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树之间》江宁朱雀

7、百合好年 那女孩电光

　　周遥在饭店见了方榆后，也没有什么心思加班了，帮着学姐处理了一点事情后就从律所回家。刚走到律所楼下，她就发现了路今那辆显眼的车。鉴于她俩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她不好主动上前。路今见她没有搭理自己，于是用喇叭嘀了两声提醒她。

　　周遥识趣地没有别扭，大方地钻进副驾。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有需要可以来找你吗？”

　　“你有需要？现在？”

　　“嗯！”

　　“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你，不过我觉得这种出格的事做一次半次当作是脱轨发泄就算了，再二再三并不符合你的道德标准。”

　　见周遥把话说歪了，路今并不反驳，反而问道，

　　“哦，你觉得我的道德标准很高吗？我自己怎么不觉得。”

　　“在你眼里可能觉得我说话不算话，说了有需要可以来找我，现下又推脱。我是想说我乐意和你做那种事，但不能过分脱离道德底线。你什么时候订婚了，也请告诉我一声。就算你对他没有感情，我也不想伤害无辜的人。”

　　路今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那你误会了。你所说的无辜的人那可太多了！”

　　“什、什么意思？订婚对象还能有很多个？”

　　路今装作为难纠结的样子，

　　“嗯！确实很多个，有点难搞啊。”。

　　周遥的反射弧绕了一圈之后，回过味来，

　　“不要逗我了！”。

　　“好，不逗你！不会订婚，满意了吗？那现在愿意跟我走没？”

　　周遥支支吾吾不敢应好。

　　“好啦！不是要干嘛！陪我去攀岩而已，有空吗？”。

　　“我可以在下面看着你攀，我的体力不够攀岩的。”

　　“这么虚啊？对了，上次就见你脸色不大好，到底啥毛病啊说来听听！如果是我们心内科的，我免费给你看，当作你陪我几回的报答。如果是别的科的，我可以给你推荐靠谱的同事。”

　　周遥有自知之明，不想在路今面前拿同情分，故作轻松地说，

　　“没关系！有点胃溃疡不太舒服，老毛病了，一直有在吃药。”。

　　路今直觉她隐瞒着什么，不过别人的隐私她也不好打听。

　　“那行！等下你看着我玩就好。”

　　“你以前经常玩吗？小心摔着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玩一玩。这个运动项目也没有多大难度，防护设施有保障的话就不会出问题。”

　　路今又起了逗她的心思，

　　“刚刚你该不会是让我悠着点我这把老骨头吧？”

　　“不是，我只是提醒你等下注意安全。”

　　场馆里路今已经换好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一改之前周遥对她优雅的刻板印象，野性中带着蓬勃的生命力，眉眼间也没有了今晚刚见她时那抹消沉的戾气。

　　周遥想着，如果她是这样体魄强健的人，她一定也要活成眼前路今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当年她见路今时的倾慕，已经变成今日对她更真实面貌的贪恋。

　　周遥旁边站着一位星星眼的女孩，一副痴迷的样子看向上面攀爬的人。

　　“您也是陪您恋人来玩的吗？”，周遥罕见地主动和陌生人搭讪。

　　那花痴的女孩面不改色，“嗯呐，我老婆在上面呢，是不是很英姿飒爽？”，只见她指着路今的方向十分霸气地肯定道，“我刚认识的老婆。”。

　　周遥满头黑线，原来是碰见了比她还不要脸的人啊。路今歇息的时候看见这边嘀嘀咕咕的，走过来顺便看了那个女孩一眼，问周遥，“你朋友？”。星星眼的女孩还沉浸在刚刚路今看了自己一眼的梦幻里，正在花痴中，听岔成“女朋友”，抢着澄清道，“不不不，我跟这位姐姐不熟。”。“我跟她熟！”，路今似笑非笑地跟那女孩说道。

　　女孩想起刚刚周遥问的“您也是陪您恋人来玩的吗？”，“也是”意味着面前这两人是、、。再看周遥递水给路今，路今自然接过的样子，那女孩电光火石间明白过来，只大声颠三倒四地喊了句“祝二位姐姐百合好年！”，就吓得仓皇逃跑。

　　路今困惑地望向周遥，“不是你朋友？”。周遥有些心虚于刚刚在陌生人面前乱编自己跟路今的关系，尴尬地摇头，“不认识呢。”。见路今运动了许久都没有疲惫的感觉，

　　“真羡慕你的体力！”。

　　“我的体力仅限于在我喜欢并且心甘情愿的事情上，毕竟只用脑力和体力去埋头做的事情，是最不费劲的。”。

　　周遥也算是开始接触职场，有些认同，

　　“那就不是工作很累？是心很累？”。

　　路今不答反问，

　　“你现在接触法律这个行业，有没有觉得心累的时候。”。

　　周遥肯定地点头，

　　“有啊，很多时候！”。

　　“不是心甘情愿选择这个专业？”

　　“我是个比较迟钝的人，很多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以前看到同学在高中就有自己的规划和方向，觉得很不可思议。一直以来都是看着别人的光往前走，我可以肯定的是那束光是唯一吸引我让我喜欢的。”

　　“其实有些人看着从一而终，择一行而奉献终生，很多时候也是因为没有得选择。于是只能自欺欺人说术业有专攻。能够遵从内心，在有限的生命里不断地去试错，才是足够有勇气也有底气的人。”，路今认真且郑重地看着周遥，“周遥，你怎么不试着成为自己那束光？”。

　　周遥唇角藏着清浅的笑意，“嗯！虽然一开始是为了别人，不过现在我好像开始喜欢这个行业了。它除了带给我成就感，更多的是契合我的价值观。毕竟我除了喜欢较真对错，也没有太多别的长处。”。

　　“未来的某一天，如果你在法庭上没有帮你的当事人得到你想要的公平，你会失望吗？”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很少对别人有非分之想。对事情也一样，从来没有过多期待。没有得到过太多东西的人，很难失望的。”

　　“噗！你这个年纪不是应该满腔热血的吗，怎么说起话来像个老人家。我以为我已经足够理性了，在你这里倒显得我太理想主义了。”

　　“心性本来就跟年龄无关。不过我还是希望这个世界能够多一点像你这样的人，那样会美好很多。”

　　路今刚想问她对自己哪来的这么厚的滤镜，两人的目光就被旁边尖叫躁动的混乱场面吸引过去。一个中年女人发疯了一样喊叫着哭泣着向附近的人求救，场馆里的人都聚拢在一起，人群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周遥看向路今。

　　“过去看看，或许能帮上忙。”，路今站起来就要往那边走。

　　周遥拉住路今的手腕，提醒她，“小心点！万一有不法分子怎么办？”。

　　“放心！应该不是。如果是有作案的人，那些围观的人早就跑走了，不会敢上前凑热闹的。”

　　“嗯，我跟你一起过去！可能有人受伤了，我知道你只是出于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