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海大的双生子》怃榆啊

12、第 12 章 切原赤也

　　新学期伊始，神奈川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的余温，幸村悠斗和幸村精市再次幸运地被分到同一个班级，这让他内心感到一种安稳的平静。相较于刚刚过去的假期，规律的校园生活显得尤为可贵。
　　回想起假期里的经历，悠斗至今心有余悸。他与在东京美术馆结识的毛利兰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两人偶尔会交流一下近期流行的漫画或小说。毛利兰是个非常友善可爱的女生，但她的运气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只是普通的吃饭或者逛街，毛利兰总能神奇地抽到各种演出的免费门票，偶尔会邀请幸村悠斗一起前往——结果，短短三次外出，竟撞上了六起案件，甚至还有两次遇到了炸弹威胁。以至于他分别与两位熟悉的爆处班警官——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见了面。
　　几次三番下来，饶是性情温和的悠斗，也笑得有些勉强了。尤其是在哥哥幸村精市那混合着担忧、不赞同以及一丝“弟弟居然跟别人出去玩不愿和我待在一起”的微妙不悦的目光注视下，悠斗果断选择了“投降”，整个假期的后半段都乖乖地黏在哥哥身边，不是在画室画画，就是去网球部看训练，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或许是因为脱离了那种总是被动卷入负面情绪的环境，也或许是随着年龄增长体质自然增强，悠斗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了很多。近几个月来，感冒发烧几乎绝迹，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不再是那种易碎的苍白。他甚至可以辅佐精市进行一些网球部的特别训练——当然，他并非正式队员，通常只是作为“喂球机”存在。
　　幸村悠斗从小陪着幸村精市学习网球，加上自身卓越的运动神经和空间感知能力，他喂出的球角度刁钻、旋转强烈、落点精准，力道更是控制得恰到好处地“折磨人”。往往半个小时的专项接球训练下来，大部分正选队员都会握着自己被震得发麻到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眼神涣散地瘫倒在地，用带着敬畏的目光看着场边气息尚且平稳的悠斗。立海大网球部上下因此都清楚，部长这位看似文静秀美的弟弟，同“神之子”一样，绝非凡人。
　　开学第一天，仁王还顺手“帮助”了一个热血沸腾的新生，怂恿其跳上学校大门，高声宣告要成为网球部的NO.1，结果自然是引来了风纪委员真田弦一郎的震怒，新生被当场擒获。这段精彩影像，毫无疑问地收录在网球部那间存放着各种“黑历史”录像带的资料室。
　　那个名叫切原赤也的幸运儿新生，带着一身仿佛用不完的精力和莽撞单纯的性格，挥舞着“挑战书”冲向了立海大的权力核心。就算没有仁王散布什么“想要入部，就得先挑战三巨头”的谣言，切原赤也的目标也清晰而直接——他要打败立海大网球部最强的三人：部长幸村精市、副部长真田弦一郎以及军师柳莲二，以此证明自己的实力，登上顶峰！
　　这天午休时分，切原赤也怀揣着那份字迹潦草和充满了错别字的洋溢着无限热情的“挑战书”，冲向二年级的教学楼。他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证明自己价值的激烈比赛，根本无暇留意周围。在一条走廊的拐角处，他与一个正准备回班的身影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咚！”
　　“啊，抱歉！”切原揉着被撞得生疼的额头，下意识地道歉。他抬起头，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眼、眼前这个人……这张脸？！
　　切原赤也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这张脸，他在网球杂志上，在关于全国大赛的报道中见过无数次。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部长，被誉为“神之子”的——幸村精市。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极度的兴奋让切原的大脑停止了深度思考。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身形比杂志照片上显得更为纤细单薄，更没有看到对方鼻梁上那副带着细链的圆框眼镜。热血彻底沸腾的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一把将手里攥得已经有些皱巴的挑战书拍在了对方的怀里，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幸村精市！我是一年级的切原赤也！放课后我在网球场等你，一定要和你打一场！输了的人要听赢的人的话！”
　　一口气吼完这番挑战宣言，切原生怕对方会拒绝或是提出什么疑问，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跑掉了，留下幸村悠斗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张颇具“冲击力”的挑战书，有些茫然地眨了眨他那双和哥哥极为相似的鸢紫色眼睛。
