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吻我眼睛》斯如

20、谢谢皎皎 “你的脸好

　　元旦凌晨那天怎么回家的她不记得了，回家以后和哥哥怎么打视频报平安的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天的烟花很好看，人也很浪漫。

　　一连这么迷迷糊糊地过了好几天，沈知舟忽然记起，过完节马上就是应作潇的生日了。
　　这样性格淡漠的男人出生在朔风浸染的日子里，好像也很说得过去。

　　“老板，这个老顾客问什么时候才会出上新。她那边四月初安排了一场秀，想穿新品过去。”白云檀从电脑前抬起头，问。
　　沈知舟放下手里的资料，皱眉：“走秀？我又没给宣传费。”

　　走到电脑旁边凑近看看具体情况，白云檀起身把位置让给她。
　　翟青此时也接了话茬：“对啊，我们新品大概什么时候上呀？我朋友都还想预定呢。”

　　沈知舟还在回复消息，白云檀笑着调侃：“看不出来啊，翟青哥你身边朋友还挺有钱的。”
　　翟青也笑：“我身边大学里搞艺术的，基本家里都挺有钱的，”叹了口气，故作忧容，“哪像我，是朋友里最贫穷的了。”

　　白云檀这才想起来他是美院毕业的，笑笑不再说话。

　　沈知舟回复完顾客问题，示意她坐，“新品估计得等年后开业之后才能上，大概也要三月中下旬了吧。”
　　翟青手上动作不停，问:“那这次是布料还是……？”其实他也不太清楚还有什么方面的创新。

　　沈知舟揉揉眉心，“纹样，布料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把图案交给工厂做出来效果看看。”
　　翟青：“那大概是准备做什么？对交短袄还是比甲？马上冬天就要过去了，做比甲是不是不好卖呀……”

　　沈知舟看他自己在那里操心，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不是，准备做马面的。”
　　翟青点点头，“那我回头告诉我朋友。”

　　六点等他们下班以后，沈知舟站在玻璃门前看着街景。

　　再过半个月，周围估计就要扯上红线挂小红灯笼了。那店外要不要也挂一个大的灯笼，怎么说也是给一年到头最大的节日一点面子。

　　手机传来一声震动，打断了她飘散的思维。

　　【应作潇：回来了吗，饭做得差不多了。】
　　今天没让应作潇来接，她特意说让他在家做饭等她回去一起吃晚饭。

　　【沈知舟：准备回去了。】
　　【应作潇：好。】

　　关了手机，拿上给他准备的礼物，开车去旁边的蛋糕店取预定的蛋糕。
　　根据对应作潇的了解，她可以断定他不会特意为自己过生日。
　　不过人家跨年那天到底也是给自己送了一份很新奇的礼物，礼尚往来给他过过生日也很正常。

　　等开门后，应作潇看着她果然愣了，“你这是干什么？”

　　沈知舟把提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他手里一放，“给你过生日啊。”
　　进门之前，看了一眼门旁放着的礼品盒，她随口问：“你外面的东西不提进来啊？”

　　应作潇皱眉：“什么东西？”
　　沈知舟指了指，应作潇站的位置的确看不到那个角度。

　　他问：“不是你的吗？”
　　沈知舟摇头。

　　应作潇冷了眉眼：“那扔了。”
　　沈知舟：“啊？谁送的呀。扔了会不会……”
　　应作潇接过她的话：“太浪费。”
　　“……不是，我是想说不太好。”

　　“不怕里面少东西，就怕多了东西。”应作潇靠在墙边，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沈知舟心下一惊，垂眸不再多问。

　　把她带来的袋子盒子什么都整理好，又洗完手坐在餐桌前，应作潇才慢慢地笑了：“给我过生日，还让我来做饭啊？”

　　沈知舟动作顿住，装作没听清他的话：“好了，插上蜡烛吧，”摆弄了一下赠送的蜡烛，她有些苦恼，“应该放几根啊？”

　　应作潇道：“按照我的年龄，上面估计都要插满了。”
　　沈知舟瞪了他一眼：“那就只插两根。”

　　蜡烛慢悠悠地燃起，沈知舟催促他赶紧闭眼许愿。
　　“许完愿快吹。”她说。

　　应作潇忽然觉得她像是个好心人在指挥什么都没见过的小孩过生日。
　　忍住笑闭眼许愿。

　　等他睁开眼，沈知舟后知后觉：“好像没关灯。”
　　应作潇“哦”了声：“我还以为过生日就要开灯吹蜡烛。”

　　沈知舟懒得再跟他掰扯，拿起筷子：“看在你生日的份上，姐姐就让让你。”
　　应作潇淡笑道：“多谢大小姐。”
　　沈知舟拖长声音：“不客气，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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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很少见他吃甜食，因此今天特意选择了没有奶油的浅蓝色冰淇凌蛋糕。

