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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俊俏小郎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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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电交加,海风越来越大,一浪推着一浪往大船上拍打,船前行受阻,介瑅命人将帆收起来。
他转身见胡珍玉站在甲板上,上前道:“夫人,风很大,马上就要下暴雨了,您回船舱吧。”
“介瑅,常仪会不会有危险,我还是很担心她。”
马无尘掀开帘子为胡珍玉添衣,宽慰道:“你这样问介瑅,希望他说常仪没有危险的话,若他真说了,你会信吗?”
“何况我们出发的原因不就是怕常仪做事有顾虑,还是夫人你劝我走的,既然走了,那就要相信常仪,她长大了,不愿我们担心,她一定能解决的。”
“对,虽然我总觉得常仪跟从前不一样了,她那么聪慧,一定有办法自保,何况雁南不是去寻宓夜了,说不定宓夜也在赶回越东的路上……”
介瑅向马无尘微微颔首,带人围着船一周视察一番。
胡珍玉双手紧扣,抬头望天,庄重祈祷:“神明护佑,常仪定会平安。”
马无尘等她祈祷完毕,牵起她的手,护住她身子带她回到船舱。
海浪摇晃着船底,胡珍玉的心悬了又悬,睡得不踏实。
“常仪,常仪!”她猛地惊醒。
马无尘坐在床边,手持烛火,温柔问她是不是又梦到常仪了。
“无尘,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梦见常仪要被斩了,还是宓夜带人亲自执行的!”
“胡说!”马无尘抬手帮她擦了擦脸颊的汗珠,轻声继续道,“介瑅不也说过,我们去岛国不仅是常仪安排的,宓夜也早有此意,他定是爱屋及乌才会管我们的死活,别多心了。”
胡珍玉倚靠在马无尘的怀里,轻语道:“我睡不着,聊聊常仪小时候的事吧。”
马无尘应声开口:“其实常仪不是我亲妹妹,是爹采风回家走错路捡来了。”
“什么!”胡珍玉眼眸诧异,抬头看着马无尘。
马无尘只是笑笑,道:“可是马家也将小丫头养大了,还有你这么一位好嫂嫂,将她教得那么好,这十多年辛苦你了。”
“常仪知道此事吗?”胡珍玉的手紧紧攥着马无尘。
“想来她是不知道的,在她到马府时,家中仆人悉数更换,府里上上下下只知她是二小姐,应该没有闲言碎语。”
胡珍玉忽觉心慌,眼神略带恳求,道:“那这辈子都别说了,常仪太苦了。”
“好,这件事只有我们俩知道,就烂在肚子里。”
胡珍玉点头,她身子笨重,在马无尘的轻声细语中,睡意逐渐席卷,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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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洒进院子,宓夜轻轻叩响居烟道长炼丹房的门。
“进来吧。”
居烟道长盘坐在莲台上,左手持菩提串,右手的蒲扇均匀煽动着火炉,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
“师父,鹤黎的剑术已破七成,徒儿准备待她下山了。”
居烟道长只回了一个“好”字。
宓夜问:“师父可还有何嘱咐?”
“在事中学,在学中悟。”
宓夜跪拜叩首,每次下山前师父都说这句话,他已屡见不鲜。
“宓夜,这本炼丹书你拿着。”
话音刚落,书架之中飞出一卷牛皮制的书,稳稳降落在宓夜眼前,他伸手接过,翻开看了看,疑惑道:“此书何等珍贵,师父给徒儿?”
“再珍贵,也得有用武之地,此书便赠你了。”
“谢师父!”
“鹤黎是个好苗子,他吹得一口好笛,把桌案上的鱼公古笛给他,往后你好好教他。”
宓夜深鞠一躬,拿上古笛退了出去。
鹤黎从马棚为自己挑选了一匹快马,而后并着宓夜的马一同牵了出来。
他笑盈盈道:“师兄,你看我选的马好不好?”
“皮亮毛光,甚好。”
鹤黎憧憬着山下的历练生活,没有害怕,只剩兴奋。
“我去跟师父告个别。”他笑着欲往炼丹房去,被宓夜制止住。
他刚想说师兄能同师父道别,自己却还没跟师父告别,就见宓夜递来一支做工奇特的笛子,鹤黎顿时眼都亮了。
“这是……师父给我的?”
“是,师父定是不想我们再去打扰他老人家,让我带给你。”
鹤黎大喊道:“弟子多谢师父!”
鹤黎的一声吼引得师兄弟们无心练功,纷纷涌上前来看师父到底送的何物。
“一支笛子,鹤黎,你快试试。”
鹤黎得意洋洋,“行,让你们见识见识。”
他吹了一曲《净心曲》,笛声扰人心扉,如天上人间绚烂织锦,又似烛夜佳人缠绵,听了反倒让人不能静心。
“咳咳,”宓夜清了清嗓子,抬手把笛子拿了下来,“你快别吹了,再多练练。”
“别围在这儿,你们都练功去。”
宓夜一句话,师弟们嘴角噎着笑,散了去。
“师兄,我吹得很难听吗?”
宓夜将笛子还给他,抬手挠了挠头,瞥开视线,上前牵过自己的马,翻身上马,“不是。”
师父说鹤黎吹的笛子好定是有原由的,可这曲子,实在不妥。
鹤黎上马跟上宓夜,两人沿着小道往山下去。
居烟道长站在窗边,魔尊从身后闪出。
“师父,您找我。”
“运灯,鹿女来了。”
运灯脑子一片空白,道:“她不是在西海吗?”
