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当留子被后辈强养了》姜忍冬

10、房门口 再次拥抱

　　电脑桌被摆成了面对面对抗的布局。
　　江崭清在Rupert旁边坐下，简单适应了一下外设，调整到习惯的参数，点击进入游戏房间。

　　“需要热身吗？”门德体贴询问。

　　“不用，我平时玩得挺多的。”江崭清笑着卷起针织衫袖子，露出牛乳般白腻的小臂，拍了拍旁边人，“而且有Rupert在呢。”

　　门德越过电脑屏幕望了眼。
　　男生盯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身形略微僵硬——真稀奇，以冷酷锋利闻名的Rupert决赛处理残局时可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对局开始。
　　地图选了X游一张经典的平衡型地图。结构规整，有两条主攻路线——开阔、适合拼枪法的 A区，狭窄、拼反应的B区，以及一条中路命脉。

　　门德三人为进攻方。他们很快明白了江崭清那句话的含义。

　　江崭清拿着便宜的武器在地图各个点位游走，鲜少开枪，前几局几乎是Rupert在一挑他们仨。

　　有输有赢。输了就干脆利落放弃这一回合，赢了匪方就很丢脸了——连续几次被一穿三，哪怕对手是平时里引以为傲的队友，也难免挫败不忿。

　　尤其回合之间，江崭清边叽里咕噜边在公屏里打字：“Ru神你是我的Hero，在你身边好有安全感啊，刚才那枪太暴力了吧，难道不会震碎他们的小心肝吗。”

　　弗雷怒了：“门德你看，他在蛊惑我们的队友。”
　　简直是邪恶女巫！

　　门德只看到一个被哄得嘴角上扬的战斗机器。
　　他打起了精神，像比赛时一样严肃指挥，“阵型收紧，统一步伐，注意不要被Ru抓落单。”

　　这一回合他们选择爆弹一波B点，打速攻。

　　烟雾弹封住狭窄的通道入口，闪光弹在拱门上空炸开，白光把整个屏幕吞噬。三人紧跟着从二楼跃下，目标落在两旁的长凳和沙发后。

　　闪光弹爆开的瞬间，Rupert操作角色背身跳上了转角的大箱子，利用高度差避开了第一波致盲。落地时屏幕边缘还泛着白，准星已拉到了二楼窗口——一个人影闪过，子弹穿过窗口边缘的木板，精准打在自由落体的弗雷的头盔上。

　　门德和已到位的Skiv同步跟枪过去，配合相当默契，两把枪交叉锁定来源，Rupert被迫跳下箱子，血条也见了底。

　　忽然。
　　跳窗落地的位置传来枪响，右上角弹出提示，“Zeph使用沙鹰击杀弗雷”。

　　江崭清什么时候摸到了近点？
　　门德一惊，不打算贴脸硬拼，谨慎退进了烟雾之中。

　　2对2僵持的局面，Rupert还剩一层血皮，装备更差，优势在他们。

　　不料下一秒血条狂掉。

　　江崭清直接挥刀冲进烟雾把观察局面的他砍死了！

　　这完全出乎了门德的预料，甚至没想起来给Skiv报点——也不需要了，正在边缘猥琐前进的Skiv被Rupert抓了个正着，迎面爆头带走。

　　他想打的快攻被二人更加快速地收割了，打法称得上鲁莽。
　　没头没甲挥刀去和全甲AK拼正面？职业赛场上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但要么绝境要么脸贴脸不得不出刀，可方才江崭清是料准了他会退缩周旋，一步没停，冲进烟雾的气势都带着一股凌厉果敢。

　　他抬起头望了眼对面的青年，正笑吟吟地偏头和男生说话，脸颊弧度柔软。

　　门德随即意识到更重要的一点。X游里，不同武器击杀敌人的奖励不同，关系着之后的回合能否买得起装备，是用手枪还是重型杀伤武器。
　　——匕首杀人会获得1500$的至高奖金。对面还趁机捡走了他的AK，前几局落后的经济几乎被江崭清这一刀彻底抹平！

　　果不其然，下一回合他们听到了AW.P大狙枪响。

　　Rupert身为当今TOP1的狙击手，在整个X游历史上也强得不可思议。反应速度足以挑战人类极限，无数次用瞬狙为Clarity战队打开局面。

　　门德不得不打得更保守，揣摩着Rupert可能出现的位置，让他们中身法最灵活、枪法最准的Skiv吸引狙击枪的注意，自己带弗雷沿小道绕行。

　　Skiv自认对地图的理解不输给任何人，封了一个角度刁钻的烟雾，贴着墙壁边缘反向潜行——还是被抓到了！
　　二楼窗口的身影仿佛开了天眼，鬼魅一般锁定了他。Skiv迅速躲向掩体后，对方却再次预判了他的走向，驾轻就熟瞄准他的行进路线，砰！

　　右上角弹出信息。端着AW.P的是江崭清。

　　Skiv被大狙轰飞出去的瞬间，门德和弗雷接连被秒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他们从Rupert侧后方进攻，被AK步枪九十度拉枪瞬间定位，切割机似的收掉了脑袋。
　　——别偷Rupert的背身，无数职业选手血的教训，身为队友的他们也算是亲身体验到了。

