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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梦 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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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机时,沈聿赫如愿帮她升了舱。
“恋爱真是件奇怪的事。”杨亦泠感慨,“你看,在我们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我不会接受你的好意。可恋爱好像把一切都合理化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清楚。也让我想起一句话,婚姻的本质就是一场……”
她没再说下去,但沈聿赫显然明白她指的是哪一句。他嘴角牵起一丝无奈:“别看轻你自己,也别看轻我。”
杨亦泠轻哼一声,别过脸去:“下次我来订机票,诚邀你一起体验经济舱的推背感。”
沈聿赫失笑:“……请问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你有两个选择。”她一挑眉,“yes or yes。”
现在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两人便去休息室吃饭休整。
沈聿赫忽然想起什么:“你妈妈似乎不知道你过去的感情?从没和她提过?”
杨亦泠愣了愣:“这算是在对我做背调?”
“是。”他答得干脆,但气势不足,征求道,“可以吗?”
杨亦泠被他那模样逗笑,抿了一口橙汁:“如果我说,我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类型呢?”
他异常笃定:“你不是。”
“为什么?”
沈聿赫目光落在她嘴唇,上面残留的果汁在灯光下泛着细碎晶光烁。他说:“你最好别问原因。”
杨亦泠也猜到不会是什么她想听的答案,顺手叉起一颗小番茄塞进他嘴里,不服气地反问:“那你以前的那些恋爱,你爸妈都知道吗?”
“宝贝,回答之前我得纠正一点。”沈聿赫咀嚼着,声音有些含糊,“在你之前,我也只谈过一次。我爸妈知道。”
为什么要用“也”?杨亦泠心里更不悦了。
“你肯定不是。”她学他刚才的笃定,“男生和女生不同,我不信你没有需求。”
摆明是不信他的话。
“可能你觉得我异性缘不错,但我之前确实没谈过,也没什么暧昧对象。”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年轻时有点自恋,谁都看不上。后来被社会打磨了几年,才算懂事。”
“至于需求……”他顿了顿,带着点不屑的轻傲,“如果连这都控制不了,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哦。”杨亦泠幽幽看他一眼,“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瞧得上我?”
听出她阴阳怪气,沈聿赫心里一紧,赶紧解释:“我只是想说遇到的时机很重要。”
“人再怎么算计,也抵不过命运随手一勾。”他说,“知道吗?我们其实很早以前就见过了。”
杨亦泠脸上没什么意外:“你和你前女友来话剧社看演出的时候,我们肯定打过照面。只不过那时候,还不认识而已。”
“不是。”沈聿赫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她脸上,“更早。”
更早?
杨亦泠愣住,脑中迅速掠过近几年的种种片段,却一无所获。
“什么时候?”
沈聿赫不答反问:“你上一段感情,是不是结束在两年前?”他眼中情绪暗涌,深不见底,“在一个下雨天。”
杨亦泠从未向他细说过这段往事,闻言心头一跳,怔怔点头:“难道……你?”
她隐约猜到什么,却又不敢确信。
沈聿赫没再绕弯,平静陈述:“那是个凌晨,你在路上摔了一跤,坐在路边哭。”他声音微沉,带着引导,“还记得后来怎么样了吗?”
记忆如锈蚀的齿轮艰难转动,杨亦泠讷讷回答:“有一对情侣给了我一把伞,还帮我叫了车。”
下一秒,她忽然醒悟:“你难道是……”
“嗯,是我。”沈聿赫依旧淡然,像是早已消化了这场巧合。
杨亦泠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等等……”她努力平复失控的心跳,稳住声音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聿赫坦白:“Alex和Irene订婚那天,我第一次来你家,看到你留下的那把伞。伞柄上刻着我的英文名,是定制的。”
“所以你那时候就知道了……”杨亦泠瞳孔微颤,“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时候和你的关系还没那么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垂下眼,睫毛的阴影轻轻覆在眼睑上,落了几分委屈,像个知道做错事的小孩。
她一时无言,往事如潮水漫过心头。千头万绪最终只化作一句:“那好像……还真是命运使然。”
杨亦泠当初加入话剧社,并不是因为热爱演戏。那个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的理由,是她与廖岑秋曾在这个社团的演出中相遇。
她知道,他喜欢话剧。于是,她抱着一丝侥幸,想去碰碰运气。
那个学期,她和廖岑秋又恰好选了同一门选修课。她只觉得自己何其幸运,仿佛那是上天特意递来的机会。
现在回首再看,那的确是一场机遇,更是一段迂回而来的幸运——如果不是为了廖岑秋,她不会报名演戏,更不会与田翌廷相熟。
如果不是在学期末答应了田翌廷的表白,她就不会有机会去他家,更不会发现他的秘密。
如果不是从那场难堪中落荒而逃,她也不会在那个狼狈的雨夜,撞见沈聿赫。
那么这样,她又将在哪个转角、以何种方式,重新遇见沈聿赫?