　　几秒钟的愣神后，悠斗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挑战书上那错字连篇却斗志昂扬的文字，并没有因为被错认和被冒犯而感到生气，他轻轻“哎呀”了一声，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他小心地将皱巴巴的挑战书抚平，转身走进了二年级的教室。
　　教室里，幸村精市正和真田弦一郎、柳莲二讨论着新学期训练计划的细节。悠斗径直走到真田的座位前，将那份挑战书递了过去。
　　真田弦一郎看着突然递到面前的纸张，疑惑地接过，展开。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刚毅的面孔立刻沉了下来，眉头紧锁，形成一道深深的“川”字纹，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太松懈了！这是哪个无礼的家伙？！”
　　悠斗脸上依旧挂着盈盈笑意，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好像是早上那个在校门上表演‘宣言’的孩子，刚才在走廊给我的。说是要挑战‘我’，放课后在网球场等呢。”他特意在“我”字上加了重音，眼神瞟向一旁站着的幸村精市。
　　真田和柳闻言，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目光在悠斗和幸村精市之间来回移动。
　　幸村精市略低下头，就着真田弦一郎的手看了看那份挑战书。当看到那些可爱的错别字和直白的挑衅语句时，他的脸上绽放出更加温柔和煦的笑容，仿佛背后有圣洁的百合花在缓缓绽放。而在悠斗的身后，则同步盛开着优雅的白色鸢尾花。整个教室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啊啦，”幸村精市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一丝兴味，“真是个有活力的孩子呢。”他手指轻轻点在下巴上，鸢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名为“浓厚兴趣”的光芒，“初次见面，就送上这样一份特别的‘见面礼’，作为前辈，我们似乎应该好好地回应这份热情，给他留下一些终生难忘的回忆才好，对吧，悠斗？”
　　“是呢，精市。”悠斗微笑着点头，眼神与幸村精市在空中交汇，两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电波在滋滋作响，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点“坏心眼”的默契瞬间达成。他们甚至能感觉到彼此背后那虚构的花朵正在同步摇曳生姿。
　　看着眼前这对双生子脸上如出一辙的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看着他们周身散发出的几乎完美同步的“圣光”，饶是沉稳冷静如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也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瞬，喉结微动，额角似乎有细微的冷汗渗出。原本要说的话也都堵在喉间说不出来。
　　柳莲二：……竟然在这种事情上同调了。
　　真田弦一郎：真是……可怕的双生子。
　　两人在心中默默达成了共识。
　　放课后的铃声响起。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尚未正式开始，但大部分正选队员已经到场进行热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期待感。关于那个竟敢挑战部长的一年级新生的消息，早已通过柳莲二高效的情报网传开了。
　　切原赤也站在网球场边，心脏因为兴奋和紧张而砰砰直跳。他环视着周围那些穿着土黄色正选队服的前辈们，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更加跃跃欲试。部长幸村精市还没来，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斗志。
　　就在这时，一个银蓝色头发、绑着小辫子的前辈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手臂自然地搭在切原的肩上，语气带着几分蛊惑：“噗哩~新来的，想挑战我们部长？”
　　切原用力点头，眼神灼热：“当然！我要打败他！”
　　仁王狐狸般地笑了笑，指了指场中正在热身的真田和柳：“想法不错嘛。不过，按照我们立海大的‘规矩’，想挑战部长，得先过了副部长和军师这关哦。在他们手下各拿下一局，才算有资格站在部长面前。”他故意模糊了“规矩”的来源，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切原赤也一听，没觉得这是刁难，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他握紧球拍，斗志更加昂扬：“好！谁先来！”
　　首先上场的是军师柳莲二。柳的数据网球对于切原这种完全依靠本能和身体素质打球的类型，简直是降维打击。他甚至连大幅度的移动都很少，仅仅通过精准到可怕的预测和落点控制，就将切原调动得满场飞奔，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切原的每一次奋力抽击，都仿佛打在了空处，或者被轻易地回击到他的死角。
　　“15-0。”
　　“30-0。”
　　“Game won by 柳，6-0。”
