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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局中有局,线外有线   第四章 ...

  •   第四章局中有局,线外有线

      山洞里潮湿阴冷,岩壁上渗着水珠。

      林三笑靠坐在地上,屏息听着洞外的动静。赵德三人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但还在这片林子反复搜寻。他取出怀里的水囊喝了一口,冰凉的水下肚,让因狂奔而燥热的身体稍稍平复。

      此刻是午时初刻。

      主峰演武场的宗门小比应该已经开始了。按照青云宗的规矩,小比从辰时持续到酉时,所有外门弟子必须参加,内门弟子和长老们也会到场观战。这是林三笑选择今天动手的重要原因——陈子昂作为新晋外门弟子,必定在场,无法亲自来黑风林掌控局面。

      而王二牛那边……

      林三笑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管,拔开塞子,里面是半截燃尽的香——这是他与王二牛约定的信号。香是他昨天特制的,混入了微量硫磺,点燃后会释放独特气味。若王二牛成功将密信副本送到,就会在山洞上风口点燃此香,气味顺风飘入洞中,他便能知晓。

      现在,香已燃尽。

      信号收到了。

      林三笑嘴角微扬。王二牛虽然沉默寡言,但办事可靠。那封密信副本,此刻应该已经躺在某个关键人物的桌案上。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等赵德三人耗尽耐心,等宗门那边起波澜,等老乞丐今晚的第二次授课。

      他从怀里取出那半本笔记,借着洞口缝隙透进的微光,再次翻阅。这一次,他重点看关于“蒙面人”和“乱葬岗”的部分。

      笔记主人王老瘸的记录很零碎,但字里行间透出深深的不安。林三笑注意到几个关键时间点:

      “腊月初七,夜见黑衣三人潜入后山禁地。”

      “正月十五,丹房李执事暴毙。”

      “三月初三,掌门闭关。”

      今天是什么日子?七月初十。

      如果这些事件背后真有联系,那么下一次事件可能在……九月初九?重阳之日?

      他正思索间,洞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是张二的声音!

      林三笑立刻凑到洞口缝隙处,凝神观线。

      视野中,三条原本聚在一起的因果线忽然剧烈波动!属于张二的那条线迅速黯淡、断裂——人死了。紧接着,赵德和刘大的线疯狂逃窜,而第四条陌生的线出现在林中,颜色深黑如墨,正急速追向赵德二人!

      有人插手了!

      不是王二牛,王二牛的线是淡金色夹杂灰白,没有这么浓的杀气。这第四条线纯粹是黑色,透着血腥与死亡的气息,而且……修为至少在炼气五层以上!

      林三笑心跳加速。变故来得太突然,完全超出计划。

      他努力凝神,想要看清那条黑线更详细的信息,但距离太远,只能模糊感应到线的另一端似乎连着……主峰方向?

      “啊——!”

      又一声惨叫,这次是刘大。

      赵德的线还在疯狂逃窜,但越来越微弱,显然受了重伤。那条黑线如影随形,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像猫捉老鼠。

      林三笑犹豫了。

      救,还是不救?

      赵德要杀自己,死有余辜。但那条神秘黑线的主人是谁?为什么要灭口?如果赵德死了,很多秘密就断了。

      更重要的是,赵德一死,陈子昂那边会立刻警觉,打草惊蛇。

      电光石火间,林三笑做出决定。

      他猛地推开堵门的石头,冲出山洞,朝着赵德逃窜的方向狂奔!

      神行符的效果还在,他速度极快,几个呼吸就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是山谷东侧的一片空地。

      赵德正背靠着一块巨石,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他面前三丈外,站着一个黑衣人。

      黑衣蒙面,身形瘦高,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剑尖滴血。

      “为……为什么……”赵德嘶声问,“我按你说的做了……为什么还要杀我……”

      黑衣人没回答,只是缓缓举起短剑。

      就在剑要落下的瞬间,林三笑冲了出来!

      “住手!”

      黑衣人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寒意。

      赵德也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希望:“救……救我……”

      林三笑没看赵德,而是盯着黑衣人,同时全力运转观线术。

      视野中,黑衣人的因果线密密麻麻,大部分都隐没在黑色雾气中看不真切。但有一条线极其显眼——那是与陈子昂相连的线,颜色暗红带金,是“主仆”与“利益”的混合。

      果然和陈子昂有关!

      但更让林三笑心惊的是另一条线:从黑衣人头顶延伸而出,直入云霄,另一端消失在极高处——那是与宗门内某位大人物的连接线,线的颜色是诡异的紫黑色,代表着“控制”与“背叛”。

      “你是什么人?”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明显刻意改变过。

      “一个不该死在这里的人。”林三笑强迫自己冷静,“杀了他,你背后的那位大人,恐怕会不高兴。”

      黑衣人瞳孔微缩。

      “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陈公子让你来灭口,但你背后的那位真正主人,要的可能不止是灭口。”林三笑缓缓说,同时仔细观察对方因果线的波动,“赵德知道太多,包括三月初三那夜,乱葬岗里埋了什么。”

      这句话,是他从笔记中推测的试探。

      但效果惊人!

