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该整活了》长河游灯

22、海水涌动，周而复始 一道身

　　一道身影在海里如履平地，从幽暗的深水中冲进来，半边胳膊和肩头狠狠撞向凯尔的后背！

　　凯尔猝不及防，没来得及有动作，海水已经涌入他的口鼻。

　　“唔！”他猛地在海里挣扎起来，肉眼可见的溺水窒息。

　　其中一个黑影见状，连忙停下逼近的脚步，着急忙慌往凯尔的方向游去。

　　星澜握着匕首，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凯尔，仿佛刚才切断他氧气管的人不是她。

　　“星星！”奥罗拉好像看见了救星，但她没顾得上高兴多久。

　　只见星澜半边头发裸露在外，身上的潜水服破了好几道口子，看着像是刚结束一场混战后硬生生冲过来的。

　　“闭嘴奥罗拉。”

　　星澜抬手调整了两下唯二完好的头盔和氧气管，淡淡开口：“在你想好怎么和我解释之前，我不会和你多说一句话。”

　　星澜握着匕首，双目如炬。

　　不等其他两个黑影反应，她已经旋身扫腿，手中匕首一拧、顿时变成一把尖细的长//刃，猛地刺穿其中一人的氧气瓶！

　　“嗡——”

　　氧气瓶瞬间漏气，冲力将那人顶出大老远。

　　最后一个黑影见状想逃，星澜攥着刚从被顶出去的那人留下的钢管，朝黑影的氧气连接口上一扔！

　　黑影的呼吸瞬间中断，他手忙脚乱地去捂漏气口。

　　星澜趁机冲上去，将人按在礁石上。她一手扼住那人的脖颈，另一只手拔出潜//水//刀抵在他的氧气管上，冷声喝道：“别动！”

　　局势瞬间反转。

　　前面氧气瓶漏气的那人没了反抗的力气，被奥罗拉和其他几个预备生合力制住。

　　星澜喘着气，见有人上前来帮她控制黑影后松开手，朝奥罗拉身边虚弱的预备生游去。

　　她的情况不太好，前面缺氧太长时间，已经半休克了。

　　星澜把备用氧气接头拆开，接上那女生的氧气管，又调了通讯器的频道，确保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明明方才惊心动魄，星澜的声音却格外地稳：“大家撑住，我们已经尝试联系救援，要是各位的潜艇报废，可以先到我们的潜艇上落脚。”

　　在她赶到这边之前，林杉高已经和林壮宇一起修好了氧气仓，这会人过去，应该还能再撑一会儿，保不齐能苟到终点。

　　星澜扶着那女生，其他还能动的预备生扶着不能动的预备生，十几号人浩浩荡荡往林壮宇驾驶的潜艇游过去。

　　把那女生交给奥罗拉先扶进去休息，星澜往后靠了靠，让其他人先上潜艇。

　　眼看着最后一个人进去，星澜抬手瞄了眼即将耗尽的氧气，扶上把手进了舱门。

　　林壮宇看着星澜迈进潜艇，启动发动机准备返航。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

　　“嘭——！！！”

　　“啊啊啊！”

　　原本一直停在附近的、几近报废的潜艇突然一个猛冲，直直撞上星澜等人的潜艇！

　　刚卸下头盔、没来得及往里走的星澜忽地感觉整个人没由来的混乱与失重！

　　嘭——

　　又是一阵撞击。

　　潜艇内部被震得晕头转向。

　　林壮宇扶着额头不小心磕出来的大包，罕见的骂了句脏话：“他***的！真当老子吃素的！”

　　只见他双手一撑，周身浮现出淡蓝色的光晕，精神力如泉涌般注入潜艇。他手上动作不停，十指在操作台上劈啪作响。

　　奥罗拉攀住柱子喊道：“状宇！释放精神力隔绝外部精神干扰！不然潜艇控制权会被夺走！”

　　“好！”林壮宇咽下一口血腥，连忙照做。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方向盘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林壮宇牙关禁闭，一阵强烈的精神力反噬让他自顾不暇，再这样下去，可能真要全军覆没了！

　　怎么办！

　　林壮宇冷汗直流！千钧一发之际——

　　“嘭！”

　　林壮宇瞪得铜铃似的眼珠子看着面前稀巴烂的操作台。

　　“奥罗拉！你做什么！”林壮宇下意识喊道。

　　“救你。”奥罗拉没再解释，弯腰去够操作台下面的备用面板，飞快调试起来。

　　“你、你……”林壮宇愣愣地看着奥罗拉的动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系统调试完毕，眼看着身后的潜艇就要追上来，奥罗拉没顾得上林壮宇，一鼓作气猛打方向盘，潜艇犹如一个回旋镖直直朝那边撞去！

　　后方潜艇里的凯尔顿时瞪大双眼，“快！他们疯了！快躲开！”

　　以双方现在的速度，一旦相撞，必定两败俱伤。

　　奥罗拉猜测对面应当只是想淘汰对手。她把握着度，眼看着对面掉头要走，在即将相撞之时，又一个急转弯猛地掉头离开！

　　“淦！”凯尔狠狠啐了一口，“给老子追！把对面给老子打下去！”

　　驾驶座上的人满头大汗：“少爷，潜艇的能源……”

　　“废什么话！”凯尔打断驾驶员，“我说把对面打下来，你听不见吗！”

　　“…是。”

　　这头，奥罗拉看着显示屏上重新开始逼近的潜艇，嘴角不经意露出一抹冷笑，手握操控杆和方向盘，同星澜别无二致般开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终于，又一个270°大急转弯落幕，身后那艘半死不活的潜艇终于机能耗尽，随着上升的泡沫，咕噜咕噜地往下沉。

