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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故人 你是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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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月凉如水,江竹雨坐在台阶上,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月亮。
陆九尘给她披了件衣服,坐在了她身边。
江竹雨托着腮问:“不是说没有援军吗?”
陆九尘笑了笑,“废话,我可是摄政王,南疆全是我的人。”
他接着说:“江竹雨,我一定会帮你查出真相的。”
江竹雨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我想起来了,我来过这里。”
她说完立即从台阶上起来,朝不远处被拴着的宝马跑过去。
陆九尘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去哪?”
然而江竹雨没理他,翻身上马就往外走。
陆九成不明所以,只能跟着上马追出去。
半个时辰后,江竹雨终于停在一片草地上,这个地方在川州和萍水镇中间,四周环山,中间有一个茅草屋,茅草屋跟前还有一片池塘,乍一看有些像某位名士的秘密桃源。
陆九尘问:“这是什么地方?”
江竹雨激动得语无伦次,“难怪我第一次到萍水镇就一见如故,小时候父亲就带我来过这里,他死前经常和我提起这里,我竟然忘了。”
江竹雨推开茅草屋的门,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的一个镶着珠宝的锦盒。
她把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件鲜红的嫁衣。
陆九尘说:“这是太傅为你准备的嫁衣。”
江竹雨抱起嫁衣,泪流满面,“我父亲给我定了一门亲事,夫君是他的学生,我记得那是个很讨厌的小男孩,他来我家每次都跟我抢吃的,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很好。”陆九尘一边说的一边把锦盒拿起来,那下面压着一封龙文印的诏书。
江竹雨打开诏书,那是先皇传位于陆九尘的遗诏。
原来先皇死前,早就发现了太后想要把持朝政之心,为了不让太后得逞,他早就决定将太子之位传给陆九尘,可那个时候他已经重病,陆九尘又远在南疆,朝中进臣皆被太后把持,所以先帝只能写下这份遗诏交给了太傅。
难怪父亲死前几次对她提起这个地方,是否父亲也知道自己死期将至,是为了守护这封遗诏又不能清晰地告诉她,所以才多番暗示。
江竹雨拿着遗诏的手臂忍不住颤抖,“我父亲为什么要保护你?”
陆九尘说:“因为他是我的老师。”
江竹雨睁大了眼睛,她盯着陆九尘看了许久,终于从他俊美的脸上找到了一点当年那个小男孩的影子。
陆九尘说:“我母妃死后,父皇十分讨厌我,其他皇子四五岁就开始读书,而我八岁的时候还没有一个正经的师傅,后来迫于朝臣压力,给我这个所谓的大皇子找了一个师傅,就是太傅。”
“师傅是我整个童年里唯一对我好的人,他知道我在宫里被太后刁难,就偷偷把我带回他家去,他家里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说到这里,陆九尘忍不住微微抬起嘴角,“那个小丫头很喜欢吃糖,我就故意抢她的糖果,逗得她追着我哭,后来师傅见我和她女儿玩得好,还给我们定下了亲事。”
江竹雨睁大了眼睛,“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从你第一次进府刺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因为你肩头有一颗痣,可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太后的爪牙,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找你,只能用抓刺客做掩护偷偷地找,谁知道你竟然爬进了太后准备的轿子,那里面本是没有新娘的,太后想把轿子抬进王府之后再带人进去搜,找不到新娘就把杀死新娘的罪过按在我头上,你阴差阳错地进来,倒解了我当时的困局。”
陆九尘眼里含满了血丝,手上却轻轻地抱住江竹雨,像是怕弄疼了她,“傻丫头,你本来就是我的新娘啊,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跑什么?”
江竹雨反手抱住他。
两炷香之后,江竹雨的眼泪才收住了一些,陆九尘怕她在屋子里触景生情,就拉着她来到屋外的草地上走走,缓解一下难过的情绪。
江竹雨低着头,“当时我父亲肯定是不肯交出遗诏的,太后为了从他手中拿到遗诏就把他下了狱,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太后没办法,只能杀了他,还杀了我们一家,你说当时太后那么恨我父亲,为什么还要去把我救出来?”
