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该整活了》长河游灯

4、切记不要提前结尾款 穿过枢

　　穿过枢纽站的出口闸门，外界的光线和喧嚣扑面而来。

　　卡戎目不转睛，径直走到公共悬浮站台对面、一处被栅栏隔开的专用小型停机坪。

　　停机坪上静静停驻着一艘飞行器。它通体哑光黑，线条冷硬锐利，没有过多的装饰，飞行器主体呈梭形，棱角分明，整体尺寸不大，约莫能容纳十人左右。

　　比起外形，更引人注目的是它底部和尾部那几个结构复杂的矢量推进喷口，此刻正处于待机状态，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机首正下方，一个醒目的、由利剑与星环构成的深蓝色徽记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星澜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艘标准的军用突击式飞行器。

　　卡戎走到侧方，伸出手掌按在舱门旁一块不起眼的感应区上。一道柔和的蓝光扫过他的掌纹和袖口上的微型芯片后，响起一道冰冷的机器电子音：

　　“身份确认：卡戎·沃克克里斯。权限：临时勤务运输。”

　　嗤——

　　一声轻微的气流声，厚重的舱门向侧上方滑开，露出内部的空间。

　　灯光自动亮起，是柔和的冷白色。

　　“上来吧师妹。”

　　卡戎率先迈进飞行器，奥罗拉其次，星澜紧随其后。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些，两排座椅面对面排列，靠内的座椅隐在阴影之中。舱壁上是各种数据接口、固定装备的卡扣和闪烁着状态灯的仪表板，再没有多余的装饰。

　　奥罗拉在靠近舱门的空位上坐好，星澜四下打量了一番，挨着她坐下。

　　“哟，卡戎师兄效率挺高嘛，这么快又‘捡’回来俩？还是两位能打的小师妹？”

　　没等两人调试好安全带，对面座椅的阴影里便传来一局轻佻的调侃。

　　星澜循声望去，没注意奥罗拉微微僵硬的身体。

　　只见对面座椅上，一个身影以一种近乎“瘫”的姿势陷在椅子里，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几乎要碰到过道。

　　他穿着深灰色的作战训练服，领口敞开了一颗扣子，袖口也随意地挽起一小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与卡戎一丝不苟的严谨不同，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松弛感。

　　一头略显凌乱的栗色短发，几缕不听话的额发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前。脸庞是那种带着点少年气的俊朗，鼻梁高挺，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反复随时准备挂上一个揶揄的笑。

　　此刻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正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

　　“林桓！坐没坐相！”

　　卡戎没好气地训斥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无多少真正的责备，显然早已习惯。

　　“两位师妹刚刚在车站帮了忙，也是这一届的预备生，你的同期。”

　　说罢，他又转向星澜二人介绍道：

　　“师妹，这小子叫林桓，一个整天没正形的家伙，不用理他。”

　　林桓却像是没听见卡戎的话一样，他身体微微前倾，自动忽略星澜，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奥罗拉。

　　尤其是在她那个旧背包和略显朴素的衣着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同期？叫什么名字？”

　　他扬了扬手里剩下的半支能量棒，动作带着点随性的痞气，又问道：

　　“来自哪个星系？看你刚才那两下子，路子有点野啊，不像中央星系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星澜双眼在林桓和奥罗拉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轮，便恍若未闻般垂下眼睑。

　　她们认识。

　　星澜眉间微动。林桓一看就知道家世肯定不低，但，奥罗拉……

　　不，这不重要。

　　星澜收回思绪，在光脑上捣鼓了片刻，不一会儿，将一个大大的收款码怼向奥罗拉：

　　“亲，扫码还是现金？这边都支持哦～”

　　画风转变得有点快，奥罗拉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面上倒是明显松了口气。

　　“你个财迷。”奥罗拉没好气地拍开贴到她脸上的手，掏出自己的光脑对准、扫描——

　　“滴——支付成功。”

　　如愿收到报酬，看着钱包里上涨的数字，星澜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家人们，谁懂啊！接个小单白赚一百，还省下一笔路费！