　　见状，奥罗拉松开有些发麻的手，精神力与蚀能汇聚在一起，冲着下沉的潜艇狠狠一刺，直接卡死对面的舱门！

　　这下，对面再要出来捣乱，也得费点力气了。

　　林壮宇一直提着的心落下来，吐出一口浊气。神经一松，他当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林壮宇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溢出几缕血丝。

　　“壮宇！”林杉高连忙上前搀住他。

　　“咳咳…我、我没事……”

　　“先别说话了！”林杉高气急 ，“调整精神力流通，稳住蚀能！”

　　“那个……同学……”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么了？”奥罗拉下意识扭头问道。

　　“刚刚好像有人掉出去了……就，刚刚舱门没完全关闭就受到了撞击……好像有人没站稳……”

　　奥罗拉脑袋一空，当即往舱门附近看去——

　　地上滚落着一个头盔，旁边是一把□□和钢管……

　　“星澜呢？！”林杉高突然喊道。

　　嗡——

　　脑海里空了一瞬，奥罗拉双眼逐渐瞪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奥罗拉，冷静！”

　　林杉高一把抓住要往外冲的奥罗拉：“你现在出去也无济于事！我们现在赶回去，说不定大家都还能通过试炼，军校不会放任预备生死在赛场上的！”

　　奥罗拉什么都听不见，连同林杉高持续的劝阻都没听见。

　　她好似想到了什么，靠着飞速眨眼稳住心神：“军校会不会让她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定不会让她死。”

　　“这里离终点已经不远了，只要简单的启动发动机，很快你们就能到达，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星澜！”

　　话音未落，奥罗拉挣开林杉高的手，捞起头盔，猛地一头扎进幽沉沉的海里！

　　“奥罗拉！”

　　林杉高眼看着消失在视野内的人影，眉头紧锁。

　　目光略过舱内或迷茫、或不安、或虚弱的人脸，林杉高闭了眼。

　　只一瞬，再睁开，他眼中只剩一片清明。

　　“同学，我们找到的晶核被抢走了，我想下去再找找，不拖累你们。”被救的人群里有人提议道。

　　林杉高揉了下发胀的双眼，想起星澜先前说过的话，“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

　　“……”

　　————

　　这头，被甩出去的倒霉蛋星澜此刻还在往下沉。

　　怎么会呢？

　　怎么会呢？

　　怎么会呢？

　　星澜一遍遍地问自己。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唉。

　　果然，无论人在哪个世界，该倒霉还是会倒霉。

　　星澜卸了力，四肢放松，任由海水将她裹挟。

　　要挣扎吗？

　　潜水服被她脱了，没有氧气，离海面不知道几百几千米，挣扎也无济于事。

　　没人比她更懂在海里挣扎的滋味了。

　　满心怀着生的希望，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被最喜欢的大海剥夺，窒息感裹挟全身，星澜的视线再一次模糊。

　　星澜其实会庆幸，至少海压没把她瞬间夹死。

　　意识混沌间，星澜好像看见了一道光。

　　月影，你死去的时候，也这般难受吗？

　　望着晃动的海水，星澜这般想着。

　　…我好想去陪你。

　　“滴——预备生5748小队获取任务目标。”

　　“滴——预备生2058小队获取任务目标。”

　　“滴——预备生3789小队获取任务目标。”

　　耳上的通讯器传来捷报，星澜嘴角扯出一抹笑，终于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浑浊的海底因她的到来，自她周身而始，逐渐荡漾出一圈圈淡银色光晕。

　　光晕一层一层化开，海水渐渐澄澈。

　　“咿、呀——”

　　一头三米长的灰黑色鲸鱼慢慢悠悠地靠近，围着昏迷的星澜前后左右绕了四五圈，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

　　又一声鲸鸣落下，只见鲸鱼缓缓靠近星澜，将它的额头贴近星澜的额头。

　　一人一鲸相触之时，原本淡银色的光晕猛地增强，变成一阵阵明黄色的涟漪。

　　“咿、呀~”

　　鲸鱼蹭了蹭星澜的脸颊，将她驼到背上，慢慢悠悠将人往潜艇离开的方向送去。

　　“小游？小游！”

　　谁在讲话？

　　星澜空白的大脑突然明晰起来。

　　她睁开眼——

　　海，蔚蓝的海，一望无际的海。

　　星澜站在海里，看着眼前一人一鲸玩耍。

　　鲸鱼往前，用尾巴带起一阵水浪，将女孩顶出去一小节，女孩大笑着游回鲸鱼身边：“小游！你使坏！”

　　说着，女孩扑到鲸鱼背上。

　　鲸鱼翻滚了两下，带着她在海底飞翔。

　　星澜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那个看不清脸的女孩能在海里呼吸。

　　星澜看着一人一鲸在海里玩耍，一会学海龟划水；一会捡走鲨鱼的牙齿，一会把海胆砸开喂小鱼……

　　太阳要落山了。

　　海面变成橘子的颜色。

　　女孩和鲸鱼依偎着，在辽阔的海面上露出半个脑袋，任由夕阳晚霞铺满全身。

　　“小游，我要走了。”女孩开口道。

　　“咿？”小游疑惑道。

　　“外面的世界需要我，必须是我。”

　　“咿！”

　　“没事的小游。”女孩摸摸它的额头，“等我回来，给你带明异果，那个超级好吃……”

　　……

　　太阳落下去，又升起来。

　　海水涌动，周而复始。

　　女孩再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