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偷试题 夫人这是给 ...
-
“王爷,王妃来了,说是来给太学学子送点心。”宋恒躬身禀报。
陆九尘正与一位负责修缮典籍的老师傅议事,闻言,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摩擦了一下,抬手示意老师傅暂退。
待屋内只剩主仆二人,宋恒立刻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王爷,属下瞧着,王妃如今真是与您形影不离,这份心意,可见是真真切切的。”
陆九尘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随即被他以一声刻意加重的咳嗽掩盖过去,他横了宋恒一眼,“你胡说什么?小心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宋恒立刻缩了缩脖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里却仍是笑意。
陆九尘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原本就一丝不苟的衣襟袖口,“她应是不知道本王在太学的住处,咱们出去看看吧。”
然而走进校场,目光所及,江竹雨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到处寻找他的住处。
她竟然在和两个学子交谈,距离尚远,听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却能看清她侧脸带着浅笑,姿态从容,言谈间手势轻柔,落落大方。那两名学子亦神情放松,显然相谈甚欢。
陆九尘脚步一滞。
在王府,江竹雨面对他时,永远是那副娇柔婉转或刻意讨好的模样,即便他心知肚明她那贤妻姿态多半是装出来的,也知道她背地里不乏爬墙摘枣、招猫逗狗的跳脱行径,但此刻,亲眼见她与旁人如此自然地交谈,那笑容里似乎并无半分在他面前时的矫饰。一种细微而尖锐的情绪,毫无征兆地刺了一下心口,他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缓缓握成了拳。
随即,他提高声音,清晰地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不大不小,带着惯有的威仪,瞬间吸引了校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江竹雨循声望去,见是陆九尘,眼底立刻漾开笑意,她几乎是本能地提起裙摆小跑过去,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仰起脸朝他笑,“夫君,你怎么在这儿?妾身带了好些点心来,你要不要尝尝?”
然而,就在她指尖触及他衣袖的那一刹那,她敏锐地感觉到,陆九尘的手臂似乎僵了一瞬,脸好像瞬间又黑了一个度。
江竹雨:“???”
平日里这一套不是最好使了吗?江竹雨转念一想,莫不是此地人多,自己这样挽着他的胳膊,有损他摄政王的威严?
想到这里,江竹雨反应极快,她立刻松开了手,后退半步,敛衽垂眸,动作流畅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妾身参见王爷,不知王爷在此,唐突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可谁知,她这番识大体的举动做完,悄悄抬眼一瞥,却见陆九尘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径直拂袖,转身便走。
陆九尘走得极快,宋恒小跑着才能跟上,试探地唤了一声:“王爷?”
“真不知她整日里究竟在装些什么!”陆九尘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句话,他一回头,发现江竹雨竟然没有跟上来,冷笑一声,“无妨,带上试卷,咱们回府,就让她一个人在这里跟学子们谈心吧。”
“王爷,试卷刚刚已经送回王府了,押送的人都是咱们的亲信,想必此刻已经在书房了。”
墙角处,刚追过来的江竹雨攥紧了手中的手绢。
试题已经送回王府书房了,陆九尘尚未回府,正是偷试题的好机会。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又不知道多久才能有一个如此良机了,可陆九尘马上就要回府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江竹雨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红疹,立即没事儿人一样地回到校场。
“林儿。”
林儿闻言立刻快步过来,“王妃,您有何吩咐?”
“我突然想起来刚才集市上有支簪子特别好看,你先在这里发着,我去街上转转,若是发完了我还没回来,你就先回府。”
林儿面露迟疑,生怕江竹雨一个人出去出什么意外她担不起,“王妃?”
江竹雨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你可以的!”
不再给林儿追问的机会,江竹雨转身就走。
刚一出太学,就看到路九尘回府的马车已经出发了,正不疾不徐地朝着王府方向行进。
江竹雨不敢耽搁,撒腿就跑,为了节省时间,她特地选了小路。
江竹雨作为一名刺客,虽说业务水平极差,但这跑路潜行、抄近道躲追踪的本事,她倒是下过苦功,她一路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还是比陆九尘先到了王府。
眼见书房里还没有人,江竹雨立即推门而入。
试卷放的位置极其显眼,江竹雨不敢耽搁,立刻打开记下题目。
门外。
陆九尘突然停住脚步。
隔着窗棂,能清晰地看到书房内,一道纤细的人影正伏在书案前,动作极快地翻找着什么。
宋恒脸色骤变,右手已按上剑柄,寒光出鞘半寸,“王爷,书房里有人!”
陆九尘一把按住了宋恒拔剑的手腕,抓起宋恒的袖子,对他使了个眼色。
宋恒只得跟着他一起藏到暗处,直到屋子里的人影从后窗跳出,彻底不见。
陆九尘才松开手,缓步上前,推开了书房的门。
室内陈设如旧,试题还完好无损地放在书案上,若不是刚刚亲眼所见,想必也没人会知道已经有人偷看了试题。
“是王妃。”宋恒脸色铁青,痛心疾首,“王爷为什么要阻止属下?您平日里行事果决,万不可因为女子扰了大计。 ”
“大计?”陆九尘闻言,眉梢微挑,竟低低笑了一声,“你所谓的大计是?”
