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嫁疯子权臣后》月下风灯

33、来者不善 实在很难想

　　江竹雨不是第一次来皇宫，却是第一次堂堂正正地从皇宫正门进入。

　　马车走在上皇宫门口的砖上都十分平稳，连晃都不晃一下，江竹雨好奇地撩起车帘看了看，侍卫分排而立，她和陆九尘乘坐的马车稳稳地向前，除了他们的马车，身后还有各式各样的豪华车马轿子，没有一个超越他们的马车，想必是在避让摄政王的座驾。

　　忽然巨大的阴影袭来，抬起头，皇宫大门就近在眼前了，以往每次从太后专门给她们开的那个狗洞进进出出，远远地看着皇宫正门来往的贵人，总想着哪天走一走试试，也能感受一下高人一等的威风。

　　如今终于从正门进宫，却也没感觉有多扬眉吐气。

　　皇宫的宴会厅在皇宫北侧，名字言简意赅叫北厅，以往在宫中大大小小的宴会不少，每次宴会结束进去偷些吃食是少不了的，是以江竹雨对去北厅的路还算熟悉。

　　然而这次马车却没有沿着她心中的那条道路往前，而是一路往南，最终停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前，牌匾上赫然是“南厅”两个字。

　　下了车，江竹雨才发现原本身后一排的马车都不见了，江竹雨忍不住好奇地问，“夫君，咱们不会是走错了吧？怎么马车都没跟过来？”

　　陆九尘冷冷一笑，“倒也不是任何人都能驾车进宫。”

　　……江竹雨对摄政王殿下的权威后知后觉。

　　她抬头望去，才发现这个南厅比她经常去的北厅还要高大，难怪招待公主要选这个地方，她忍不住感叹了一下，“哇，皇宫里竟还有这么壮观的地方。”

　　“听夫人的意思，你对皇宫很熟悉？”

　　这话看似随口一问，但以陆九尘的精明程度，一旦回答得不对很可能被他顺藤摸瓜牵扯出更多的问题。

　　江竹雨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否认，“没有，没有，都是听说，我从没进过宫。”

　　她正说着，忽然远方传来咕噜噜的车马声。

　　除了陆九尘竟然还有人能驱车进皇宫？江竹雨赶紧循声望去，想看看到底是谁有这般体面？

　　只见马车上缓缓下来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青色襦裙，周身上下珠光宝气，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女子肤白貌美，乌发松松挽成垂鬟髻，身形纤秀挺拔，脸上妆容精致，简单地讲是个美人。

　　“表哥！”一见陆九尘，她几乎是立刻就跑了过来。

　　这一声表哥叫得让江竹雨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谁。

　　相传长公主之女云舒郡主从小与陆九尘一同长大，暗恋陆九尘多年，一心想嫁给他，可惜陆九尘本人对此一直表现平平，陆九尘在外的名声一直是什么杀人不眨眼、权倾朝野之类的居多，也正是因为云舒郡主，陆九尘还落了个不近女色的名声。

　　此事在京中可谓路人皆知，当时江竹雨入府匆忙之间摆出的那个娇柔长情的人设，多少也是因为道听途说了传闻中云舒郡主的事迹。

　　如今正主跑跑跳跳地到陆九尘跟前亲切问候，江竹雨眼前只有四个大字：来者不善。

　　果然，云舒郡主嘘寒问暖了一番，立刻把目光转向江竹雨，围着她上下前后左右都打量了一圈，“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妃呀，我还以为仗着家世嫁给摄政王殿下是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种蔑视的打量让江竹雨瞬间梦回当刺客的时候，连宫里的猫猫狗狗都抵看她们一眼，心中一阵恶寒，左右打量了一下没看见陆九尘，几乎是脱口而出，“郡主真是过奖了，毕竟以你能参加皇室宴会的家境也没能嫁给摄政王殿下不是吗？”

　　云舒郡主瞬间眼角含上了泪花儿，“表哥，你看她！”

　　江竹雨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陆九尘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微笑。

　　一见到陆九尘，江竹雨气势瞬间落了下来，陆九尘虽说别的好处没有，但对自己人还是挺护短的，好歹云舒郡主也是他的表妹，这个时候和云舒郡主闹得不愉快，他不会当场跟自己翻脸吧？

　　眼见云舒郡主马上就又要跑到陆九尘身边诉苦，江竹雨觉得她必须为自己做点什么，一个箭步冲上去，先一步抓起陆九尘的手摇了起来，一边摇还一边嗲声嗲气地说：“咳咳！夫君，那个我有些紧张。”

　　刚想撒娇的云舒郡主：“……”

