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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月坠花折 木门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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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王竹夜里翻来覆去,心里就是烦闷的睡不着。
他索性披着衣服,到院子里面坐着乘凉。
今天一回来,他就和老头子吵了一架。
结亲结亲,他听见这两个字就烦躁。总是想让他结亲,王竹挠着自己的头感觉头绪一片混乱。
他要是遇到心仪的人,当然是愿意结亲的。要是没有遇到结亲有什么用。
他不高兴大手一挥直接反驳道:“再催结亲他就不回来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担忧老头子一个人待在家里面,肯定是会回来看他的。
王响哑口无言,提在空中的劝导就这样轻轻的放下。
提一次吵一次,他都怕这个家就这样散掉了,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苦笑一声,想起村口阿婆子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人的事情,你越逼迫他,他就越是不肯妥协。”
一切都要等缘分,自然有月老牵红线了……
他在心里反复斟酌,反复思盘,只能对王竹说道,对自己说道:“你实在不想结亲我不逼你就是了,好吧。”
王响佝偻着腰一个人慢悠悠回了房间。
唉,唉,唉,老头子叹气,他也叹气。
王竹转头望着老头子蹒跚、落寞的身影,心绪不停的纠结。
学业这件事从他仕事养家时,已经很久不沾边了。可能以前学过的书,就有附和自己心境的吧!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为了养家累得全忘了,倒是成了一个吊子。
王竹忍不住冷哼一声,早知道不读了。那些铜板留给自己娘请更好的大夫,买更好的药,他娘说不定能多陪着他们生活几年。
唉……
王竹思来想去觉得,纵是人思绪悲愁之事,各不相同。
他们烦躁的心绪总是一样的。
要是这离愁看得见,王竹真想把这些思绪全部收起来,好好理一下开头结尾。
王竹扶着额头感觉很难办,他想老头子过的好。就不代表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按照他的期待来执行。
要说王竹怨恨嘛,其实不是。
只是这种感觉太复杂了,生活中老头子对自己的爱意关心,逼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导致爱与恨交织在一起。
他披着这一层布被裹挟的难受,慢慢成长朝前艰难的行走。
一边幸福一边痛苦,将他整个人混合搅拌在一起。
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母亲去世的早,王竹在心里面敬重老头子,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自己长大。
他从小学习那些圣人道理,孝顺父母。生活中什么事情,都以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提供给老头子,想让他舒舒服服的过晚年,享一点福气。
唯独结亲这件事情,万万不会妥协。
他不想随随便便在媒婆的牵线下,和一个感情不深的人将就一辈子。
王竹宁愿一个人孤孤单单一辈子,也不想面对一个陌生人。
王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吹风纳凉,想着好久之前被拒绝的诉情,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苦笑。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嘟囔道:“你喜欢人家,不代表人家要喜欢你啊!”
口头话是这么说,心里面却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些不甘。
王竹在城里当掌柜这么多年,也存了一点钱财自认为自己的条件是不差的。
要是追求人家,也不一定会被拒绝。
王竹抱着这样的心态,朝自己心仪的女子表了态度。没想到人家对他竟半分情意都没有,直接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他。
连幻想慢慢陪伴,打动人心的机会都没有。
唉……
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子,虽然被拒绝了。
王竹觉得自己的心很小,只装的下两处。一处是自己的亲人,一处是心仪的女人。
现在两处都装满了人,自然是不会在对别人动情了。
王竹思索,即使人家不喜欢自己,他也不会一直缠着人家。
只是心里已经有一个惊艳的人住了进去,再随意接纳其他人,只会让双方都痛苦。
他自暴自弃的说道:“大不了一个人过一辈子呗。”
王竹躺在藤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月亮,是离自己多么的遥远呐。
小时候为什么总妄想将它们摘下来呢。
他背着手就这样眯着眼睛去看,其实一直这样挂在天上看着也是不错的。
小时候想摘下来,让它在自己手上发光发热。王竹现在一想,觉得要是把它摘下来,才是让它蒙尘呢。
半夜村子里面,忽然出现了奇怪的跑动声。这在寂静的涪陵村里面显的非常奇怪。王竹躺在藤椅上嘀咕道:“这都大晚上了,还有谁在走动啊!”