　　干净利落，柳甚至没有出汗。切原喘着粗气，看着对面平静无波的柳莲二，第一次感受到了实力上的巨大鸿沟，一种无处着力的憋屈感油然而生。他不服气地喊道：“再来！”
　　接下来是真田弦一郎。副部长的风格是纯粹而凌厉的硬实力碾压。“其疾如风”让切原的眼睛几乎跟不上球速，“侵略如火”的重炮轰击更是每一次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痛。
　　“太松懈了！这种毫无章法的网球！”
　　“Game won by 真田，6-0。”
　　又是一局毫无悬念的惨败。连续的挫败和体力消耗让切原赤也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和海带般的卷发，黏在额头上，显得十分狼狈。他跪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向地面，不甘和屈辱几乎要将他淹没。
　　在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绝对的实力面前，切原赤也那点刚刚萌芽的恶魔化，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切原赤也挣扎着站起来，还想继续，但身体已经发出了抗议的信号。就在他感到一阵眩晕和绝望时，一双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手中拿着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切原抬起头，逆着光，看到了那张和幸村精市一模一样的脸——幸村悠斗。不知何时，他已经来到了场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两场碾压式的比赛与他无关。
　　“擦擦汗吧，切原君。”悠斗的声音轻柔。
　　切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差点溢出眼眶的泪水。他倔强地别过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脆弱。
　　然而，悠斗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猛地转回了头：“还有力气再打一局吗？”
　　什么？！他还敢挑战我？不，是我还敢挑战他？切原赤也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纤细文弱的“部长”，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又涌了上来。就算输给了副部长和军师，难道连这个看起来很瘦弱的人也打不过吗？！
　　“当然有！”切原赤也握紧球拍，重新站直身体，“这次我一定不会输！”
　　悠斗笑了笑，没有多说，从球袋里拿出一支普通的球拍，走到了球场的另一边。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像专业网球选手那样充满爆发力，反而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比赛开始。切原赤也发球。他拼尽全力打出一记高速发球，希望能抢占先机。然而，悠斗的移动看似不快，却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球的落点，挥拍动作简洁流畅。
　　“啪！”
　　球回去了。球路很清晰，甚至可以说很好判断，就是一条直线。切原赤也心中一动，觉得机会来了，奋力挥拍迎击。
　　然而，当球拍接触到网球的那一刻，一股远超他想象的沉重无比的力量从拍面传来，如同被一块巨石砸中，整条手臂瞬间被震得发麻，差点握不住球拍。球虽然勉强回了过去，但又高又飘，毫无威胁。
　　悠斗轻松地移动到位，再次挥拍。这一次，球速似乎更快，力量感更强。
　　切原咬紧牙关，再次迎上去，他就不信接不住！
　　“砰！”
　　一声脆响，这一次，切原赤也再也握不住球拍了。球拍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切原赤也呆呆地看着自己在微微颤抖的手，又看了看对面气定神闲的幸村悠斗，大脑一片空白。这……这是什么力量，明明看起来那么轻描淡写。
　　他喘着粗气，汗水更多了，这次是冷汗。
　　幸村悠斗看着他，语气依旧平和：“要休息一下吗？”
　　“继续！”切原赤也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冲过去捡起球拍，尽管手臂还在发抖，但他绝不认输。这份倔强，让一旁观战的真田和柳都微微动容。
　　悠斗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很好，虽然莽撞，但这份意志力值得肯定。那么，就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差距吧。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悠斗甚至不需要打出什么刁钻的球路，只是最基础的底线抽击，但每一球都蕴含着让切原难以承受的力量和旋转。切原拼尽全力奔跑、挥拍，却连球的边都很难碰到。偶尔碰到一两次，结果不是球拍被震飞，就是回球出界。
　　“Game won by 幸村悠斗，6-0。”