陆九尘说:“也许她本来就不是去救你的呢,她费尽了手段在师傅身上也没有找到那封遗诏,翻遍了家中也没有,但那封遗诏的存在一定让她如鲠在喉,所以她想亲自去找找,没想到发现了还没死的你。”
后面的话,陆九尘不说江竹雨也明白了,太后救她本就是担心遗诏还在她手里,所以把她带回宫中控制起来训练成杀手,她长大成人之后,丝毫没有表现出知道遗诏存在的一丝痕迹,所以太后终于觉得遗诏的事已经不构成威胁了,想找个理由弄死她,这才让她去刺杀陆九尘。
江竹雨低下了头。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说:“我想起来了。”
陆九尘今日已经被她这句话吓得有了阴影,忙问:“又怎么啦?”
江竹雨说:“是在李大人家里见的那封信,那封被烧了的只剩一个字的信和让楚莫杀你我的信是同一个字迹,那是同一个人写的,一定是京城里某位位高权重的贵族,他的权势大到连你都不怕,如此一来,我们的敌人范围便缩小了很多。”
陆九尘叹了口气,“是皇帝。”
江竹雨睁大眼睛望向他,“你知道?”
陆九尘说:“其实皇帝小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我……本无意与他争皇位,就算一辈子在南疆也没什么,可师傅死了,还是以谋反的罪名被处死的,我必须回去查清楚这件事,为师傅平反,一直以来,太后都是主谋,皇帝只不过是他的刀,如今太后被囚禁,皇帝害怕我夺权我能理解,甚至他暗地里找人杀我也能理解。”
江竹雨想起以前在寺庙里听大师说过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也难怪陆九尘自从发现李大人被杀之后就忧心忡忡的。
如此一来,什么都说得通了,李大人府中的侍卫是被皇帝调走的,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是名义上比陆九尘更大的君主,就算是陆九尘曾经的下属也不得不听皇帝的。
楚莫也是听皇帝的,所以他站在皇帝的立场上,他才会怒斥陆九成是反贼。
陆九尘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拉起江竹雨的手,“回去吧,我倒要看看楚莫还有什么话说”
这一来一回,也到了第二日晌午。
一到营地,陆九尘立即再次提审楚莫。
空荡荡的主帐里,楚莫一眼都不看陆九尘,“我跟你这种谋逆之人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今日被你拿下,要杀要剐随意。”
陆九尘轻轻一笑,“你被人当刀使却全然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还很高尚?”
他拂袖一扫,桌上那封被封存已久的密诏便飘落在楚莫身前,“拾起来看看。”
楚莫十分警惕地拾起来。
只看了一眼便睁大了眼睛,他面红耳赤,最终颤抖着扔掉密诏,“这不可能,都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的招数,休想用这些假道的东西糊弄本将军。”
陆九尘语调没什么起伏,“你也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了,你不相信本王,难道还不认识父皇亲笔写的字吗?”
他的话在安静的帐篷里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扎在楚莫心上。
楚莫这些年为皇帝尽忠,收到不可思议的命令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他一直告诉自己忠君才是对的,其实他看到密诏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先皇的笔迹,他只是不能接受这些年来自己一直都忠错了人。
他沉默了良久,他像是脱了力一样瘫在地上,再抬起头,眼睛里含满了泪水,“那些宝石,都送到了南朝。陛下为了从王爷手里夺权,跟南朝公主合作,他给南朝公主提供足够的支持助她攻打大渊,到时候再设计让王爷死在战场上,如此一来,他便可顺利亲政,南朝公主也可以借此立威,得到南朝皇帝的赏识。”
陆九尘马上吩咐身边的宋恒,“宋恒,立刻拦截这几日去往南朝的车马?”
楚莫摇摇头,“来不及了,所有的东西都已经送到了南朝,很快他们就会打过来。”
他转向江竹雨,“王妃,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抱歉。”
江竹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淡淡地说:“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但我也没办法原谅你。”
楚莫听完她的话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今日也不想得到你的原谅。”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直直朝着旁边粗木立柱撞过去。
只听一声沉闷巨响,鲜血顺着木柱缓缓淌下,人当场软软滑落在地。
宋恒赶紧上前在他鼻子前探了探,然后起身摇摇头,人已经没了气息。
宋恒起身说:“王爷,按照他的说法,南朝很快就会打过来,咱们该怎么做?”
陆九尘攥紧了拳头,“皇帝如何对我都能理解,可他为了杀我竟然不顾南疆的无数百姓,那他便不配做皇帝,既然如此,那便先打退南朝,再回京城找皇帝清算。”
他转向江竹雨:“你能理解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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