罗夫子踉跄着脚步朝山上赶,妖气肆虐压制不住,使得他五感尽失,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王竹一直偷偷摸摸跟在人身后,月光照的强盛,他依稀能借着月光看出往山上跑的人是谁?
“这不是涪陵村口教书的罗夫子吗?大晚上了怎么还往山上跑。”
出于好奇心,王竹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
深山密林中,寒意冻骨。
王竹害怕的搂紧身上的衣服,哆哆嗦嗦的看着趴在地上的男人。
他绝望的想道:“罗夫子居然是妖!!!”
他害怕的往后面爬,枯枝落叶被踩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啊!王竹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他腿脚发酸、发抖的看向远处伏在地上的男人,身后冒出一条白色尾巴,发疯般打断好几颗树木。
罗夫子痛苦的扬起头,汗水从他的额角上滑落。
他在心里难受的悲诉道:“为什么半妖就要承受血脉不纯净,所带来的半月噬。”
每个月,他都很痛苦……
棠絮曾抱着奄奄一息的他,说道:“夫子,等你修为上去能压制住半月噬就好了,没有事情的。”
絮棠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头,滚烫的泪水滴在自己的身上。
他苦痛的、小声哀嚎道:“母亲,为什么我是半妖啊?”
“对不起、对不起,棠絮抱着他不停的哭诉,都怪我。你父亲说办完事情就会回来找我的。可是他不回来了,我……我也不知道他是妖,对不起。”
她痛苦的哭诉道:“对不起,夫子。我不知道他是妖怪……”
棠絮慌忙将男人留下来的莲灯牌拿出来,她哆嗦着手将罗夫子的血滴了上去,“还有这个还有这个,夫子,别怕。”
母亲抱着自己一直哭……
这次半月噬来的猝不及防,是他最痛苦的一次。
罗夫子伏在地上流下泪水,为什么自己是妖啊!
他想到了玉千舞,想到了她嫣然一笑的表情。
罗夫子压制妖气,不停挣扎,脖颈上的青筋都显露出来了。
他隐瞒了玉千舞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罗夫子有点恶心自己的行为了,竟然将这么大的事情隐瞒住。明明自己都这么痛苦了,他明明知道妖与人在一起没有好下场,自己就是那个结果。
那个消失的父亲就是……
可是他害怕袒露出来,玉千舞会因此害怕恶心自己,他不想失去玉千舞。他眉眼紧紧蹙在一起,难受的蜷缩在地上。
罗夫子用巨大的尾巴盖住自己,眼尾通红的默念道:“我不想失去你,我不想你离我而去……”
这段时间的甜蜜和玉千舞的相处,让他开始眷念这个世界了,也让他忘记了自己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半月噬的突然发作,让罗夫子认识到。他和玉千舞待在一起的话,是会为她带来痛苦的。
罗夫子一点一点压制住躁动的妖气,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他不想让玉千舞因此受到伤害,他想对玉千舞坦白。
趁自己还没有提亲,两个人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想和玉千舞坦白一切,坦白自己是一个妖怪。如果玉千舞恶心妖怪,他就离开……
他不想玉千舞什么都不知道,就和自己在一起了。罗夫子不想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不知不觉的为别人带来痛苦,带来绝望。
罗夫子躺在地上长叹了一口气,听到了异动还有人努力压制的惊悚声。
深山寂林中,为什么还有人?
罗夫子翻身目标明确,抬手控制住树木后面躲着的人,将试图逃跑的王竹扯回自己面前。
王竹自知自己逃不过了,绝望的盯着罗夫子狼狈的脸庞。
早知道自己就不跟上来了,好奇害死猫。要是不上来就好了,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就好了。
罗夫子落手用妖力捆住他,虚弱的说道:“深更半夜为何还出现在这里?”
他捂着胸口不理解,他都尽量赶往没有人的深山里面来了,为什么还有人出现在这里?
他妖怪的身份被发现了,是命数吗?
自己刚刚想和玉千舞坦白一切,就被别人发现了。
王竹呐呐的说道:“看着你一个人大晚上上山,好奇跟过来了。”
“好奇!罗夫子苦笑一声,不知道好奇害死猫吗?”
