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秋天晚来》笑之樵

14、迷人 “诶！姑奶

　　“诶！姑奶奶，要不您报个铅球呗？”

　　徐树一听她讲完昨晚的遭遇，像是发现新大陆，双眼放光的看她，手指交握做许愿状。

　　何阅震惊了，离奇道：“擦，我被咸猪手了诶，你居然只关心你的kpi？”

　　“有没有良心了，你不觉得愤怒吗，滚吧，铅球我铁定不报，想都别想！”

　　徐树一被她搡的晃了一晃，坐正后，拿出报名表对着上面仍然空缺的项目愁眉苦脸，除了班长、何阅还有三个女生报名了，其他女生根本召唤不动，即使出卖男色也不起作用。

　　女子项目报的太少会被年级主任批评的，影响班级体荣誉，到时候在校运会上也不好看。

　　徐树一感到无比头大，要是他能代替女生参加就好了，轻轻松松……

　　“那你去转个性。”何阅最后给他支招，鼓励地拍拍他肩。

　　“得了吧你。”徐树一面对她的添乱，没好气道。

　　何业的研发之旅依旧很平淡，今天他们被集体拉去一个知名的车企参观，从历史厅开始，依次是科技走廊、汽车展厅、自动化生产车间。

　　科技走廊主要是展示一些汽车底盘、电机、车架等零部件，浓浓的工业味。

　　展厅主要就是让学生参观各种整车豪车、炫酷的车型，一遍看过去，何业没什么感觉，反倒是穆洋洋一进车展厅就激动的哇哇大叫。

　　“太帅了，太帅了，老业，帅啊……”
　　穆洋洋经常玩模拟赛车手游，看见这些就走不动道。

　　生产车间才是最让人震撼的，基本上都机器人在干活，压铸、安装、焊接等一些工艺都是机械臂在操作，完全是赛博朋克风格。

　　最后，参观结束他们被带去企业食堂吃午饭，每人四菜一汤还有饭后水果，穆洋洋饭后还拉着何业去买雪糕吃，特别过瘾。

　　雪糕是在企业内部纪念品店里买的，除了各种汽车形状的甜品，还有许许多多好看的、令人眼花目眩的周边礼品，像小型车模，钥匙扣，手办，纪念章等等，都小巧精致，但价格并不美丽。

　　穆洋洋叼着雪糕看何业在一众商品前晃来晃去。
　　“你买这些干嘛，送人？”
　　何业没说话，其实他不一定要买，就看看而已。
　　“你要送给谁？”
　　穆洋洋好奇，亦步亦趋的跟着何业，他拿起什么，穆洋洋就学人精般也拿起来。

　　“让我猜猜，你又没喜欢的女生，是送你妈？”
　　“还是你老爸？不过这些都适合送女士，送男士的在另一头呢，我转过，有什么皮带扣啊，剃须刀啊，领结啊，袖扣啊……”

　　何业耳朵自动忽略穆洋洋的念念有词，他扫视着货架。

　　忽然，一个通体银色，反光的羽毛胸针映入他的眼帘。羽毛轻盈灵动像被柔风吹起，羽尾根部嵌着一个镂空汽车，小汽车圆润没有棱角，与羽毛搭配在一起中和了汽车的工业感又减轻了羽毛的虚无感。

　　非常的…何业想到一个词：迷人。
　　何业觉得自己想买的，就是它。
　　看了眼价格：350。

　　“走了。”何业拍拍穆洋洋肩，朝班级集合地走。
　　“啊？不买啦？”穆洋洋一脸懵的跟着他走出店门。

　　车企没有能给学生们休息的地方，他们只能在企业旁边的草坪空地上度过一中午，再等待下午的互动游戏。

　　草坪上，学生们都昏昏欲睡，正午的暖阳照在身上，温暖又舒适，何业和穆洋洋惬意的躺下，享受着难得的野外休息。

　　不知什么时候，人群发出窃窃私语声，愈来愈大。
　　“…六…来了诶…”

　　穆洋洋听到六这个数字，跟装了弹簧一样，飞身从草地上起来，转头望向来人的方向。

　　是六中带队过来了，六中上午也在车企，只不过比他们晚到一些，学校之间错峰参观。

　　穆洋洋激动地连拍何业大腿。
　　何业：“？”
　　帕金森？
　　何业翻了个身背对他。

　　穆洋洋见他还躺着，急了：“我槽老业，快起来，六中妹妹们看过来了，快快快别躺着，多掉形象啊。”