      黑衣人握剑的手猛然一紧,眼中杀意暴涨!

      “你找死!”

      短剑如毒蛇刺来!

      林三笑早有准备,侧身闪躲,同时从怀里撒出第二包粉末——这次不是辣椒粉,而是混了铁锈的石灰,专破护体灵气!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手,虽然及时闭气,但眼睛还是被溅到少许,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林三笑已经冲到赵德身边,抓起他就往密林深处拖!

      “跑!”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林子。

      身后,黑衣人愤怒的低吼传来,但并没有立刻追来——他在处理眼睛里的异物。

      林三笑拖着赵德狂奔,肩上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崩裂,鲜血浸透衣衫。赵德已经半昏迷,全靠求生本能支撑着迈步。

      “去……去哪……”赵德虚弱地问。

      “有个地方,他不敢追。”

      林三笑的目标很明确——乱葬岗。

      老乞丐在那里。不管那黑衣人多嚣张,绝不敢在一位至少筑基期、还可能隐藏更深修为的老怪物地盘上撒野。

      果然,当两人冲进乱葬岗范围时,身后追击的气息骤然停住了。

      黑衣人站在坟地边缘,眼中满是忌惮。他深深看了林三笑一眼,又看了看那片死寂的坟地,最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走……走了吗……”赵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三笑也累得够呛,靠在一座坟碑上喘息。他看了一眼赵德胸口的伤——很深,但没伤到心脏,死不了。

      “为什么……救我……”赵德看着他,眼神复杂。

      “因为你还不能死。”林三笑撕下衣袖,简单给赵德包扎止血,“告诉我,黑衣人是谁?陈子昂让你杀我,为什么要连你也灭口?”

      赵德脸色灰败,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我弟弟……前年不是意外死的。”他声音沙哑,“是被人害死的。因为他撞见了不该看的事。”

      “什么事?”

      “有人在偷运‘阴魂砂’。”赵德眼中闪过痛苦,“从后山古战场遗址里挖出来的阴魂砂,混入宗门供给外门弟子的‘养气丹’里……”

      林三笑心中一凛。

      阴魂砂是至阴至邪之物,长期服用会侵蚀神魂,让人渐渐失去自我意识,变成行尸走肉。谁这么大胆,敢在青云宗做这种事?

      “你弟弟看到了谁?”

      “没看清脸,只看到那人腰间的令牌……”赵德喘了口气,“是‘执法堂’的令牌。”

      执法堂!

      青云宗掌管戒律刑罚的机构,权力极大,直属掌门管辖。

      “所以你这些年暗中调查,发现赵德和执法堂的某人有联系?”林三笑追问。

      赵德点头,眼中满是恨意:“我弟弟死后,那人找到我,说可以给我报仇的机会,但我要替他做事。他让我监视杂役院的所有人,特别是那些……有特殊感知能力的人。”

      林三笑明白了。

      王老瘸恐怕就是因为有“特殊感知”,发现了什么,才被灭口。而自己昨天在山门前显露的“感应吉凶”能力,也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黑衣人是那人的手下?”

      “应该是。”赵德苦笑,“今天这事……恐怕陈子昂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要我死的,是背后那位。因为我最近查到了些不该查的——三月初三掌门闭关那夜,执法堂副堂主深夜出入后山禁地,带回来一个铁箱。”

      “铁箱里是什么?”

      “不知道。但那天之后,副堂主就闭关了,至今未出。”赵德顿了顿,“而掌门闭关的静室外,多了四名执法堂弟子把守,说是护法,但我看……像是看守。”

      林三笑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赵德说的是真的,那青云宗高层已经出了问题。掌门可能被软禁,执法堂副堂主在谋划什么,而阴魂砂事件只是其中一环。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赵德看着他,“你小子虽然滑头,但今天救了我。而且……我感觉你不是普通人。你能看见那些‘线’,对不对?”