　　谁知，陆九尘竟然微微一笑，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有本王在，夫人无需紧张。”

　　云舒郡主：“……”

　　江竹雨倒是没想到陆九尘今日这么好说话，不过转念一想，陆九尘居然这么久都没娶她这个表妹，想必对她也是没什么感情的。

　　这么一想，江竹雨更大胆了，她挽起陆九尘往宴会厅里走，“夫君还是带我进去吧，不要跟什么无关人等浪费时间。”

　　两人旁若无人地往里走。

　　独留云舒郡主一个人在身后叫嚣，“你嚣张什么嚣张？这京城中女子仰慕我表哥的可不少，别以为现在有太后这个后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太后如今已经病了，你除了这点家世……和略微一点的美貌还有什么？”

　　江竹雨回头也不回地笑了笑，随后又叹了口气，云舒郡主虽然张扬跋扈，但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陆九尘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皮囊却是一等一的，世家贵女们掺和朝中之事的较少，是以别管家中父兄如何憎恨陆九尘，还是有不少女子为着陆九尘这张颠倒众生的脸着迷，今日这场宴会京中贵女云集，如今还没进门呢就遇到了云舒郡主这个麻烦，一会儿的宴会上注定是不会消停的。

　　南厅是江竹雨从来没来过的，整座厅堂开阔轩敞，以鎏金朱木立柱撑起穹顶，檐下悬挂着成排琉璃宫灯，暖阳照进来，映得四壁精致的浮雕流光浮动，地面的地砖光润冰凉，一尘不染。

　　厅中席位错落排布，此刻公主还没到，盘中皆是以瓜果甜点为主。正中留出大片空地，供行人走动。正位上坐着一个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模样，一身明黄色龙纹黄袍衬得身形单薄，少了帝王该有的凌厉威严，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好像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参见陛下！”以往受太后的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忠于皇帝，是以江竹雨见了皇帝第一反应是跪，而且贵得十分得礼。

　　可谁知她这一跪，周边竟然安静下来。

　　她奇怪地抬头看了看陆九尘，才发现陆九尘也正在略带鄙夷地看着她，她又偷偷往别处看了看，这才发现宴会厅里的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站了起来，只是他们都低着头，仿佛现在一步步上前的是皇帝本人。

　　江竹雨不明所以，然后就见陆九尘微微弯了弯腰，“臣叩见陛下。”

　　她这才想起来，陆九尘作为摄政王，可入朝不拜。

　　可即便他这个礼行的毫不像臣子，小皇帝还是从座位上走了下来，亲自扶起陆九尘，“皇兄快快请起。”

　　他扶起陆九尘后，又俯身想去扶跪着的江竹雨。

　　江竹雨见状连忙自己起来，“谢陛下。”

　　小皇帝这才十分有礼地亲自拉着陆九尘走到离他最近的座位旁，“皇兄皇嫂请坐，宴席等公主到了就开始，皇兄皇嫂可先用些甜点。”

　　陆九尘毫不客气的坐下，摆摆手，“陛下也坐吧。”

　　这架势，倒叫人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皇帝了，人说为母则刚，也难怪太后一直那么想弄死陆九尘了。

　　江竹雨坐在陆九尘身边，水果都快吃饱了，才终于等来了外面的传唤声，“南朝公主到！”

　　“叮铃铃，叮铃铃。”人还未入，就传来了南朝特有的铃铛声。

　　只见宴厅入口人影一晃，一行人径直走入，瞬间打破殿内沉闷。

　　为首的南朝公主一身绯色广袖罗裙，铃铛在她腰间垂垂地挂着，每一步都叮咚作响，长发松松挽成高髻，斜插一枝珊瑚珠钗，几缕发丝随意垂在颊边，看上去不像娇滴滴的公主，却仿若是个久战沙场的女将军。

　　江竹雨撇撇嘴，实在很难想象那个之前死活非要嫁给陆九成的人是这么个形象。

　　公主身后随行的是庞大的南朝使臣团，他们一个个身材魁梧，身着异服，见公主不拜，他们也就一直站着。

　　公主自进入大厅以来，一直四处打量，仿若是个好奇的少女。

　　见周围很安静，她才伸出一条手臂横在胸前，以南朝之礼向皇帝行礼，“见过大渊陛下。”

　　小皇帝这才抬手示意，“公主请上座。”他说得不卑不亢，颇有几分皇帝陛下该有的威严。

　　原来他并非对所有人都那么谦逊有礼，只是碍于陆九尘的权威才不敢忤逆。

　　“谢陛下。”

　　公主在宫婢的指引下坐在了皇帝左侧的副位上，隔着大厅与陆九尘遥遥相对。

　　公主环顾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江竹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