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嫁疯子权臣后》月下风灯

22、孔雀羽毛 左右不过一

　　晨光透过窗棂轻柔洒进屋内落在床榻上。

　　江竹雨缓缓睁开眼眸，意识慢慢回笼，浑身还有几分慵懒困倦，她下意识地往身侧摸索，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被子，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陆九尘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迹。

　　这一下，江竹雨猛地睁开眼睛，昨日搜寻罗辛的事还没有下文，今早陆九尘早早出去，莫不是有了什么新的消息？

　　“林儿。”

　　等在门外的林儿闻声快步进来，“王妃，要起床了吗？”

　　江竹雨从床上坐起身，“王爷是什么时辰出去的？”

　　“回王妃，王爷天不亮就起身了，大概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

　　江竹雨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刚想出门，才想起来还未梳妆，昨晚她已经表现得够急了，若今天还是连妆都不上，未免惹人怀疑。

　　“上妆。”她一边说一边急匆匆地在梳妆台前坐下。

　　简单梳妆结束后，江竹雨才走出金银台。

　　意外的是，今日的王府出奇的安静，往日往来不断，四处巡逻的侍卫寥寥无几。

　　昨日才出了学子逃跑的事，今日怎么可能如此疏于防备？难不成所有人都奉命前去搜查学子院落了？

　　她走进学子住处，才发现连学子的住处也是空无一人，转了几间房屋，终于遇到一个打扫的下人，江竹雨抬手招呼他过来，“学子们呢？怎么一个都没有？”

　　下人恭敬的行了个礼，“回王妃，王爷为防止学子作弊，特意提前了科举时间，如今学子们都已收拾东西返回太学。”

　　江竹雨几乎是下意识想问，罗辛不是还没找到吗？为什么现在就要提前考试？

　　但这里除了打扫卫生的下人没有其他人，下人只听命行事，根本不清楚朝堂与王府内情，自然无法作答。

　　她挥一挥手，“你们继续收拾吧。”

　　科举提前到今日，失踪的罗辛必然赶不上本次科举，这就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今年入朝为官的机会。而这，无疑是狠狠削弱了太后在前朝的势力，对太后来说，定是不小的损失。

　　难怪陆九尘昨晚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原来他早有安排，借着罗辛出逃，太后无暇顾及的间隙提前科举，打了太后一个措手不及，这算盘打得可算精明。

　　江竹雨忍不住轻轻一笑，她正欲离开，一回头，撞上一个人。

　　江竹玉本就被这两天的事闹得有些烦闷，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们走路的时候就不能看……”

　　话音未落，她抬眼看清来人，后半句话猛地卡在喉咙里，语气瞬间变调，“你？”

　　她左右扫视一圈，见四下无人，连忙伸手拽住对方的衣袖，快步拉进旁边一间僻静的空屋，反手掩上门，“罗辛？你怎么还敢回来？”

　　罗辛缓缓摊开掌心，一株形似珊瑚的药草赫然在目，“王妃，这是灵珠珊瑚，它的功效和您需要的紫灵芝十分相似，您快拿去试试，或许能缓解您身上的毒。”

　　“所以你这几日是出门帮我找药材了？”

　　罗辛闻言深鞠一躬，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学生那日与王妃交谈，察觉王妃所中之毒极为凶悍，王爷下令不许学子私自外出，学生明白王妃不便帮学生脱身，可王妃的毒实在耽搁不得，如今只是起些红疹，可若真的发作起来，恐怕会性命堪忧，学生别无他法，才铤而走险私自外出寻找药材，还请王妃开恩，替学生向王爷解释一二，求王爷从轻发落”

　　江竹雨眨眨眼，脑子飞快地转，也就是说罗辛不是太后的人，那太后真正安插的人又是谁？昨日在罗辛的房间里找到令牌的事是千真万确的。

　　应不应该相信罗辛？他不会跟她一样出去转了一圈，发现逃脱无门又杀了个回马枪吧？还是真的有人把令牌放到了他房间陷害他？

　　江竹雨细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李子然的房间是哪个？”

　　“那里。”罗辛抬手指了指。

　　他指的地方正是这间屋子对面的那间。

　　江竹雨跳下台阶，一把推开罗子欣房间的门，翻箱倒柜地搜寻起来。

　　宋恒办事向来仔细，昨晚那块令牌明明那么显眼，宋恒却说没有搜到，除非他搜的时候那块令牌确实不在那儿。

　　也就是说那块令牌是在搜寻开始之后，而她没到之前被人偷偷放进去的，可她昨晚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房门紧闭，唯有李子然当时在走廊里，说是被吵醒了出来看。

　　可正常学子遇到这种事不都应该躲得远远的吗？

　　眼下学子们的房间都已被彻底清扫，屋里空空荡荡的，几乎没留下什么东西，此刻再搜，大概率也找不到什么证据，江竹雨粗略翻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双手撑在桌面上，眉头紧锁，思索着该如何分辨眼前这人的真伪。

　　她目光无意间扫过桌角，只见一个未完全闭合的抽屉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光，她心头一动，猛地拉开抽屉，视线触及里面的物件时，忍不住睁大了眼睛，里面静静躺着一根色泽艳丽的孔雀羽毛。

