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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启程朝歌 ...


  •   蚤仙家中排行第八,又是扒手,常被人称“扒姑娘”与“八姑娘”。自幼闲散在中部,不行正事,和别人混出了一身飞檐走壁的盗窃功夫。

      据蚤仙所说,她曾与人赌约偷了沧浪弟子衣物混进门派,窃取了法器宝镜后逃之夭夭,后溜到朝歌将法器出手。如今不知镜子下落,偏有一修士隐面找到她,扬言若是找不到桃源居就将她绑至沧浪或是废了她手脚。

      为此,还打伤她一条胳膊小惩大诫。

      扒姑娘凭借江湖经验左思右想,自己认识的修士里也就林净像个善的,这才来求她相助。

      蚤仙声泪俱下,猛地拉着林净的手哭诉:“那么漂亮的人,心思却那么狠毒!林仙子,您必须要救我一命啊!等找到了桃源镜我就去沧浪负荆请罪,不然我这条命算是没了。”

      林净一时有些愕然,苍嵇则先开口道:“自身手脚不干净,如今追悔,谁知你真心还是假意。”

      “你何必针对我,我又不费你的事!”

      苍嵇却未曾看她,漠然道:“随便你善恶,与我何干,又何必缠着她生事。”

      蚤仙心中明了,说来说去,还不是觉得她多事,麻烦到了他们修士,可她才懒得管苍嵇如何想,她只要自己命保住就够了。

      故而蚤仙仍是攀着林净,一副你不答应誓不罢休的模样。反观林净静静注视了会儿她沾泥带灰的指缝,抿唇起身,手伸进铜盆粘湿巾帕,拿起蚤仙的手擦拭。

      “你做什么?!”八姑娘显然没想到她的举动,瞬间慌张,几次抽回手都失败,索性任由林净继续给她洗手,同时有意无意卖惨。

      八姑娘长叹一声:“你们也别怪我偷东西,没人教过我啊……”

      蚤仙开始说起自己受的苦,她口中歪理邪说也不知说了多少次,久而久之自己都认为自己无错,礼义廉耻也顾不得了。

      林净默默替她净了手,听着她的话一语不发,在蚤仙说完后,冷淡双眼看着她,不赞同道:“行事有亏自当承报。但若因旁人而自毁实在可叹,你有心思过是最好,我助你这一遭便是。”

      八姑娘闻言,忽地哀哀戚戚开始流泪,仿佛彻底改过,预备着洗心革面,一时让苍嵇也信了三分。

      待她告辞后,林净寻遍衣物,玉痊之所赠的道生囊已不见踪影。

      苍嵇冷笑,拎着剑要出去抓她,林净制止了他,不多时门槛被阴影覆盖,白衣修士持物进来。

      原是玉痊之从处纪岚出来正要去找林净,迎面看见个凡人女子走来,感受到她身上熟悉的法器气息,当即捉贼捉赃。他又知如非林净授意,贼人是万万偷不得此物的,是以只将物品留下,任蚤仙去留自便。

      “好师妹啊,师兄给你这个,可不是让你随意作弄的。”玉痊之送还道生囊,佯装埋怨,眉目却不见半分怒意。

      林净接过,唇边似也带了笑,答曰:“我知师兄此时会来。”

      “我若不来呢?”

      “明澈自去讨来。”

      林净说的认真,玉痊之也不纠缠,反是换了话题道:“我方才去过云中处才知他来的真正原因,沧浪丢了样东西,薛兄事忙便派云中寻回,云中因此来寻你我相助。
      “现今我需回千山隐处理事务,便想着请你寻回那物,不知你是否愿意?”

      林净心中顿时有了预感,果不其然听见玉痊之接着道:“沧浪先前多有混淆,不察间竟是丢了宗门桃源之镜,如今正薛兄命云中秘密寻回。明澈若有心,相帮如何?”

      想必蚤仙所盗宝镜就是这所谓“桃源镜”,于情而言,雪中居士是她师兄至交,既有自当相助;于理,法器乃宗门之物,断不可将之流落外界。在外加蚤仙之求,林净未有不应的道理。

      只是……

      “枕流,我要去朝歌妒女祠,不知你意愿如何。你若不愿,可留在此处,我自来寻你 。”

      他兀地起身,沉默着开窗透气,深秋露重,远处小溪已经有些结霜之感。

      “我随你去。”

      渡口行船而上,如今天色渐寒,行人也少有渡船者。江风寒凉,灌进人衣襟袖口,不时也能闻清冽之气。

      船夫揺浆,迎风逍遥道:“尔们来寒山为客,眼前风光才近,何故别处去哩?”

