉得，现在就让她们进入下一个环节，有些为时尚早。我们举办新生训练的首要目的是缩短她们同中央星系的差距，以偏远星、无名星学生的身体素质，现在这才几天……”

　　“青阳。”边翼缓缓出声打断，“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你也看到了，她们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不是吗？”

　　边翼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引以为傲的学生缓缓低下头，心里叹了口气：“青阳，我知道你对当年那件事还耿耿于怀，但，或许呢？或许，历史不会重演，总会有人走出不一样的路。”

　　“为什么不试试，像你姐姐相信你一样，相信你的师妹们？”

　　就像，姐姐一样。

　　青阳闭上眼，往日的情景飞快闪回，定格在终章——

　　“小羊，试着去相信，试着松开手；踌躇不前只会困住自己，比失败更可怕的，是失去重新再出发的勇气和信心。”

　　青阳努努嘴：“老师…我……”

　　“边副，总教通讯。”云鸣吏突然出声。

　　边翼和青阳同时回过神，不约而同地看向云鸣吏。

　　“接进来。”边翼率先发话，说完，他起身走到显示屏前，朝出现在屏幕对面的诺瓦尔行了一个军礼，“总教。”

　　“边教，在学校找不到你，一猜你就在训练营。”诺瓦尔随意往后倚在椅背上，一只胳膊搭着扶手，另一只手轻轻撑着太阳穴，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还是总教了解我。”边翼爽朗一笑，“联邦人民信任我们，把孩子送到我们这里，我们说什么都不能辜负她们。”

　　诺瓦尔指尖轻叩扶手，思索片刻，道：“新生这几天的训练情况，包括同步过来的数据资料我都了解了，现在有一个机会，接住了，百利而无一害。”

　　边翼眉间微微一蹙，“您请说。”

　　“一百人，神临村。”诺瓦尔报出名字。

　　“总教！”青阳猛地抬头，“这……”

　　“青阳。”边翼伸手拦了青阳一把，又看向诺瓦尔，“这是您的意思，还是上头的意思？”

　　诺瓦尔没急着回答。她透过屏幕盯着边翼的双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前些日子的狼狈荡然无存，此刻的诺瓦尔双腿交叠，看似漫不经心地靠在主座上，白金色的头发搭在身前，同她的红色制服交缠在一起，仿佛要碰撞出火花。

　　半晌，边翼率先错开目光：“我明白了。”

　　诺瓦尔嘴角弧度更明显了，“明白就好。人员名单柯克会发给你，至于这个任务的其他内容……”

　　像是想到什么，她声音一顿，视线落在双手握拳隐忍的青阳身上，“我的干女儿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话音一落，显示屏顿时黑掉，剩下主帐里的三个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

　　从回忆里抽身，青阳叹了一口气：

　　“诸位同学，接到校方通知，现在需要我们抽调一批学员执行临时任务，初步拟定由综合实力靠前的同学前往。我和云队商量后决定，以这次任务为参考，判定参加学员的考核成绩；其余人则继续训练，按原定计划参加三日后举行的考核。”

　　星澜和奥罗拉余光默契地交汇在一起，又默默地转回前方。

　　青阳继续道：“你们可以看一下自己的手环，有绿色标识的就是参加人员。手环没有变化的人继续训练；被选中参加的，由汝问带队回去收拾东西，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启传送大门。出发前我会告诉你们任务的具体内容，切记，不要迟到。”

　　话音未落，底下已经一片哗然。

　　星澜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很有自知之明，以她那天测量的等级，应该不至于被选上。

　　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不会吧……

　　星澜眨眨眼，抬起手——硕大的绿色三角标识覆盖整个弧面强势挤进她的双眼。

　　星澜：？这不对吧？

　　特勤系招生质量这么差吗？？？

　　“星星，这一次，也要多多关照呀。”奥罗拉朝星澜露出笑容。

　　星澜闻言一顿，视线落在奥罗拉的手环上，触及同样的绿色后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努力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你关照我还差不多，这回可不许再被迷幻苔那种幻境困住了。”

　　“那肯…额我努力吧。”奥罗拉本想一口应下，但一想到上次幻境里的场景，顿时噎了一下。

　　星澜睨了她一眼：“哼哼。”

