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关系》柳上

6、第 6 章

　　车子发动，驶离地下车库。

　　“都运作好了？。”

　　“嗯，差不多了。”对面叹了口气，压了一下午的火气又冒上来：“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之前小打小闹就算了，现在居然敢跑去机场逃学，我当初不应该把他送去三中，应该把他扔到军队里去，让国家好好改造改造他！”
　　“还有，上学期期末考试故意交白卷，要不是咱妈拦着我真想结结实实揍他一顿，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怎么想的，给他提供这么好的条件，一点儿都不知道上进，我说的话从来没有听过一句，请了那么多辅导老师，一个个把人家气走，我真是上辈子欠这臭小子的。”

　　顾铭点了根烟，本想宽慰几句，奈何相关经验为零，在关于养孩子这件事上，他一个未婚人士实在无从谈起，只能说：“孩子还小。”

　　“小？他都快成年了！他之前带朋友来家里玩过，他同学和他年龄一般大，就已经勤工俭学了开始补贴家用了，小伙子板板正正的，人也精神，他要是有人家一半懂事我就知足了。”

　　男人伸手弹落烟灰。
　　“咱们自家的孩子，自己比就行。”

　　“我也没有非要让他和谁比，起码他要听话一点，别让家里这么操心，你工作这么忙，学校也有规章制度，给你添乱不说，老师找不到孩子着急，也影响人家工作啊。”

　　“小孩子能给我添什么乱，学校那边，我已经跟他们班主任说明情况了。”

　　提到班主任，顾绍文一拍大腿：“这小子把我气懵了，光顾着说他了，你今天见他们新班主任了，对吧？”
　　“嗯。”

　　“嗯什么嗯啊，还记得吗？”

　　“什么？”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在这种事上，真是不能对自己这个弟弟有太多指望。

　　“你们曾经是同班同学啊！都是宁华一中的。”
　　开学前一天，他就收到了学校董事会发过来的新班主任资料，居然发现自己儿子的新班主任，竟然是自己弟弟的同班同学。

　　“我也觉得挺巧的，他们这次选新人，无非是两头不想得罪，出了成绩算学校的，出了事情推给老师，本来我不想惯着他们这些小心思，可一看档案又觉得挺有缘分，总觉得，说不定丞丞跟着她就学好了。”

　　顾铭不知道大哥哪里来的直觉，但他是真不记得了。

　　宁华一中是他在接触金融并对其产生兴趣后所需要必经的一所学校，虽然国际学校的模式灵活，但政府自然会将政策更倾斜于自己的直属学校，所以他在高二下学期转学到宁华，不过时间只有短短半年。

　　半年时间，印象深刻的事寥寥无几。

　　路口红灯，尼古丁燃烧的猩红在黑暗里闪烁，他看了眼那道疤痕，掐灭最后一口烟，对于被徐女士洗脑成功并自动布置代办任务的大哥，他已经想到接下来的话题走向：

　　“你不会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吧？”

　　“哥，只有半年，而且—”

　　顾绍文见好就收，笑道：“我知道，知道，就半年，认不出来很正常嘛，千万别自责，吃个饭，重新认识一下就好啦！”

　　越听越不对劲“吃饭？”“重新认识？”

　　“对啊，他们闫董说下周请我吃饭，聊聊丞丞的学习情况，班主任也会去的，我把地址发给你，到时候好好和老同学叙叙旧，同学情最珍贵了，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啊，内什么，你先开车，不说了，不说了。”

　　“… …”

　　顾绍文淡定挂断电话，呼了口气，一旁年轻职员默默在下周行程表上打了个对勾。

　　开学第二天，是班主任负责盯早读，这是三中的老传统，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学生出现安全一类的紧急问题。

　　梁婉摸黑把震动的手机闹铃关掉，从昨天半夜到现在的清晨，几个小时的睡眠根本无法解乏。
　　她强撑着睡意，披了件外套出门洗漱。

　　水房安装的是以前的老式声控灯，不大灵敏，水龙头看上去也是锈迹斑斑，有些年头。

　　正是由于住宿环境差，并且对成绩要求苛刻，所以即便有着高工资的诱惑，多数年轻老师还是对三中敬而远之。
　　就连本校老师也少有住校，大部分也都是两头跑，虽然费时，但起码住的舒心。
　　住校老师不多，董事会也自然不会为少数人的利益去花钱整改。

　　梁婉有些费力的拧开水龙头，仅有的困意被冰凉的水驱的一干二净，外面的天还是黑漆漆的，她打着手电走到办公室，学校的起床铃刚好响了起来。

　　学生们的生物钟还停留在寒假，无精打采的进了教室，一整个早读都是懒洋洋的。
　　昨天晚自习还剩下一些学生没来得及谈话，梁婉利用早读结束剩余的谈话工作后，还剩下一些时间，又讲了一些语文的基本框架。

　　早读结束，学生们一窝蜂的挤出教室，冲向食堂。

　　为了食品安全，班主任要陪同学生用餐，她饮食向来以清淡为主，只简单打了份粥和鸡蛋。

　　胖子呼哧呼哧的吹着面前的小混沌，升腾的热气沾到镜片上形成白雾，对面好兄弟的筷子半天不动，他抬起只剩两颗小黑球的眼镜看了一眼：“怎么了，你怎么不吃啊。”又吸了两口馄饨：“昨天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李月初似乎是在找什么，环顾一圈后：“没什么，我今天值日，先走了，你把我这份也吃了吧。”
　　说完人就走了。

　　“你这就不吃啦，时间还早着呢。”

　　他什么时候对值日这么积极了？胖子一边疑惑，一边还是默默的把对面的碗拿了过来。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体育队服的学生慌里慌张的跑过来，冲到梁婉跟前，嘴里还喘着粗气：

　　“老师，顾、顾丞在操场上和人打起来了！”

　　此话一出，原本闹哄哄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梁婉立刻起身：“走，去操场！”

　　胖子依旧满不在乎的吃着手里的面，忽的，看着手里的碗，胖子一顿，扔下筷子就追了出去，在赶往操场的路上，梁婉快速询问清楚大致情况，得知参与人数不少后，立马让学生去德育处汇报。

　　看台上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等梁婉赶到操场，远远的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扭打在一起，场上一片混乱，不知道对方是哪个班的学生，还在大声挑衅，愤怒的嘶喊和吼叫声回荡在操场上空，一旁拉架的学生根本插不进去，无从下手。

　　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谁也不肯松手，几乎已近成人的力量，抡圆的拳头丝毫不经算计的砸向对方，完全没有分寸，这么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梁婉毫不犹豫的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