　　极其精准的预判、与极其恐怖的反应，坐在一起的三人各有各的震惊。

　　几回合下来，比分反超至7:5。交换攻防。

　　战局已经过半，三人的人数优势竟一次都没发挥出来。门德不由得怀疑，前面几局究竟是让江崭清适应，还是故意设下的烟雾弹，从一开始就破坏他们的节奏。

　　他更惊讶Rupert竟配合得如此熟练。

　　狙击手通常是一支队伍的核心，拿团队最好的资源，围绕他来设计战术。
　　门德不意外Rupert步枪打得同样出类拔萃，但他从未见识过Ru把大狙让给另一人，自己端起步枪冲锋，探点、吃闪、骗枪，干了所有的脏活累活。

　　当然，得到配合的那个人必须和Rupert水平相当，一枪定战局的AW.P不是谁都能拿得起。

　　如果这样的水平是常态的话……
　　门德心中叹息。
　　他为江崭清的退役感到遗憾。

　　弗雷在又一次被江崭清瞬狙爆头之后，心态大崩，用尽最后的力气嘴硬：“如果我有Ru保驾护航，我也可以杀掉所有人。”

　　他有一点小心思，想拍拍Ru的马屁，别真的被那女巫骗走了。

　　“哦，真的吗。你是想和我换队友吗？”
　　等待C4爆炸的时间，江崭清摘下耳机，故意用伦敦腔挑衅弗雷。他揽过身边男生的脖子，让那亚麻色卷毛贴近自己，点了点水葱似的手指尖：

　　“You wish. He's mine.”

　　……

　　江崭清当初就是将Rupert当自己的突击手培养的。

　　教他读取信息，扔道具，配合进攻，也教他打狙，看着他和自己一样每把枪都练得擅长。Rupert学什么都快，心态稳，进攻欲望强，和他配合得哪哪都好，就是年纪小了点。

　　江崭清比男生大了七八岁，国内又必须18才能正式注册，他至少要打到25岁才能和对方一起登上比赛台。

　　太难了吧。

　　而且Rupert是天生的王牌。

　　一支队伍里不能有两张王牌。

　　Rupert和江崭清的房间在三楼，二人慢悠悠踩着楼梯上去。

　　江崭清一路上喋喋不休，“我挺喜欢弗雷的，像他这样心甘情愿当绿叶的选手很难得。性格也蛮可爱的。”

　　旁边的男生扫了他一眼，江崭清立马补充，“当然啦，没有你可爱。”

　　Rupert脚步顿了顿，缓缓落下。

　　江崭清在卧室门口停下，转过身和男生面对面，眼眸依然含着笑，“阿澈，和你打游戏真的很开心。”

　　是吗。

　　陆彬澈垂眸端详青年的脸。
　　再开心你当初不还是选择了那个人。

　　什么可爱的。帅的。厉害的。
　　总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哄他，表现得好像很偏爱。他又不是15岁小孩了。心知肚明没有真正得到就什么都不是。

　　他也不在乎。
　　不过是看江崭清白天心情不好，陪他玩两局。

　　江崭清双手伸开，上前再次拥抱了他。怀里瞬间盈满清甜柔软的茉莉花香气，发丝蹭着他的颈窝，很痒。

　　……今天第三回了。

　　江崭清是不是故意的。
　　发烧想艾草了，明知道他枪感火热，随时可以上膛。

　　按着掌心纤细的腰身，陆彬澈用目光衡量起直接搂着人带进房间的路线。

　　短暂的拥抱结束，江崭清后退了一步。
　　“我可以问吗。”他拉起男生的手腕，覆上手臂外侧的青筋旁，嗓音轻柔，“阿澈，这个疤是怎么回事啊。”

　　Rupert指骨微微僵住。

　　江崭清抬头望进对方的眼眸，欧洲人的眼窝很深，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近乎全黑。他脑海中的某根弦似乎被拨了一下。

　　Rupert沉默了很久，低声道，“只是一个错误，前辈不用在意。”

　　江崭清眨了眨眼睛，嗯了声，轻轻松开手。“那，晚安啦。”

　　陆彬澈看着江崭清转身回房，眼前浮现起那个雪夜。

　　缠绵湿热含着酒意的吻，粉碎他期望的呓语。
　　以及刺进胳膊的利刃，滚热的鲜血。

　　他在江崭清身上犯了太多错了。
　　早该彻底掐断念想。

　　……

　　陆彬澈又几乎失眠了整晚。

　　次日一早，带着起床气掀开被子，去浴室冲澡。

　　江崭清照例派送新的洗护用品，敲Rupert的门没得到回应，也没多想，直接推门进了房间。

　　望了眼水声哗哗的浴室，他走进去把浴袍在床上放下。见男生的被子快要掉到床下面了，江崭清膝盖压上两米五的大床，伸长了胳膊去捞。

　　浴室门打开。

　　Rupert擦着头发出来，映入眼帘的便是青年跪趴在他的床上、腰背下塌、圆臀翘起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