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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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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佑一把抢过他的奶茶:“你喝不了这玩意,小心水肿,下午还有一支广告,先走先走!”
秦朔偏过头,盯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车流,闭上眼睛,却不是睡着,他觉着自己被扯着走,被那个人轻而易举地扯着走。
傍晚六点钟,众人吃饭看手机的时间,一条惊人消息爆了出来,不是狗仔不是传闻,是真实的新闻发布会。
【温景疏和周文兴正式宣布解除婚姻关系】词条登上了热搜,图片里,女人妆容精致,男人冷漠相对。新闻瞬间被转载刷爆,一个是过气影后,一个是天才歌手,很难不引人注目。
“早就料到了,女方玩得花,结婚了也不消停,难怪离婚咯。”
“男方净身出户,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屏幕太久没操作,最终熄灭,映出秦朔那张神色复杂的脸,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站起了身,椅子挪动的声响引来一屋子的人侧目。
“你要去哪里?”罗佑面色不善,他盯着秦朔拿衣服的动作,“你要出去?你看看这什么场合!?”
那个校园偶像剧的饭局,罗佑争取了很久才攒的局,那个导演话里话外不想要秦朔。
秦朔环视一圈,酒桌上,众人都看着他,导演面带微笑,“年轻人,有急事?”
“我有急事,要先走。”秦朔刚转身,就听见了抽气声。
酒桌上还有那部戏的女主,梁钰盯着他,也跟着站了起来,“你要去哪里?”
秦朔不在乎,扯过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走,高个子轻而易举把众人甩在身后。
路上,他给罗佑打了电话,言简意赅:“那个姐弟恋,我接。”
仪表盘好几次飙到一百五,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轻车熟路进了一个富人小区,把车停在了路边。良久,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靠在车边,仰望着某扇窗户很久。
依旧是那扇房门前,秦朔站在门前,他深呼吸一口,敲响了门。
过了会儿,门被打开,是住家保姆。
他犹豫着还没进去,听见浴室传来声响,一道熟悉的倩影走了出来,温景疏一转眼看见他,还有些愣神。
秦朔甚至忘记关门,恰好楼梯间的感应灯暗了下来,他冷不丁地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眸子。
温景疏似乎是刚洗完澡,几缕发丝蜿蜒着贴在她后颈和耳际,水珠还在往下滚——先是在发梢悬成一颗颤巍巍的光,然后断开,消失在棉质短袖裙的领口。
“刘姨,你去买菜吧,让他进来就好。”温景疏悠悠转身上了二楼。
秦朔松了口气,玄关亮着昏黄的灯,他看不真切,眼睛直勾勾盯着楼梯处的女人,双脚不听话地跟上去。
“换鞋。”温景疏低头对他说。
温景疏的婚房是她自己设计的,是田园风格,蜂蜜黄和草绿色相得益彰,眼前一片清新,几乎能闻到蜂蜜香。
“你打车来的?”温景疏坐在床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喏,这个给你。”
秦朔自踏进这个屋子就浑身发热,身体里的火几乎要把他烧尽,鼻息间那股香味比罂粟还勾人,他紧闭着唇瓣,怕自己泄露一点嫌隙。
“嗯……我自己开车来的。”
温景疏笑了下,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染的?”
秦朔瞥见房间里那扇镜子,他今天录制节目的造型还没有卸掉,灰色的羊毛卷配上皮衣外套,修长的双腿无处安放,随意搭在一旁。
“温景疏……我不要这个。”秦朔随意道。
“好好说话。”温景疏笑着说。
“温景疏。”秦朔重复了一遍,抬起头来,眼中都是认真。
他随手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温景疏却愣了愣:“你不要吗?这是你母亲留下来的房产。”
“你怎么会给我?”
“你母亲过世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这处房产本来就是你的,只是因为周文兴……好在现在离婚做了财产分割,重新还给你了。”温景疏坐在一旁,以为他不好意思,“你不用担心,我不要你的回报。”
秦朔捏着那张房屋产权书,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微泛白,最终收下了那张纸。
温景疏无奈笑了下,随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看到新闻了?”
“你真的想好了?”秦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下来,他知道温景疏和周文兴有多恩爱,也见过他们争吵,“姐夫……”
“别叫他姐夫。”
秦朔心一动,他刻意试探她,却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他勾唇,换了个话题:“我还以为你会再和那个男人纠缠几年。”
温景疏叹了口气:“你当年一声不吭跑出去,我还以为你不会原谅我了。”
当年,秦朔默念这个词,压抑着心里想着的龌龊,再睁眼时又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弟弟……怎么会生姐姐的气呢?”
温景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走出房间,“你坐着,我去给你倒杯茶。”
如果忽略她凌乱的动作,估计真的会以为这只是姐姐对弟弟的关心,秦朔唇角勾起一点笑意,“太晚了,我不喝茶了,睡不着。”
“我给你倒杯白开水,你明天还有通告吧。”温景疏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点拖鞋的踢踏声。
“好,我嗓子痛,可能是这几天跑通告弄的。”秦朔干脆躺了下来,他头扯过床上的玩偶,躺了进去,连同鼻息间都是一股浓郁的香气。
女人只是在这坐了一会儿,他就觉得浑身发热。
“给你。”温景疏从门口走进来,秦朔已经坐在了阳台的椅子上,连眼神都不会乱看。
“不好意思啊,客厅比较乱,我这段时间准备搬家了。”
秦朔接过水随手放了桌上,“搬家?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吗?你打算搬到哪里住?”