      寒山夜雨,丝丝缕缕明明暗暗,隐约能见凉薄之气笼在江面。林净站于船头,遥看民居灯火点点,雨丝很快湿润她发间,有几滴缠绵在眼睫之上随着视线流转而相互汇聚,最终因不堪重负而滴落。

      忽而,她发间似有细微重意,霎那间天降细雪,似明月薄之,轻覆玉山。细雪融进江面,但更多被众山承接,或隐或现。船夫揺浆更慢,倒让他们看了一场夜雪。

      因着玉痊之与陆离要回千山隐,四人同路至朝歌,玉痊之又收到妒女祠来信,请他们一叙。至于纪岚,半路不知何故消失不见,联系雪中居士知晓他性命无忧后他们便也不纠结,只当他又像以往那般溜走逍遥去了。

      行至朝歌,此处比寒山吴台更为不同。朝歌之景瑰丽,明霞遍布,姣水丽山,更显风流肆意之貌,往来者言谈笑貌又是另一番景象,明快脆爽,偏爱艳衣。

      苍林二人一黑一白,在吴台寒山尚算普通,在朝歌却是惹人视线。有甚者儿童,竟是把他们当成黑白煞鬼,多有啼哭者。长者面上歉意,背过身却是恐吓:“再不听话,他们两就把你抓去地府!”

      玉痊之见他二人一白一黑惹了不少视线,自身也有意调笑,拉了两人换身衣裳,美其名曰入乡随俗。

      他给苍嵇寻了身山绿色的衣裳,由花叶点缀扎发束冠,剩下的则披散在身后。此番下来,少年乌发雪肤,极为俊俏,像是观音座下童子。可惜眉眼总隐隐透着几分戾气,神色郁然。

      苍嵇死活不肯出去,林净问他为何,他眉毛轻扬,颇为置气道:“你换我就出去。”

      于是林净也褪去白衣,换了身荷粉浅白的衣裳,钗环装点,花叶随身。

      玉痊之本是顽笑之举,原以为以他二人性子不会如此,现在见他们都改衣换服,自己也不好衣衫如旧,干脆随之另着一身,赴妒女祠。

      林净对妒女祠了解不多,只知其是朝歌境内门派。说是修炼场所,但由于此地灵气不甚充足,少有过出名之辈,兼之所收弟子良莠不齐,虽极为和睦可细细算来竟然是众多门派最次一等,近些年来跟随在其他门下才安然至今。

      如今主事者,乃河中山人。

      想着几人便来到妒女祠,妒女祠就在朝歌最正中,端正辽阔,檐柱上两行金字清晰,字迹铮铮飒然,不似常人。林净心中默念:

      身似不系舟,湖海一生任自由。
      心如明镜台,俯仰无愧随胸怀。

      忽地有阴影自上而下,林净抬眼去看,见到个白面丹唇的女子站在门口,二三十岁的模样,额上光洁饱满,发髻低拢,面施粉黛,垂眼站在台上俯视他们。

      待几人走进,她才不慌不忙地走下台阶,林净注意到她一侧袖口似是坠着什么东西,另一侧的手借捏袖的姿势若有若无的护着。

      在她留神间女人见礼,林净才明白她便是河中山人。

      “千山隐贵客到来,师某有失远迎。”

      玉痊之莞尔笑道:“山人言重,常闻妒女祠美名,今日能来此已是有幸。只是不知山人如何识得我们?”

      千山隐白衣是出了名的了。河中山人视线扫过他们,最终停留在玉痊之脸上,答:“扇雕五戒,剑隐八苦,谁人不知你玉痊之。”

      她矜傲视线又转向林净,含笑道:“何况林道友之名,某也早有耳闻。”

      河中山人再欲说话,被门下修士急匆匆喊走,只得命人带他们进入,吩咐开宴。

      四人被带入妒女祠,内部人来人往,却是男女老少衣着不一。练功者确实有,但还有挑菜洗衣、绣花描眉、读书练字者不在少数。

      几人脚步顿住,陆离啧啧称奇道:“这河中山人什么来头,这样都不管。”

      玉痊之解释道:“现今妒女祠掌事人河中山人,乃云梦泽华陵师家旁支,素承祖脉旧习,朴衣垂髻。”

      河中山人数年前本该成婚,却在成亲当日因夫家答应的礼不曾做到,愤然从新婚日离去。几番周转来到朝歌,入妒女祠渐成主事。她未成主事前妙真门修士骂她忘恩负义之言不胜枚举,如今她成了妒女祠掌事,妙真门那方倒少了对她的讥讽。

      至于妒女祠这般自由?倒不是她的错,乃是宗门之风了。

      玉痊之谈及妒女祠起源,此妒女非是介子推之妹焚火的故事,乃是朝歌境内百余年前发生的故事。

      境内本有一人家姓郑,膝下一男一女,后儿子娶亲,女儿未嫁时郑老爷便死了。其兄嫂不满郑女在家想将她外嫁,被郑女骂了一通只能作罢,后来和郑人想了个计策要分家,几番算计下来只给郑女家中钱财不到十分之一。

      郑女不满,趁其兄嫂不在时将家中钱财分了一半给附近贫苦人家,修书一封后再无音讯。

      当初受她恩惠的贫苦人家给她建了个
      祠堂,自愿清扫侍候。后来不知怎的,经口口相传她变成了妒神,有几个散修受其感动,留在祠中教导弟子。

      一个祠,修士乞丐商人……男男女女汇聚于此,如此发展下去,渐渐变成了现在的妒女祠。

      经历倒是离奇,只是不知河中山人究竟为何请他们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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