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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残印溯源,旧案余波 江琢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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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琢将拓片平铺在长桌上,又从书柜里翻出一本泛黄的《雍正朝内务府职官名录》。书页被翻得哗哗作响,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名录上的名字,指尖顺着一行行字迹划过,最终停在了“李明山”三个字上。
名录里记载,李明山曾任内务府郎中,雍正八年调任江西榷关,次年便因贪腐案被革职查办,可关于他的后续,却是一片空白。
“不对。”江琢低声自语,眉头紧锁,“唐英的密诏里说,李明山构陷他之后,依旧在内务府任职,怎么会突然调任江西?”
陆景阳凑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碗刚泡好的热茶,闻言愣了愣:“难道是史书记错了?还是说,这里面有猫腻?”
“不是记错,是被人刻意抹去了。”江琢抬眸,指了指拓片上的“李”字,“你看这个字的笔法,起笔重,收笔轻,和名录里李明山的签名笔迹,几乎一模一样。”
他拿起那枚铜印,指尖拂过断裂处的平整切面:“这印是被人用利器斩断的,断口处的铜屑都被磨平了,显然是怕人认出印文。”
陆景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你的意思是,这枚铜印,是李明山当年的官印?”
“十有八九。”江琢点头,将铜印翻过来,指着印面残留的篆字,“螭虎钮的官印,在雍正朝只有内务府的四品以上官员才能使用。这印的规格,刚好对应李明山的郎中官职。”
就在这时,江琢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陆沉打来的电话。
“睡了吗?”陆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关于李明山的后续,我查到了点东西。”
江琢的精神一振:“你说。”
“雍正九年,李明山根本没去江西赴任。”陆沉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托人查了内务府的密档,他当年是因为私吞官窑瓷器的事败露,被雍正帝秘密赐死了。对外宣称的调任,不过是掩人耳目。”
江琢的心猛地一沉。
密诏里只写了李明山构陷唐英,却没提他的结局。原来这个蛀虫,早就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还有件事。”陆沉补充道,“李明山死后,他的府邸被抄,府里的财物被尽数充公,唯独少了一样东西。就是他的官印。当时的卷宗里记载,官印‘不知所踪’,现在看来,恐怕是被他的亲信藏了起来。”
挂了电话,江琢久久没有说话。
陆景阳也听出了端倪,脸色变得凝重:“这么说,这枚铜印,是李明山的亲信故意敲断的?他们想掩盖什么?”
江琢没有回答,而是重新拿起铜印,将除锈剂涂在侧面的铭文上。这一次,他用软毛刷蘸着温水,一点点细细擦拭,连一丝缝隙都没放过。
随着铜锈彻底褪去,铭文上的字迹终于清晰了几分。
除了“李”“内务府”“雍正”之外,还露出了两个残缺的字——【……瓷……账……】
“瓷账?”陆景阳眯起眼睛,“难道是李明山私吞瓷器的账目?”
江琢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唐英密诏里的话,李明山当年私吞了上百件官窑瓷器。那些瓷器,除了清晏山藏的珍品,恐怕还有一部分下落不明。
而这枚铜印上的“瓷账”二字,极有可能就是记录那些瓷器去向的关键。
“李明山死后,他的亲信肯定想拿着瓷账,找到剩下的瓷器。”江琢的声音冷冽,“可他们又怕被朝廷追查,所以才把官印敲断,只留下和瓷账相关的部分。”
“那剩下的瓷器在哪里?”陆景阳追问。
江琢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铜印的螭虎钮上。他忽然发现,虎钮的眼睛处,有一个极细微的凹槽,像是被人用针刻过的痕迹。
他拿出放大镜,凑近一看,凹槽里竟刻着一个小小的“井”字。
“井?”陆景阳凑过来,满脸疑惑,“这是什么意思?是地名,还是记号?”
江琢没有说话,而是打开电脑,搜索起雍正朝京城的地图。
旧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街巷纵横交错。他的目光扫过一条条街道,最终停在了城南的一处地方——沙井胡同。
那里,正是当年李明山府邸的所在地。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沙井胡同了。”江琢的指尖落在地图上的“沙井胡同”四个字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陆景阳立刻来了精神,攥紧了拳头:“什么时候去?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明天一早。”江琢合上电脑,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沙井胡同现在已经改成了老居民区,想要找到线索,恐怕得费一番功夫。”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长桌上的铜印和拓片上。
那枚残缺的铜印,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往事。而那段往事里,不仅藏着李明山的贪腐秘辛,更藏着一批下落不明的官窑瓷器。
翌日清晨,阳光刚洒进胡同口,江琢和陆景阳就已经站在了沙井胡同的巷子里。
老槐树的枝叶遮天蔽日,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错落有致。巷子里,早起的老人提着鸟笼散步,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祥和的景象。
谁也不知道,这条看似普通的老胡同里,竟藏着百年前的惊天秘密。
江琢和陆景阳对视一眼,抬脚朝着胡同深处走去。
他们的身后,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