　　“……我叫奥罗拉。”许是为了缓解尴尬，奥罗拉主动开口回答林桓前面的问题。

　　“奥罗拉？真好听的名字，简短有力。”

　　林桓双眼微眯，带着一股与外在的懒散完全不相符的锐利，直勾勾地盯着奥罗拉，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

　　“奥罗拉，名字很好听，那你姓什么呢？”一直在驾驶座上调试的卡戎像是不经意般开口，声音依旧温润，但星澜却注意到，他的手已经连续三次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地表星人，没有姓氏。”

　　奥罗拉迎上林桓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在和林桓的无声的对视中，平静地回答卡戎。

　　星澜闻言一怔，上扬嘴角顿时僵住。

　　不止星澜，林桓和卡戎也沉默了。

　　“地表、星人…能参加军校的预备生试炼吗？”半晌，林桓沉沉开口，话音里已经没有了那抹玩味。

　　“今年的新文件，确实可以。”卡戎应了林桓，又侧头看了眼奥罗拉，“但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只能以‘特优生’的身份参加，通过了就只能去特勤系……”

　　“对。”

　　奥罗拉点了点头，仍旧望着林桓，眼里没有一丝畏缩与怯懦。

　　她真坦荡啊。

　　星澜默默地想。一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没办法做到像她这样，坦坦荡荡和别人承认自己来自地表星系吧。

　　许是气氛过于尴尬，卡戎打了个哈哈，扯开话题：“另一个师妹呢？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突然被Q的星澜有一种上课被老师临时抽背的赶脚，扭头朝向卡戎：

　　“我叫星澜，我也是地表星人。”

　　卡戎：……

　　林桓：……

　　感受到飞行器里再次沉淀下去的气氛，星澜深埋功与名，不再开口。

　　“哈……地表人好啊……地、啊哈哈哈……”

　　林桓错开奥罗拉的视线，有些尴尬地想从哪里找点什么，飘忽的目光触及自己一直拿着的能量棒，下意识朝两人抛过去：“不白来昂不白来，元都特产，‘钢筋铁骨’牌能量棒尝一尝。”

　　奥罗拉下意识伸手接住，动作间带着几分熟稔，像是提前演练过。

　　卡戎无声呼出一口气，在前舱驾驶位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不一会儿，低沉的引擎启动声响起，喷口幽蓝的光芒变得明亮而稳定，一股强大的推力将飞行器平稳托离地面。

　　透过窗，偌大的星列车站开始逐渐下沉、后退。元都的天空在窗外铺展开来，奥罗拉侧头望着，嘴角扯起一个微笑。

　　“那个……你们能使用蚀能吗？”

　　半晌，许是氛围实在有点太胃疼，林桓有点拧巴地开口，卡戎也侧了侧脑袋。

　　星澜觉得，要是卡戎的耳朵有天线的话，此刻一定是竖起来的。

　　奥罗拉看向星澜，见她走神，拍了拍她的手。

　　被迫从天线里绕出来的星澜睁着懵懂的大眼看着奥罗拉。

　　满脸写着：什么？怎么了？

　　奥罗拉看她那样，语塞了一瞬间。如果重来一次，她发誓绝对不提前结尾款！

　　提前收了尾款脑袋卡机了的星澜：？

　　“…我只能用一点点。”奥罗拉认命般吐了口气，掌心向上后意念一动——

　　一小簇火焰凭空出现在奥罗拉掌心，火焰尖端闪着几缕微弱的蓝光。

　　“是火啊……”林桓好似在遗憾什么，身体往后一瘫，又窝进座椅里。

　　“火怎么了？能觉醒蚀能已经很不错了。”卡戎再一次出声，“攻击型的蚀能作用很大，先前看你身手也不错，可以考虑走先锋路线。”

　　“不过你要注意，元都是不允许蚀能者在人员密集的地方使用蚀能的，会被治安机器人带走看管。”