居烟道长语气平淡:“这么多年过去,你的事也该了了,雪寒怨你,是为师的不是。”
当年允许他们修双修道,导致有的人贪恋权力,有的人受尽心魔,有的困在过去,有的活在未来……这又何尝不是居烟道长的心结。
“弟子知道了。”魔尊拱手退去。
居烟道长轻摇头,他这傻徒儿,分明就是没开窍,哪里知道了。
日光藏在云层里,林间迷雾笼罩,吊桥上的木板丝毫看不清,前方传来唢呐声,似是有队伍经过,两人不敢贸然前进。
“师兄,刚下山就遇上妖了吗?”鹤黎眼里没有畏惧,全是新奇。
宓夜俊眉一挑,轻拍他的肩,笑道:“一会儿若有人给你钱,千万别接,别怪师兄没提前跟你说啊。”
鹤黎乖应点头。
迷雾越来越大,雾的深处红衣队伍愈来愈近,队伍里的人皆戴鬼面,身穿红衣,八抬大轿上挂着红绸缎,里面坐着的似是个女子。
“是迎亲队伍,可为何都戴面具?”鹤黎不解。
宓夜站在树林里,将路让开,道:“西海鹿女来了。”
“传说中那个好男色、善御鬼的西海鹿女?”
鹤黎见宓夜紧闭双眼,他紧跟着有样学样将眼睛闭了起来,可他哪里知道,身旁的师兄意识早已进了心境。
天色暗淡下来,百鬼手中的灯笼在风中摇晃,烛火亮堂,在鹤黎面前刺激到他的眼,眼皮颤动,他往后退了一小步。
轿中之人掩面清笑,一听声音便知是个美人。
“赏银。”
轿子边上的喜娘从怀里拿出一个绣荷包递给鹤黎。
鹤黎滚了滚喉咙,师兄说不能接,没说不能看,就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他睁开一只眼,一个鱼妖脸赫然映入眼帘,他瞳孔一缩,立马将眼睛重新闭了起来。
喜娘见他不收,将荷包放进他手中,鹤黎立马松手,荷包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惹怒西海鹿女。
她掀开帘子笑着说:“真是个有个性的小郎君,奴家可太喜欢了。”
鹤黎颤颤巍巍,对身旁的人低语:“师兄,怎么办,她给我钱了!”
喜娘重新将荷包挂在他腰上。
鹤黎伸手欲扯下,可怎么也扯不动,这鱼妖打的死结!
他睁开眼,埋头一个劲儿扒弄腰上的荷包,转瞬两个人上前,一人架住他一只胳膊肘。
鹤黎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稳坐在轿上,“师兄,救命啊师兄!”
他拼命想喊醒宓夜,可宓夜纹丝不动。
“小郎君为何如此慌张,奴家只是一个弱女子罢了,”西海鹿女抬手掩面轻笑,眼睛滴溜溜的在鹤黎身上打转,“莫非你是担心奴家会吃了你?”
鹤黎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大的场面,虽然心底里着急,但还是沉住气回答道:“不……不担心。”
西海鹿女声音纤细,心情大好,对着队伍说道:“这就好,继续走吧。”
鹤黎感觉轿子上似乎有浆糊牢牢地将他缠住,身子被禁锢得不能动弹。
队伍愈行愈远,鹤黎回身已经看不见宓夜了。
传闻西海鹿女好男色,师兄让他不要接钱,他没接,可哪里知道这鹿女会让人硬塞啊!
鹤黎开口道:“这位小姐,你这算不算强抢民男?”
“小姐?喜娘你听到了吗,第一次有人叫本尊小姐。”
西海鹿女眼波流转,抬手轻轻一勾,鹤黎离她越来越近,四目相对,鹿女抬手轻抚他的脸颊。
“小郎君,奴家可美?”
她的气息散发着一股自由的清甜,见鹤黎羞红了脸,她大悦,将他往怀里一拉。
鹤黎毫无征兆撞了个满怀,赶忙推开,“小姐您自重,这还那么多人呢。”
鹿女托着腮瞧着他,“放心好了,她们是鲛人,都是些个无趣儿的。”
鹤黎背对着鹿女不安地看着愈来愈黑的道路,问:“您要带我去哪儿?”
“去个好地方,那里没有人打扰我俩快活。”
说话间,队伍停了下来。
鹿女神色微变,蹙眉问道:“停下作甚?”
“前方有人挡道。”
“男的还是女的?”
喜娘回答道:“是个短发女子。”
鹿女的神情黯淡下来,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那便杀了!”
“鹿女,别来无恙。”
鹿女猛地掀开帘子,站起身来,看着前方的人,笑道:“几百年不见,姐姐怎么满头白发,是苍老了吗?”
玉女抬眸看了一眼鹤黎,道:“你想抓谁本尊不管,但他不行,快把他放了。”
“姐姐何出此言,莫非运灯师兄满足不了你,跑来跟妹妹我抢男人?”
玉女不以为意,拿起手中的玉笛往唇边送。
鹿女见玉笛,只觉耳边刺痛,连忙道:“好好好,是妹妹的不是,姐姐别吹,你把人带走便是。”
鹤黎从怀里摸出鱼公古笛,在鹿女面前扬了扬,鹿女收起那副娇态,黑沉脸往轿中一坐,一脚将鹤黎踹了下去。
“哎哟。”
鹤黎撑着腰起身,马上检查古笛。
“还好还好,笛子没坏。”
玉女淡淡瞥了一眼,心里顿时明了为何运灯会让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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