“这里都是不好的回忆,不打算住这里了。房子还要明天去看。”温景疏抿唇,“怎么不喝水?”
不好的回忆,他当年也在这里住过。
秦朔挠了挠头,站了起来,“陌生的水杯喝不惯。”
温景疏被他这句话弄得愣在原地,几年前,秦朔还在读书的时候,在这里是有一个水杯的,只是被她一怒之下打碎了。
“不过也没关系,不能要求太高,有水喝就可以了。”秦朔笑了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喝了口。
温景疏尴尬地站在原地,心里想的是小孩儿长大了,心气儿也高了,还为几年前的事情生气呢。
就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妈咪,我回来了,我今天做了手工——”
梨花木房门被推开,只有房门一半高的孩子探头进来,又赶紧退了出去,敲了几下门,“妈咪,我回来了,这是我今天做的手工,送给你。”
温景疏松了口气,赶紧张开双臂,“嘿,Henry!回来了?今日过得如何?”
一个七岁大的小孩跑了进来,身上还背着一个小书包,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旁的秦朔,立刻从母亲怀里退出来,“哥哥。”
“你好,你的英文名是叫Henry?很好听的名字喔。”秦朔弯了弯眼睛,这孩子的眼睛和温景疏一模一样,是乖巧灵动的杏仁眼。
Henry半张脸埋在温景疏怀里,另一半脸朝向秦朔:“哥哥,妈咪说你不回来了,I long to see you.”
温景疏讶异地低下头:“宝贝,你说得这么好了?”
温景疏的手机亮起,她在孩子脸颊亲了下:“妈咪去接个电话,你和哥哥玩,不要打架哦。”
秦朔眼睫垂下,他看向Henry:“嘿,还记得我?”
Henry眼珠圆溜溜的,完美继承了母亲漂亮的皮囊,但性格却调皮得很,“我在电视上看见的,妈咪说你是大明星了。”
秦朔忍着笑,伸手在他头顶撸了把,“搬家之后上学会不会很远?”
“不会。”Henry认真回答,还思考了一会儿,“哥哥还会来找我玩吗?”
秦朔当年住在这里,刚好和这小孩儿玩过一段时间,没想到这孩子对他印象还挺深,他嗤笑一声,摆出一副苦恼的模样:“啊,那怎么办,我都不知道Henry新家住在哪里,我想来找你玩呢,去哪儿找啊?”
“在城西,可以坐公交车。”
秦朔的眼睛眯了眯,一点笑意涌了上来,他摸了摸小孩的头:“多谢啦,我会来找你玩的。”
城西的富人小区只有御景阁,秦朔心里当即就有了打算,他抱着Henry下楼,温景疏还在打电话。
秦朔小声对Henry说:“去玩儿吧。”
温景疏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回头再说这件事行不行?”
周兴文的声音透露着不耐烦:“这件事对你来说有这么难?!”
“剧组的事情我也干涉不了,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有任何事情去找投资方。”
周兴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哥就是投资方。”
“我和温家的关系你是知道的……”
“就塞个人有这么难!?把这件事情解决了,我可以签字。”
阳台陷入安静,温景疏觉得有些窒息,她仰头看着天花板,刚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Henry的书包要放在哪里?”秦朔状若无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周兴文声音瞬间消失。
“……温景疏,你又把秦朔带回家里了?”周兴文的声音几乎是怒吼出声的,连秦朔都听见了。
“不要紧吧,姐夫他……不好意思,我忘了,是周兴文打来的电话?”秦朔盯着温景疏。
温景疏深呼吸一口:“你说完了吗?你现在是在求我,事情我会做到,也希望你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寄过来。”
说完不等回应,温景疏颤抖着挂了电话,她回过头,就看见秦朔拿着米老鼠的书包等着自己,“啊,放在沙发上就行,让他自己收拾。”
秦朔没有走:“你办好手续了吗?”
“你都听见了?手续应该快了,他已经同意了。”
秦朔笑了下,盯着女人凌乱的头发,这些年他见过很多她的样子,光鲜亮丽的、凌乱慵懒的、天真温和的,可依然觉得,每个样子的她都漂亮得不可思议。
“姐姐要多注意休息,憔悴了些。”秦朔说完起身,拿起玄关放着的车钥匙,“我会再来的。”
温景疏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可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口,剩下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秦朔盯着桌上那张纸,半晌才冷笑一声,他闭了闭眼睛,从房间的床头柜拿出一本相册。
那相册是被撕毁过的,里面的照片已经所剩无几,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泛黄,他毫不在意,把照片拿出来。
照片上的女子言笑晏晏,细白的胳膊高高举着,向着另一个方向挥手。
不难发现,这些照片都是偷拍的。
秦朔把相册重新放回了柜子里,关上了柜门。
“温……温景疏……”他薄唇轻张,念出那个名字。
十年前,脏乱差的巷子里,女人忽然出现在面前,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和母亲一同离世,产生了幻觉。
其实他曾经拥有温景疏的温柔,只是他不甘心只做一个乖巧的弟弟,他亲手打破了那些假象。不过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