　　何业回了他个冷哼，继续我行我素。

　　“你让我很没面子……”

　　穆洋洋很有良心，没有从他旁边挪开，只好一手捂脸一手撩头发，尽量使自己显的帅气些。

　　何业看到这货，顿时：“……”
　　何业嫌弃的离他远了远。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吴霜。
　　“抱歉。”何业赶紧说，又往回挪了下。
　　吴霜摆摆手。

　　隔了一会儿。
　　“早上听带队老师说，下午的游戏，赢了还有奖品呢。”
　　何业没料到她在和自己说话，愣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你和穆洋洋会参加吗？”吴霜问。
　　“不知道。”何业想了想，“应该会吧。”

　　不知道下午是什么活动，奖品好的话让穆洋洋去参加一下，正好给他要帅的机会。
　　何业勾了勾嘴角。

　　“穆洋洋和你关系很好？我见你们经常走在一起。”
　　吴霜小声说，后又快速瞄了一眼他旁边。
　　何业被太阳光晃得眯起眼，点点头。
　　“还行。”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沉默了。
　　气氛有些古怪。
　　吴霜脸上有些红晕，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何业沉默是因为他觉得吴霜问的莫名其妙。

　　过了一会，何业道：“中二、话多、性格过得去，你不是他同桌？”
　　一朵云彩缓缓飘过，草坪上阴了下来。
　　何业睁开眼，坐起身，转头看了眼吴霜，“我忘了，抱歉。”

　　“嗯……实际上他内心很细腻，待人真诚，你跟他同桌不用担心他会为难你的，放心。”

　　吴霜抿抿唇，神情恢复自然，冲他一笑，“谢了。”
　　“嗯。”

　　穆洋洋耍帅终于耍够后凑到何业旁边。
　　“你刚刚跟吴霜聊啥呢，聊那么认真。”
　　何业摊手。
　　“别说不知道啊，我都看见了…”
　　“没什么。”
　　“切，没劲！”

　　快到两点，带队老师终于举着小旗从公司楼里出来了，组织大家排队集合。又花了十分钟，大家歪歪扭扭的站好队列，安静下来，老师开始拿着小蜜蜂讲下午活动的游戏规则。

　　“一中、六中共同参与，团结友爱，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共八项活动，四项团体赛，四项个人赛，分别是拔河、两人三足、抢凳子、数字抱团，个人赛分别是猜歌名、夹气球、平板支撑、仰卧起坐……每项比赛都分一二三等奖，奖品比赛结束后公布，请大家敬请期待！”

　　带队老师话刚落地，底下的人就骚动起来，不是因为比赛项目多有意思，而是可以和陌生学校的同龄人一起，充满新鲜和刺激感。

　　他们在草坪上呆了一下午。

　　何业本来只想参加个猜歌名游戏的，硬是被穆洋洋连拉带拽的搞两人三足，何业敌不过他想要帅的欲望，被迫跟他脚踝绑在一起。

　　准备时，穆洋洋伸出食指指他：“警告你啊，何业，等会跑起来如果你有任何消极思想消极比赛，害我绊倒摔个狗吃屎，丢了面子，我可跟你没完啊。”

　　何业掀了下眼皮，拍开他手，“滚。”
　　说是这样说，真到比赛时，何业不仅没让他失望，反而带他跑的起飞。
　　两人本就一般高，腿又长，好在默契平时培养出来了，两人勾肩搭背的，跟屁蹦了一样冲到终点，快的都能看见残影，顺利拿下第一。

　　冲到终点，底下掀起一阵尖叫，“好帅”声不绝于耳，大部分都是六中那边传来的，穆洋洋解开他俩的绑带，十分臭屁的凹了个造型，接受更汹涌的声浪。

　　何业实在觉得傻，偷偷溜走了，留穆洋洋一个人在终点要帅。
　　回到班级场地，何业绕到队尾坐下，默默的看比赛。

　　“你们很帅，很厉害啊，第一名。”
　　吴霜递了一瓶水给他，笑道。
　　何业摇头：“谢谢，我不渴。”

　　吴霜见他不接，只好把水放到他腿边，道：“别谦虚嘛，你不喝的话那，那给他吧。”