　　“现在吃蛋糕吗？”沈知舟看着他清理完厨房和餐桌，忍不住问道。
　　其实是她很久没吃过冰淇淋了，现在忽然很想吃。

　　应作潇从冰箱里端出蛋糕，糕体做成了半圆的形状，上面有大半面积放置了雕刻成花朵形状的白巧，小巧又精致。
　　美中不足的是，正中间有两个洞——那是刚才插蜡烛的地方。

　　“我不要吃小花，只给我一块冰淇淋就可以。”沈知舟目不转睛地看着。
　　应作潇很小心地避开白巧切下一块递给她。

　　沈知舟尝了一口，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吃生冷的，刚放进嘴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小颤，“好吃诶，你怎么不吃？”

　　应作潇端起温开水喝了一口：“不喜欢吃甜的，”目光从她嘴角挪开，将剩下的蛋糕盖好，“这些你带回去吧，一天不要吃太多，否则肠胃会不舒服。”

　　沈知舟低头戳了戳，没有开口。
　　把盘子里的一小块吃完以后，她忽然抬头问：“那天你给我发消息，说要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她不提应作潇还真有点忘了，但是她一提又让他想起来那天遇见闻骆时的样子。
　　这么多年过去，闻骆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的相貌堂堂，道貌岸然。

　　“是忘记了吗？”见他半天没有说话，沈知舟出声提醒。
　　应作潇回过神，起身道：“我去给你拿。”

　　不过片刻，就看他动作小心地抱出来一匹用油布裹着的布匹，放在客厅桌上展开。

　　“好熟悉，这是天衣阁的重工妆花锦？”她隐约还有点印象，当时店员给她看过图片。
　　淡粉色的布料，提起一角能感受到明显的骨感和硬度，绣着缠枝花的线应当是掺了孔雀线羽，叶片上闪着翠绿的光泽。往后一翻，背面还有大量的彩色浮纬，虽然不甚平整，但恰好是手工工艺的证明。

　　沈知舟惊喜道：“这匹颜色好材质也好，不错不错，可以用来做宽腰带或者云肩！”思索了一下，“宽腰带在开业的时候当作赠品，做成云肩配上浅色长衫一定很漂亮。”

　　看来她确实喜欢。
　　听着她的碎碎念，男人无声地笑了笑。

　　沈知舟欣赏完不得不感慨确实是好东西，随之而来的是困惑：“你怎么弄到的？我上次去的时候那店员拽得跟什么似的，还说预定完了让我等。”
　　“从其他人手里抢过来的。”应作潇语气很平，好像这件事只是举手之劳。

　　沈知舟哼了一声：“你真的很装，”然后似是漫不经心地补充，“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好白拿你的东西。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她提来的东西就摆放在角落，沈知舟过去打开，拿出一个长木条的盒子，双手递给他。

　　也不知道是东西沉还是盒子重，反正拿到手里是挺有分量的。
　　应作潇抽开上面的盖子，把装着的东西拿出来，问：“红酒？”转了一下瓶子，“啸鹰的。”

　　沈知舟点头，有些骄傲：“特意拜托我在国外的朋友买的哦。”
　　她实在想不出送他什么礼物好，从久远的记忆中搜寻到了他家有柜子用来收集红酒。
　　送礼物，就是要投其所好嘛。

　　应作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谢谢皎皎。”
　　明明挺正常的一句话，但是沈知舟莫名地就听出了一些别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忽然感觉脸上有些发热，开始装傻转移话题：“那个，你要不要尝尝？我听说比较好的是九二年份的。但是没买到。”

　　应作潇轻轻将它搁置在桌上，“其实到了现在，九二年的啸鹰更多的是收藏价值。你送的这瓶就很好。要尝尝吗？”

　　他的声音低沉，又带了些暗哑的质感。
　　好像有一把火在她身边点燃，连带着耳朵也跟着烧了起来。
　　沈知舟觉得自己还没喝就已经快醉了，连忙拒绝道：“不用，我不太喜欢喝酒。你留着慢慢喝吧。”

　　应作潇也没勉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近摸了摸她的脸颊，笑着问：“你的脸，好红啊。皎皎。”

　　脸怎么红了？沈知舟也想知道。她想解释，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我是，”她心一横，“我是心疼，这酒还真的有点贵。”

　　应作潇微怔，闷笑一声。
　　她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连找借口都不会。

　　听见他那声愉悦的笑，沈知舟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她没有退后躲开，任由两人靠得还是这么近，然后一字一句地说：“生日快乐。永永远远都快乐。”

　　应作潇的手忽然僵住，他也没有动，就那样轻轻地贴着她的脸，感受着从她皮肤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
　　周围的一切都迅速黯然失色，眼中只有近在咫尺的女孩。

　　你也是，皎皎。你也永永远远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