　　青阳已经离开，台前的王汝问带着巡查队伍，组织余下的人回到休息区收拾行李。

　　休息区，星澜把收拾好的背包垫在后脑勺，整个人大咧咧地躺在地上看蓝天。

　　小黑又不知道去哪里了，想到这，星澜没忍住叹了口气。

　　孩子大了留不住，乌鸦大了也不例外。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被安排到这次任务里？先不说她昏迷那两天都没参与训练，光是她的蚀能等级就已经……

　　“你们收拾好了？”苏砚和塔娜拎着包走过来，星澜收回思绪。

　　奥罗拉最后拉上背包拉链：“刚检查完，好了。”

　　“到了里面，注意安全。”苏砚认真地看着两人，“能让我们新生参与的任务难度系数不会过高，可还是有一定的潜在危险。听说…曾经有人在模拟赛场出过事。”

　　“出事？”星澜问了一嘴，慢慢撑地坐起身。

　　“对。”苏砚点头，“凭空消失，生死不明。”

　　星澜眉头微皱，奥罗拉则是郑重点头：“我们都要注意，娜娜的蚀能比较吃亏，一定要小心。”

　　“塔娜身边有我。”苏砚扬了扬下巴，“好歹我也拿过第一名！”

　　“第一？什么第一？谁是第一？”支储从几人身后绕过来，好奇地发问，身后还跟着嚼饼干的冉仓。

　　“克里西附属侦查学院的第一名。”

　　支储话音刚落，维森的声音便冷不丁地冒了出来，几人齐齐一愣。

　　“你从哪冒出来的？”苏砚讪讪道。

　　“从你指甲盖里。”维森推了推眼镜，淡淡朝奥罗拉道：“有人在那边等你。”

　　奥罗拉顺着维森手指的方向看去，犹豫了片刻，还是站起身，和众人打了招呼后离开。

　　余下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察觉到几丝不对劲。能使唤维森过来传话，除了一直同维森形影不离的林桓外，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星澜倒是第一次听说这里还有附属学院，心里奇怪，便也问出口：“附属学院是……？”

　　维森搭在眼镜上的手一顿，眼里多了几分诧异：“你不知道？”

　　星澜坦然点头：“对。”

　　维森看了眼苏砚，见苏砚点头后才慢慢坐下。

　　他像是思考了一下怎么同星澜说明，过了会儿才道：“…算是军区直接管辖、承办的训练营，挂了学校的牌子。在里面就读的学生通过升学考核后，按排名分配军校直招名额，从军校毕业后直接分配工作岗位。”

　　“哇～”支储和冉仓不约而同地发出感叹。

　　类似提前批啊……

　　星澜咂咂嘴，但从支储两人的反应来看，这个附属学院的门槛绝对不低，甚至很可能仅限于元都和中央星系的子弟。

　　“那苏砚岂不是后半生无忧了？”冉仓咽下最后一块饼干。

　　“想什么呢。”苏砚淡淡苦笑，“有限制的。”

　　“什么限制？”支储看了眼维森，又看了眼苏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苏苏……”塔娜有些迟疑地看向苏砚。

　　“没事塔娜。”苏砚朝塔娜摇摇头，转而同支储解释道：“附属学校等同于联邦各个军校的生源地，和军校一样，附属学校的系别界限也非常分明，一般选定系别后不会再有人转变，而且……”

　　“而且什么？”星澜默默递过去一支巧克力口味的营养液。

　　苏砚下意识伸手接过，在手里攥了两下，才继续道：“而且，附属学校没有为特勤系开设相关的学部和年级，我现在进了特勤系，先前在侦查学院签的合同已经自动失效终止了。”

　　冉仓一愣，没细想便脱口而出：“为什么？”

　　星澜和支储短暂对视了一眼，错开后又看向苏砚。

　　修剪得当的大拇指指甲陷入食指指腹，苏砚嘴角微抿：“因为…附属学院的院长曾说过，她不愿意培养…注定要变成战争工具的学生。”

　　战争…工具？

　　几人又是一怔。

　　特勤系的学生在校待到三年级便会统一组织去往前线或是边远星球实习历练，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注定变成战争工具又是什么意思？

　　而这样的话，从军校附属学院院长的嘴里传出来，对于特勤系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特勤系对此，又作何辩驳？

　　万一…特勤系真的是她所说的那样，那……

　　“特勤系，不是战争工具。”

　　沉默的几人听见声音下意识回头，便看见王汝问站她们在身后，面色凝重。

　　几人面面相觑，星澜率先反应过来，起身问好：“师姐。”

　　其余几人下意识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