　　又是零封。切原赤也站在原地，汗水已经彻底浸透了他的衣服，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盈满了眼眶。输了，输得如此彻底，毫无还手之力。副部长、军师，甚至“部长”都打不过……自己所谓的要打败三巨头，成为NO.1的梦想，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遥不可及。深深的绝望如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仿佛能听到周围那些正选前辈们若有若无的叹息和议论声。
　　就在切原赤也的意志即将崩溃的时刻，一个温和却带着无形威严的声音在场边响起：
　　“看起来，今天网球部很热闹呢。”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幸村精市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球场，他披着正选外套，脸上带着那抹熟悉的令人如沐春风却又下意识背后生寒的笑容。
　　切原赤也猛地抬起头，看到幸村精市的瞬间，眼睛再次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看面前的幸村悠斗，又看看刚刚到来的幸村精市，彻底懵了：“你……你…！两个……？”
　　悠斗好心地走上前，微笑着做了自我介绍：“重新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幸村悠斗，幸村精市的弟弟。你中午的挑战书，是给我的哦。”
　　幸村精市也迈步走到切原赤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跌入谷底满脸泪水和汗水的新生，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我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现在，你见到你想挑战的人了。”
　　部、部长？！那刚才和自己打的是……切原赤也的大脑彻底混乱了。
　　幸村精市的目光扫过切原颤抖的手臂和通红的眼眶，语气依旧平稳：“那么，现在你还有力气站起来吗？”
　　这句话如同一个火星，瞬间点燃了切原心中最后的不甘和倔强。他猛地用球拍支撑住身体，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尽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当然有！我一定要！打败你！”
　　“很好。”幸村精市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资质。他优雅地脱下披在肩上的外套，早已等候在旁的悠斗自然地伸手接过，然后抱着哥哥的外套，安静地走到柳莲二身边站定，准备观战。
　　幸村精市从球袋中拿出球拍，走向球场另一边。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压力就笼罩了整个球场，让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场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正选队员的神色都变得无比严肃和专注。
　　比赛开始。切原赤也拼尽最后的力量发球、进攻，但他的所有招式在幸村精市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幸村的回球看起来并不猛烈，却总能精准地打在切原最难受的地方，瓦解他的攻势，消耗他的体力，摧毁他的信心。
　　比分很快来到2-0，幸村精市领先。就在这时，幸村精市的眼神微微发生了变化。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回击。
　　灭五感。
　　切原赤也突然感觉不对劲。球拍传来的触感变得模糊，击球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膜，视野开始变暗。他惊恐地试图集中精神，却发现自己连站稳都变得困难。他感觉不到风，听不到声音，看不到清晰的球路，甚至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存在！
　　“砰！”“砰！”“砰！”
　　他只能凭借最后的本能胡乱挥拍，但毫无疑问，全部落空。网球拍变得越来越沉重，最终从他完全麻木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他双腿一软，先是跪倒在地，随后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面朝下缓缓趴在了球场上，一动不动。不仅仅是灭五感带来的精神摧毁，体力也早已耗尽。
　　比赛结束，6-0。毫无悬念，甚至可以说是残忍。
　　场边一片寂静。虽然大家早已预料到结果，但亲眼看到部长用“灭五感”对付一个一年级新生，还是让人心生寒意。
　　幸村精市收起球拍，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轻松的热身。他看向悠斗，无需多言。
　　幸村悠斗走上前，小心地将过度劳累失去意识的切原赤也抱了起来。少年的身体并不重，对于悠斗来说很轻松。他抱着切原，朝着部活室的方向走去，准备让他好好休息。
　　幸村精市目送弟弟离开，然后转过身，面向全体正选队员，笑容越发温柔绚烂：“看来大家今天都很有精神观看比赛嘛。那么，为了不辜负这份热情，今天的训练菜单，全部双倍。现在开始。”
　　“……是！部长！”短暂的哀嚎之后，是整齐划一的回应。没有人敢有异议。戏看够了，代价自然要付。立海大网球部，从来都不是什么轻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