　　太后宫中有两只孔雀，此事世人皆知！

　　除了这根孔雀的羽毛，抽屉深处还散落着几颗来不及清理的火石。

　　江竹雨心下一惊，李子然难不成打算在科考会场动手纵火？此次科举全程由陆九尘主持把控，一旦考场起火生乱，必定会严重影响他在朝堂之中的威名。

　　为了争权夺势，太后竟然这般不择手段，连一众无辜学子的性命都全然不顾！

　　“现在什么时辰？”江竹雨问。

　　罗辛看看日头，“回王妃，现在辰正一刻。”

　　距离科考正式开始还有半个时辰！

　　江竹雨不再迟疑，一把推开房门，扬声吩咐：“来人，快备好马车！”

　　紧接着她回头催促罗辛，“你速速回去收拾笔墨纸砚，王爷提前开考了，我立刻送你赶去考场。”

　　罗辛一时愣住，满脸茫然，全然没反应过来。

　　江竹雨连忙催促：“快点！再耽搁就赶不上了！”

　　罗辛回过神，连忙应声，匆忙前去收拾应试之物。

　　马车上。

　　江竹雨满脸焦灼，“车夫，能不能再快一些？”

　　马夫在外回话：“王妃，前方集市人流密集，往来百姓众多，实在无法再快了。”

　　这时候，自从上了车一直很安静的罗辛忽然开口，“学生以为王爷的安排定有深意，请王妃莫要着急。”

　　江竹雨不明所以，“为何要这么说？”

　　“学生世代行医，想必参加科考也不一定是能中状元的料，虽说王爷特地给了学生参加科考的资格，但王爷已收学生为门客，夙愿以了。”

　　当时他说罗辛说他有了参考资格，江主雨下意识的反应是陆九尘行为呆板，并不是个能给学子开绿灯的人，再加上一系列巧合，让她下意识地以为给罗辛参考资格的人是太后，如今想来，太后连安插个学子都要偷偷摸摸的，想来也左右不了科考，如此说来，造成今日这个局面的倒也有几分她过多猜忌的原因。

　　这样看来，陆九尘也并非外界说得那么不近人情，左右马车无法更快，江竹雨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你倒是相信王爷，王爷可是出了名的严刑峻法，看到外面贴着的通缉令没？都贴了好几个月了！”

　　罗辛微微一笑，“那女子刺杀王爷，实在罪大恶极，王爷要通缉她，不也在情理之中？”

　　罪大恶极的江竹雨：“……”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给自己辩解一下，马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王妃，科举考场到了。”

　　江竹雨赶紧掀起车帘，跳下马车，心中一惊，只见考场厚重的大门正缓缓合拢。

　　她急忙高声呼喊，“等一等，等一等！”

　　看门的小童见有人要拦门，不明所以，下意识加快了关门的速度。

　　江竹雨紧赶慢赶，堪堪在大门彻底闭合之前伸手挡住关门小童，胸口剧烈起伏，气喘不止，“还有一位学子，尚未入场应试！”

　　小童不认得她身份，见她衣着华贵，愣了一瞬，随即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入场时辰已过，要考就等明年吧。”

　　这下江竹雨可来了气，“你怎敢擅自关门？我们分明赶在时限之前抵达，是你们闭门太快！”

　　小童面露无奈：“姑娘，我明白您着急，可大门开始关闭，就代表科考正式计时结束了。还是请回吧，安心备考，明年再来便是。”

　　江竹雨气得脸颊通红，语速很快，“科考关乎一生前程，你可知耽误这片刻工夫，便能改写他一辈子的命运！还不快进去通报王爷！”

　　小童疑惑地打量了她一眼，顺势彻底合上了最后一道门缝。

　　江竹雨急得不停拍打厚重的木门，“开门！快把门打开！”

　　不知敲打了多久，她浑身脱力，只能无力伏在门上。

　　她身侧的罗辛同样满面愁容。

　　虽说他来的时候还有心情安慰江竹雨，可真到了这一刻不得不接受这个结局的时候，依然垂头丧气地耷拉下了脑袋。

　　江竹雨最见不到人这副模样，忍不住有些内疚。

　　但现在不是内疚的时候，李子然还在里面，必须想办法让陆九尘知道，否则考场真的发生些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她抬头看了看考场的墙……

　　罗辛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王妃，私闯考场是死罪！万不可如此啊。”

　　“罗辛，这墙有些过于高了，你过来给我垫一下脚。”

　　罗辛一听她真要翻墙，连沮丧都顾不上了，吓得脸色煞白，“王妃，考场守卫森严，就算您真能跳下去，怕是也会被当作刺客当场诛杀，万万不可拿性命开玩笑啊。”

　　罗辛说得不错，擅长考场，成功的几率很小，可此刻李子然还在里面，若他真弄出了什么动静，想必受伤的人会更多。

　　更何况，如今这么一闹，日后他若能回到太后身边，想必也不能说江竹雨什么好话。

　　她心一横，左右不过一死，与其等着太后派人来杀，不如现在搏一搏，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她这么想着，顺势把铁琐甩上高墙，拉了一下，确定没有掉下来。

　　刚想翻过去，原本紧紧闭合的大门突然再次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