命运馈赠的礼物,就像是一颗多年前无意种下的种子。它会在某个始料未及的瞬间,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一路兜兜转转,究竟是因催生了果,还是果早已埋下了因?
有些伏笔,让她不得不信。
这么一看,她和沈聿赫之间的缘分实在有些奇妙。茫茫人海中,他们在两年前就已相遇,却直到两年后才真正认识彼此。
登机时,杨亦泠都还有些恍惚。直到整个人陷进宽敞柔软的座椅里,她才回过神——商务舱的坐垫原来这么软?
真是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顺利抵达后,两人先一起从机场回杨亦泠家,放完行李随即赶往寄养猫舍接Apollo。
几周不见,杨亦泠早就想它想得不行,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把小猫从猫包里抱出来,连亲好几口。望着它宝石般的眼睛,她又把脸埋进它柔软的小肚子深吸一口香气:“Apollo,想不想妈妈呀?”
沈聿赫望着一人一猫发笑:“宝贝,Apollo都要被你吓到了。”
“哦,对了。”杨亦泠抬起头,把小猫转向沈聿赫,“这次妈妈给你带了个爸爸回来。”她举起它的爪子朝他挥了挥,眼里含笑,“快跟爸爸打个招呼!”
不知Apollo是否听懂了,缩着脑袋望向他,眼睛滴溜溜地转。
沈聿赫轻轻抚摸它的额头,温声道:“你好啊,Apollo。”
原本杨亦泠打算送沈聿赫回家,却被他婉拒:“你在飞机上没怎么睡,我打Uber就行。”
她小声嘀咕:“你刚不是也开车去接的Apollo?”
沈聿赫看了她一眼,停顿片刻:“我不太放心你疲劳驾驶。”
杨亦泠:“……”
少说两句就不会自取其辱,她识相地闭上了嘴。
隔天一早,沈聿赫来接杨亦泠一起去钱欣家。见她拎着大包小包,他有些疑惑:“这都是给她带的?”
“钱欣让我买的。”杨亦泠把袋子递给他放进后座,“还有……不知道他们怎么打算,但我还是准备了些母婴用品。”
“他俩分不了的。”沈聿赫说,“Alex其实很爱Irene。”
杨亦泠冷冷瞥他一眼,精准吐槽:“爱她还联系前女友?”
沈聿赫一噎:“……也是。”
眼看女朋友脸色不对,他没法再替兄弟说话。
门是孟骁习开的。
杨亦泠同他简单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室内,没见到钱欣,便问:“Irene呢?”
孟骁习难得在她面前这么老实:“她在卫生间洗漱,要我去叫她吗?”
杨亦泠对他无法太热络,声音平淡:“不用,别催她了。”
沈聿赫将带来的东西搁在客厅沙发上,孟骁习望了一眼,问:“都是给欣欣的?”
“这些是你老婆买的,”沈聿赫分了一下,“这些是亦泠另外准备的礼物。恭喜,要当爸爸了。”
“谢了,兄弟。”孟骁习拍拍他,“也恭喜你啊,这么久,总算追到了。”
她笑了笑,见杨亦泠去找钱欣,压低声音问:“你跟你老婆现在怎么样了?因为这件事,亦泠对你意见很大。”
孟骁习苦笑:“算是和好了吧。”
沈聿赫看他一眼:“别告诉我是因为孩子。”
“猜对一半。”他扯扯嘴角,“确实有这个原因。”
“那另一半呢?”
“还能有什么原因?”孟骁习语气黏糊,“离不开彼此呗。”
话音刚落,沈聿赫夸张地搓了搓手臂,仿佛要搓掉一层鸡皮疙瘩。
“那你还跟Iris联系?精神分裂吗?”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这语调,简直像从杨亦泠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孟骁习面露难色:“起初她是以项目合作的名义找上我的。谁又会和钱过不去?”
“我也猜是这样,”沈聿赫耸耸肩,“但你也不是缺这一单的人,为这个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不值得。”
“我知道,已经断了。”孟骁习忽然反问,“换作是你,一开始会怎么做?”
沈聿赫略作思索:“虽然不至于直接回绝,但我会先问现任的意见。如果她不同意,那就不合作。”
孟骁习笑他:“你以后肯定是个妻管严。”
沈聿赫不以为意,唇角一扬:“没什么不好。Happy wife,happy life。”
“啧!热恋期了不起哦?”孟骁习揶揄,“跟谁没有过似的。”
“嗯。”他笑意更深,“就是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