　　“谁？”
　　何业茫然的拿起水，看了看四周。

　　吴霜没说话，小幅度的看向从终点走过来的人。
　　何业随着她视线移动，顿时明了。

　　穆洋洋带着风跑过来，吴霜转过头。

　　“怎么先跑了？”
　　穆洋洋坐到旁边。
　　何业把水抛给他，“给你的。”
　　“哟！”穆洋洋笑起来，“这么孝顺，你从哪儿拿的？”
　　“再去搞一瓶。”

　　何业不知道吴霜是怎么打算的，于是他和吴霜都保持沉默。

　　好在穆洋洋是个二货，心大，光顾着看比赛的热闹，没发现异常。

　　游戏到了下午六点才结束，主持人终于宣布并颁发了奖品。

　　何业和穆洋洋一人获得了一张10元代金券。代金券只能在企业内商铺使用，外不流通。

　　“早知道跑慢点拿个二等奖了，人好歹还有个保温杯。”穆洋洋挺无语的:“这破代金券不就变向的让人消费嘛！算了，给你，反正我没有想买的……你之前挑礼品挑那么认真，万一有要买的呢。”

　　何业没跟他客气，收下了。

　　晚餐照例是在企业食堂吃，吃完后休息四十分钟，就准备乘大巴回研学基地了。
　　何业迅速扒完饭，一个人又去了礼品店一趟。
　　进店后，何业没再乱转，目标明确直奔羽毛胸针，这个点逛礼品店的人有些多，何业担心胸针被人挑走了，货架上只摆了一个。

　　其实他中午就想买下来，碍于穆洋洋在，他没好意思拿。
　　至于为什么不好意思，何业没多想。

　　“原价350元，学生价打七折优惠您105，加上两张代金券共收您225元，可以么？”
　　甜美店员举着扫码枪等他付款。

　　何业想了想道：“不，不用代金券，我买两支雪糕吧。现金支付，谢谢。”

　　不到十分钟，何业握着羽毛胸针的米白色天鹅绒盒子和两支用代金券换来的雪糕出了店门。
　　他把羽毛胸针放进口袋，拎着塑料袋回食堂找穆洋洋。

　　穆洋洋跟个饭桶一样，在吃第二份盒饭，隔着好几个位子，何业看到了误霜。
　　经过吴霜时，何业从袋子里掏了支雪糕给她。

　　穆洋洋包着满嘴饭，见何业回来，招呼他到对面坐下。

　　“去买甚么喽？（去买什么么？）”穆洋洋问，喷饭喷到桌上。

　　何业应激皱眉，朝后躲了躲，把袋子扔到他手边。

　　“雪糕？！”

　　穆洋洋大叫一声，吼的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以为他俩怎么了。

　　何业：“……”
　　“吃你的饭，马上集合了。”

　　穆洋洋嚼着菜，感动的要哭了。

　　在大巴上，穆洋洋抿了一路的雪糕，还滴了好几滴在裤子上，黏黏脏脏的。

　　何业非常受不了他这样，没好气道：“恶不恶心，吃快点。”

　　穆洋洋又嘬了一口，小声道：“太好吃了啊，我舍不得吃掉，怎么办？”

　　何业拳头要硬了，后悔给这家伙买了雪糕。
　　“你中午、不也、吃过了吗！”
　　穆洋洋：“是吼~”
　　何业：“……”

　　何业摸了摸口袋里的盒子，想打开再看一眼，羽毛胸针的设计真的让他很喜欢，但奈何穆洋洋在一旁，他只好忍着。

　　何业对一旁正打游戏的穆洋洋道：“晚上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何业需要跟家里报个平安，顺便……问声情况。
　　穆洋洋比了个OK的手势，爽快答应。

　　由于六中和一中同时回酒店，人太多，电梯不够用，大家只能在酒店外排队等候。

　　何业和穆洋洋找个了绿化带，在边儿上坐下，砖太矮了，穆洋洋打游戏只能含胸驼背的，有点像夜晚的抬荒老人。

　　他俩坐在暗处，没什么人注意得到他们。

　　一中排在六中后面，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不远处有两个女生手挽手的走过来，在他俩面前停下来。

　　穆洋洋抬头。

　　“那个，不好意思同学，我们找他，可以么？”
　　左边女生手指着何业。

　　穆洋洋迅速用手肘撞了撞旁边，“老业。”

　　何业抬起头，看向那两个陌生女孩儿。

　　何业与右边女生视线相对那一刻，女生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甩开左边女孩的胳膊，捂脸跑走。

　　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