      林三笑心中一震。

      赵德继续说:“王老瘸也能看见。他死前跟我说过,这世上有一种人,能看见命运之线。他说他看见了宗门上空笼罩着黑线,像一张网,把所有弟子都网在里面。他还说……看见了一条金色的线从山外飞来,那是变数。”

      金色线……山外飞来……

      林三笑想起自己穿越而来那天,正是从天而降。

      难道王老瘸预言到了自己的到来?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赵德。

      “我想活。”赵德咬牙,“我想报仇。但凭我自己,做不到。所以……”他看向林三笑,“我跟你合作。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不违背良心,我都做。”

      林三笑沉默了。

      赵德不是好人,贪财、势利、手上可能还有人命。但此刻,他是最了解内情的人,也是打入敌人内部的棋子。

      “好。”最终,林三笑点头,“但你要听我的。第一,今天的事,对外就说我们在黑风林遇到妖兽袭击,刘大张二死了,你重伤。第二,继续跟陈子昂和黑衣人那边虚与委蛇,但所有情报都要告诉我。第三……”

      他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

      “这是‘三日断肠散’,服下后若无解药,三日后肠穿肚烂而死。”林三笑面不改色地撒谎——这其实是厨房的跌打丸加了点锅灰,“吃下去,证明你的诚意。”

      赵德脸色一白,但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又看了看林三笑平静的脸,一咬牙,接过药丸吞了下去。

      “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林三笑点头,心里却想:江湖手段,该用还得用。

      “你先在这里休息,晚上我带你回杂役院。”他说,“现在,我要去见个人。”

      “那个老乞丐?”赵德问。

      林三笑没否认,转身朝乱葬岗深处走去。

      夕阳西斜,将坟地染成一片血红。

      歪脖子老槐树下,老乞丐果然在。他靠树坐着,面前摆着两个破碗,碗里是浑浊的酒。

      “来了?”老乞丐眼皮都没抬,“还带了份大礼?”

      “前辈都看见了?”

      “看见了些。”老乞丐终于抬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那黑衣小子是‘影卫’,执法堂圈养的死士,炼气六层。你能从他手里救人,有点本事。”

      影卫……执法堂……

      林三笑将赵德说的信息复述了一遍。

      老乞丐静静听着,酒也不喝了。等林三笑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三月初三……”他喃喃自语,“果然是在那天。”

      “前辈知道什么?”

      老乞丐没直接回答,而是问:“小子,你知道青云宗的护山大阵,靠什么维持吗?”

      林三笑摇头。

      “靠地脉灵气,也靠……活人祭。”老乞丐的声音低沉下去,“每百年一次,需要九名纯阴或纯阳命格的修士,在大阵节点坐化,以神魂滋养阵眼。今年,正好是第一百个百年。”

      林三笑心中一寒。

      “掌门反对这种邪法,主张改用灵石替代。”老乞丐继续说,“但以副掌门为首的一批老顽固坚持传统。三月初三那夜,他们逼宫,掌门不得不闭关……不,是不得不‘被闭关’。”

      “所以执法堂副堂主带回来的铁箱里……”

      “可能是替代品,也可能是……第九个祭品。”老乞丐眼中闪过痛楚,“我那双眼睛,就是五十年前,因为窥探上一轮祭祀的真相,被人废掉的。”

      林三笑终于明白了。

      这是一场延续百年的阴谋,关乎宗门大阵,关乎数百弟子的命运,也关乎掌门的生死。

      “前辈要我探查掌门的情况,就是想确认他是否还活着,是否还有救?”

      “对。”老乞丐点头,“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的因果线还连着‘生机’,那就还有希望。如果线已经断了……”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什么时候能见到掌门?”

      “七月中,宗门大比。”老乞丐说,“按照规矩,掌门必须出关主持。如果那时他还不出关,副掌门就会以‘掌门修炼紧要关头’为由代为主持。而一旦他正式代掌宗门大权,下一步就是完成祭祀。”

      今天是七月初十,距离七月中只有不到十天。

      时间紧迫。

      “前辈,今晚教我什么?”林三笑问。

      老乞丐看着他,忽然笑了。

      “教你如何‘织线’。”

      林三笑一惊:“前辈不是说,筑基之前不能……”

      “那是正常情况下。”老乞丐打断他,“但现在情况不正常。你已经被卷进来了,没有足够的手段,活不到七月中。”

      他从怀里摸出三根颜色各异的细线——不是因果线,是实体的丝线,一根金,一根红,一根黑。

      “因果修行第二重‘触线境’,其实分两步:触线,和织线。”老乞丐缓缓说,“触线是感知与轻微影响,织线是主动创造联系。原本你需要观线境大成才能尝试,但你的情况特殊——你的因果之眼是天生的,不是后天修炼的,所以承受力更强。”

      他将三根线递给林三笑。

      “试着让它们连起来。”

      林三笑接过线,凝神观线。

      视野中,三根实体线上都附着着微弱的因果气息:金线代表“机缘”,红线代表“血光”,黑线代表“恶业”。

      他尝试用意念牵引三根线靠近。

      起初毫无反应。但当他回忆起白天黑衣人追杀时的危机感,想起赵德胸口的伤口,想起自己肩上的伤——那种生死一线的恐惧与决绝,让他神魂产生共鸣!

