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有信》失控的兔耳

5、第五章·冬青·静默守恒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A城下了第一场雪。

　　林晓晓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物理，91分。班级排名从32升到18。苏小米抱着她尖叫：“晓晓你太牛了！”

　　但她高兴不起来。

　　陆星河三天前去了A城。走得很突然，连告别都没有，只在她家门口的信箱里留了张字条：“A城见。好好学物理。”

　　字迹潦草，像匆忙写就。

　　这半个月，他们没再联系。林晓晓好几次点开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她不知道说什么——谢谢？对不起？还是我也喜欢你？

　　她分不清。

　　物理课变得索然无味。老陈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地讲解她的进步案例，她却盯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发呆。没有陆星河的补习，那些公式又变回了天书。

　　放学后，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陆星河家楼下。抬头看，他房间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晓晓？”

　　陆妈妈提着菜回来，看到她有些惊讶：“找星河吗？他去A城了呀。”

　　“我知道。”林晓晓局促地绞着手指，“阿姨，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可能寒假，也可能更晚。”陆妈妈叹了口气，“这孩子，走之前那几天魂不守舍的，问他怎么了也不说。”

　　林晓晓的心揪紧了。

　　回到家，她打开那个牛皮纸袋。除了试卷，袋底还有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她之前从没翻开过——那是陆星河的物理笔记，但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银杏树下，她的背影。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2023年10月21日，她终于没去看他打球。”

　　日期是她发誓专心学习的那天。

　　林晓晓的视线模糊了。她翻过照片，发现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写得很轻，几乎看不清：

　　“我是不是太胆小？”

　　手机突然震动，是陆星河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清北园的雪景，图书馆前覆着薄雪的石阶。

　　配文：“A城下雪了。你那边呢？”

　　林晓晓冲到窗边。窗外，城市干燥寒冷，没有雪的痕迹。她拍下空荡荡的街道发过去：“没下。”

　　那边很快回复：“等寒假，带你看雪。”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细密的波纹。她输入：“你的小说，写完了吗？”

　　发送前又删掉。改成：“笔记我看到了。”

　　这次，陆星河很久没回复。

　　就在林晓晓以为他不会回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嗯。”

　　只有一个字。她却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仿佛能透过屏幕，看见他打下这个字时的表情。

　　那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小学那个埋时间胶囊的下午，陆星河把铁皮盒子递给她，说：“十年后打开，里面有惊喜。”

　　她问：“是什么惊喜？”

　　他笑着摇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醒来时是凌晨三点。林晓晓再也睡不着，打开台灯，翻开物理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一题一题重做。那些陆星河讲过的例题，他画过的示意图，他写下的批注。

　　每一笔，都藏着没说出口的话。

　　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去上学。苏小米吓了一跳：“你通宵了？”

　　“嗯，学物理。”

　　“疯了疯了。”苏小米摇头，“陆大神走了，你的学霸之魂觉醒了？”

　　林晓晓没回答。她只是拿出笔记本，开始预习今天的课程。窗外的冬青树在寒风中挺立，墨绿的叶子边缘结着薄霜。

　　这种植物四季常青，即使在最冷的冬天，也保持着生命的颜色。

　　就像有些人，即使不在身边，也从未离开。

　　中午，她收到一个快递。寄件人是陆星河，地址是清北园。拆开来，是一套精装的《费曼物理学讲义》，扉页上写着：

　　“给晓晓：物理很有趣，不只是为了考试。寒假见。——星河”

　　书里夹着一片银杏叶书签，已经干透了，但金色依旧。

　　林晓晓抚过那片叶子，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打开手机，给陆星河发消息：“寒假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回复很快：“1月18号。怎么了？”

　　“没什么。”她输入，“就是……物理有道题不会，等你回来讲。”

　　发送成功。她看着屏幕，轻轻补上一句：

　　“还有，我想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