“称帝呀!小皇帝无能,被太后控制,兄弟们可都等着您称帝呢。”
陆九尘静静地听着,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幽光,原来在旁人眼中,他陆九尘的野心便是那九五至尊之位。
不过此刻直接回绝,怕是会寒了将士们的心,不如留待日后,目标达成那日再解释也不迟,他没有回答这个话题,转而说:“放心吧,她偷走的是假试题是假的。”
宋恒挠头:“啊?”
“一道题而已,没必要提前这么久写出来,真正的试题在这里,没人能偷的走。” 陆九尘踱步至案前,指了指太阳穴,“太后在太学的奸细还没铲除干净,我本是想借这份假试题钓一钓太后的人,没想到把她给钓出来了,让她把这份假试题传给太后也好,省得太后再在这方面动心思。”
宋恒恍然大悟,“还是王爷英明。”
另一边。
江竹雨拿到试题后并没有直接把试题传递出去。
她先取出一块素白手帕,仔细折成三指宽的长条,轻轻压在窗棂与窗框的夹缝处,又将窗扇缓缓合拢,从外看去,那手帕只露出一角,似是打扫时无意遗落,寻常人见了只会当是下人疏忽,唯有太后麾下可知,这是要求接头的暗号。
信号设下之后,江竹雨从妆台第二个暗格里取出一包迷药,仔细涂抹在指甲里。又取了淬过毒药的银针,藏在荷包里,窗边矮柜里则收着一卷麻绳,这些皆是她这几日暗自备下的,此次必须抓到那名隐藏在暗处的奸细,太后不可信,只有如此才能彻底解毒。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跳出窗户观察了一遍周围环境,后院里除了月门想要逃跑就只能是爬墙了,想到这里,她又把那根立于墙头的梯子藏在树下,如此,便可万无一失。
果然,午后窗外轻轻传来三声叩窗声。
江竹雨立即翻出窗外。
来人却早已翻出墙外,江竹雨刚想翻墙,就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王妃殿下莫追,既然您已拿到试题,就隔着这一道墙告诉我吧。”
江竹雨怕人跑了,一边说话拖延,一边用脚尖将藏在树下的竹梯往墙边勾,“我凭什么告诉你?你说你是太后的人就是太后的人?万一你只是个想套起试题的普通学子,那我不是亏大了?”
墙外人似乎低笑了一声,“太后想到王妃的顾虑,特地托属下带了一只信鸽给王妃,王妃信不过属下,自可辨认这只太后专属的信鸽,等太后娘娘收到试题之后,自会给王妃送来第二批的解药。”
江竹雨爬上墙头,往下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学子的痕迹,只剩一只金笼的信鸽在下面咕咕地叫。
又让他跑了!江竹雨气得跺脚,这次让那学子跑了,他有了防备,下次想抓到他就更难了。
江竹雨提起那只金丝笼,指尖拂过信鸽足环上的宫纹,确是太后宫中专属的印记。
回到金银台,她坐在梳妆台前,鼓起腮盯着镜中的自己,试图从记忆里打捞那个声音,墙外人说话时故意压着嗓子,可尾音里那一点上扬的调子,却像在哪里听过。可她总共也就去过太学一次,那半个时辰实在记不下所有学子的声音,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是谁,她猛地捶了一下桌子。
这次抓奸细的计划功亏一篑,眼下唯一换解药的方式就是把试题交给太后了。
江竹雨想了想,把题目写在白帕上:南疆治理。
陆九尘这个题目出得可谓十分微妙,南疆作为大渊和邻国的交界,历来战争不断,朝中大臣主和者有,主战者也不在少数,陆九尘本人少年时在南疆为将,如今的根基也在军中,但他本人对这样的事的态度始终是个谜,比较明了的是太后是明确的主战派,虽然也不排除借此机会把陆九尘赶出京城,以此来稳定小皇帝的皇位。
江竹雨顿了顿,把白帕剪掉,又换了一方,把南疆治理改成北疆治理。
大渊朝南临敌国,北方则是一片未开垦的山地,如此只换一个字,就把一个战争和和平的问题改成了开荒问题,江竹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反正她按太后的要求做了,至于太后的人拿到题目后能否用上,是她慌慌张张看错了题,还是陆九尘临时改了题目,那可就不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了,再说题目真伪,一时半会太后也无从验起,先拿到解药,其他仇怨日后再报不迟。
江竹雨改完之后,心情极好,把白帕放进信鸽脚上的竹笼,她推开窗棂,白鸽振翅飞入天空。
刚合上窗,身后却骤然响起一道冰凉的声音:“夫人这是给谁写了信?”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