      嗡!

      三根线无风自动,缓缓漂浮起来,在空中交错、缠绕,最终打成一个诡异的结。

      结成的瞬间,林三笑感到某种“注定”被创造出来:一个机缘将与一次血光之灾相连,而恶业将成为其中的催化剂。

      “很好。”老乞丐点头,“第一次尝试就能成功,天赋果然不错。记住这种感觉——织线不是凭空创造,而是将已有的‘因’与‘果’提前连接,或者改变连接的顺序与强度。”

      他顿了顿,严肃地说:“但有三个绝对禁忌。”

      “第一,不织‘死线’——不能主动创造必死的因果,否则反噬会让你先死。”

      “第二,不织‘情线’——不能操纵他人情感,那会让人迷失自我。”

      “第三,不织‘己线’——绝不能试图改变自己的核心因果,那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林三笑认真记下。

      “现在,我教你一个实用的织线法门。”老乞丐手指在空中虚划,“叫做‘祸水东引’。”

      他详细讲解如何找到两条本不相关的因果线,如何用最小的力让它们产生交集,如何让别人的麻烦去纠缠别人,自己金蝉脱壳。

      林三笑如饥似渴地学习。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

      “今天就到这里。”老乞丐收起酒碗,“七月中之前,你每三天来一次。另外,小心陈子昂。你今天坏了他的事,他不会善罢甘休。”

      “晚辈明白。”

      林三笑回到赵德休息的地方,发现赵德已经能勉强站起来了。两人互相搀扶着,趁着夜色悄悄返回杂役院。

      路上,赵德低声说:“回去后,陈子昂那边可能会来试探。我该怎么说?”

      “就说我运气好,被一只路过的灵兽救了。”林三笑早已想好说辞,“那灵兽叼着我跑了一段,甩开了黑衣人。至于你,是黑衣人以为你死了,没补刀。”

      “灵兽?什么灵兽?”

      “就说没看清,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林三笑眼神深邃,“有时候,模糊的说法比详细的谎言更可信。”

      赵德若有所思地点头。

      回到杂役院时,已是子夜。

      院子静悄悄的,但林三笑敏锐地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暗处窥视。

      他不动声色地将赵德扶回住处——赵德作为管事,有单独的小屋。然后自己回了西厢房。

      小豆子已经睡了,李铁柱的床上空着——他今天值夜班。王二牛躺在床上,听见开门声,睁开眼看了林三笑一眼,微微点头。

      一切顺利。

      林三笑躺下,却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黑衣影卫、执法堂阴谋、百年祭祀、织线法门……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老乞丐最后说的那句话。

      “小子,你的因果线里,有一条很特别。”老乞丐当时盯着他,眼神复杂,“它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感觉……很危险。你最好在它完全显化之前,变得足够强。”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线……

      是穿越带来的吗?还是别的什么?

      林三笑闭上眼,内视自己的因果线。

      密密麻麻的线中,他果然看到了一条极细、几乎透明的线,从自己头顶延伸出去,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连向何方。

      线的颜色在缓慢变化,从透明,渐渐染上淡淡的……灰色?

      不,不是灰色。

      是混沌色,像是所有颜色混合在一起,又像是没有任何颜色。

      他尝试用今天学的织线法门去感知那条线,但刚触碰到,就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神魂要被撕裂!

      赶紧断开联系。

      “果然危险。”林三笑心有余悸。

      窗外,月光皎洁。

      青云宗的夜,安静得诡异。

      主峰深处,某间密室里。

      一个身穿执法堂黑袍的中年人负手而立,面前跪着白天那个黑衣人。

      “失手了?”中年人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

      “属下无能。”黑衣人低头,“那小子身边有高人保护,而且……他似乎知道很多。”

      “哦?”中年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方正威严的脸——正是执法堂副堂主,周震岳,“他说了什么?”

      “他说……三月初三,乱葬岗。”

      周震岳眼神一凝。

      片刻后,他挥挥手:“下去吧。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至于赵德……既然没死,就先留着。我倒要看看,这条小鱼能引出什么大鱼。”

      “是。”

      黑衣人退下。

      周震岳走到窗前,望向杂役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能看见因果线的人……五十年了,又出现了吗?”

      他抬起手,掌心里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符。玉符上刻着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符号。

      “不管你是谁,敢阻挠祭祀大典……就只有死路一条。”

      玉符碎裂,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后山乱葬岗。

      老乞丐忽然睁开眼,望向主峰方向。

      “开始了吗……”他喃喃自语,“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他站起身,佝偻的身影在月光下忽然挺直了一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但那气息一闪即逝,他又变回了那个邋遢的老乞丐。

      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夜,还很长。

      林三笑不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场百年阴谋的风暴眼中。

      而他身上那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因果线,正在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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