　　“元都人日常生活里不用蚀能吗？”星澜有些疑惑。

　　“倒也不是。”飞行器趋于稳定，卡戎将自动驾驶打开，侧过身体看向星澜，“一些小方面倒是无伤大雅，但军校守则里明文规定：军校学员除特殊情况以外，不能在任何人群聚集的公开场合使用蚀能，若有违反，情节较轻者关禁闭，检讨8000；情节严重者开除学籍，登记入册。”

　　被军校开除学籍？那很严重了。搞不好要么铁窗泪，要么吃瓜子儿。

　　星澜刚想说什么——

　　“卡戎，你讲话还是官里官气的，我早说了让你离家里人远点。”瘫在座位里的林桓轻嗤出声。

　　卡戎听了这话，倒也不生气，反而咧开嘴笑起来：“是是是林大少爷，那你来给两位同学解释一下。”

　　林桓瞥了一眼奥罗拉，又立即收回视线：“……真麻烦。简单来说，蚀能虽然在战争时期解决了大部分问题，但现在是和平年代，又开发了晶核矿，蚀能什么的没那么重要，更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蚀能。”

　　“还有，像火这种有一定危险性的蚀能，如果失控暴走，很容易就会烧坏东西烧死人，懂了吗？师、妹？”

　　星澜：？

　　救命，我为什么要问？

　　他要干什么？他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吧？

　　救命，我到底为什么要上这尬船？

　　急！后悔了，能不能让奥罗拉加钱！

　　此男槽点太多，以至于星澜不知从何开口。。算了，那个谁说过，不要和智障计较，容易短寿。

　　于是，星·关爱智障·澜睁着死鱼眼配合地点了点头。

　　反观一脸麻木的星澜和奥罗拉，卡戎倒是见怪不怪。只听他轻笑一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真不愧是林少爷，讲话就是精辟，见解独到，卡某佩服佩服～”

　　“我说你别——”

　　阴阳怪气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卡戎便截断林桓：“小师妹，最重要的一点，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

　　“如果过度使用蚀能，身体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结晶，也就是所谓的‘结晶化’，特别像奥罗拉这种消耗大的蚀能，更容易损害身体……但林桓就没有这种烦恼。”

　　卡戎话锋一转，摊着的林桓措不及防中刀。

　　“喂！卡戎你什么意思？看不起研发？就算我蚀能天赋不高，但我精神力强啊！改天、改天精神力暴走了我第一个先砍死你！”

　　林桓顿时气急，从座椅上弹起来叫嚣。没成想，人还没弹到一半，就被安全带强制拉回座位，整个人duang一声结结实实重新坐在位置上。

　　于是，他咬牙切齿放出狠话后，就……再次躺下了。

　　目睹全程的星澜和奥罗拉：噗呲。

　　如果憋笑是一门技术，星澜想自己此刻肯定能拿到职业资格证。

　　卡戎笑着摇摇头，没把林桓的叫嚣当真：“那好啊，那就看看到时候是你先砍死我，还是我先把你救回来。”

　　“嘿，指挥了不起啊！”林桓气急。

　　“我可没这么说。”

　　“我发现你真的是……”

　　“奥罗拉，先锋是什么？”眼看两人隔空掐架，星澜凑近奥罗拉，低声问出疑惑。

　　虽然是低声询问，但这艘飞行器内部空间本就不大，加上卡戎和林桓精神力等级都不低，自然把星澜的疑问听了个完全。

　　星澜突然感觉，原本还算欢快的氛围顿时又凝滞了，连带奥罗拉也瞪大双眼，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怎么了？”星澜眨眨眼。

　　“你报名前，一点功课都不做吗？”林桓跟看傻子一样看着星澜。

　　卡戎眉头微蹙。林桓这话不对，要做功课是一回事，但这种常识类的东西，已经不是做没做功课的事了。

　　如果说是对元都不了解、有疑惑，这自然能理解，毕竟地表星系的各类资源比无名星还要落后。
　　但再怎么样，地表星人也是正经的联邦公民，从小都会接受联邦教育，不至于连基本的学科分类都不知道。

　　“星澜，你之前，在哪里读书？”卡戎双目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