他认出来了这个人是涪陵村的人,是王响的儿子。
“你会说出去吗?罗夫子声音平淡一点都没有身份被发现的危机感,反而冷静的问道。”
王竹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连忙祈求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只要你不杀我。”他惶恐的看着罗夫子,希望自己的说辞能保住自己的命。
罗夫子没有杀他的打算,但还是在口头上威胁了一下:“今夜之事透露出去一个字,我都能让你马上死,知道吗?”
知道知道。
罗夫子化解掉他身上的绳子。王竹劫后余生般的坐在地上喘气,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害怕为什么还跟上来?”
王竹怯懦的说道:“之前又不知道你是妖怪。”
罗夫子虚弱的靠在树上询问道:“是人就不害怕了?”
良久,都没有反应。
“快走吧!”罗夫子赶人不想让王竹待在这里了。
那你呢?
罗夫子撑着树干站起来,我也要回去的难不成待在这深山老林里面睡觉吗?
王竹跟在他后面回到了涪陵村。
……
玉千舞晕乎乎的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捆在了床上。
她有些慌乱,这是什么地方。
她想起来却腿脚发软,从床上跌落下来翻滚了几圈。
她只感觉脑袋里面嗡嗡嗡的发响,扑在地上好半晌才坐起来。
玉千舞坐在地上发愣,今天排练完剧目她和乐班里面的人吃饭,就回房间待着了。
她不应该在房间里面待着嘛,怎么被绑在这里了。
玉千舞心里有些着急,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的。
她的手被绑住了,导致她不能随便起身。玉千舞看着房间里面的装饰,显然不是乐班里面的样子,这到底是哪里?
房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密语,人呢?
在里面呢?
行儿。
玉千舞看着旁边的烛火架子,慢吞吞靠近。她被绑着感觉很不舒服,但是只靠自己目前是打不开的,只能用烛火把绳子烧开了。
虽然有些冒险但只能这样做了,她害怕的靠近烛火。
燃烧的火焰燎的她手腕有些疼,玉千舞用尽力气将绳索挣开将着火的绳子丢在地上,跺脚踩灭。
玉千舞长呼一口气,这点动静就弄的她精疲力竭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伤口,有些发红被火焰烫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慢吞吞的走向门外想把门打开。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打开了。
玉千舞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这不是前几天她不小心撞到的一个男人吗?
玉千舞看着人小心的往后退。
从门外进来的男子看着人神情茫然,显然没有想到玉千舞已经醒了过来。
那些人用的药怎么这么少,还没有开始人就醒了。
男人慌乱的掩盖神色说道:“你醒了啊!”
你是谁?
男人看着玉千舞叹了一口气,这不重要。
玉千舞看着面前的男人,像看一个神经病一样。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面退,悄咪咪的握着书案上的烛台。
男人慢慢朝玉千舞靠近,他能发现出玉千舞虽然醒来了,但是没有什么力气只是强撑着而已。
你不要动不要挣扎好不好?
玉千舞歪着头讥讽道:“哪里来的神经病,是你将我绑到这里来的。”
男人慢吞吞靠近玉千舞,那天你不小心撞到我。我恍然看见你,我觉得你好看喜欢你,你和我在一起吧。
玉千舞握着砚台,看着一步一步靠近的男人大声喊道:“有什么问题就赶紧去治赶紧滚,来人啊!”
男人被骂后狞笑着说:“你别喊呀,你就是被他们绑过来的,你喊也没有用。”
“什么,一阵眩晕感袭来,她难受的说道。”
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你是我花钱买来的,男人朝她伸出手扑过来。
玉千舞转过身躲过男人的那一扑,我不是商品你怎么买,赶紧给我滚。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一阵恶心感直冲天灵盖,忍不住干呕出来。
你就是我买来的,男人发怒朝她冲过去。他一下子抱住玉千舞,恶心的她抬起手中砚台砸在男人的后脑勺上。
男人吃痛松开了抱住玉千舞的手,少女本身中了药没什么力气,那一砚台砸下去也没有造出什么实质性伤害。
好在男人放开手,玉千舞踉踉跄跄跑出去了。
跑出去……
男人从地上起来,追着玉千舞一下子将人扑倒在地,用力掐住玉千舞的脖子,狰狞的说道:“你不要跑好不好。你不跑和我待在一起,我肯定不会伤害你的。”
玉千舞在地上扑腾着腿,用手想扯开男人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她的脸因为呼吸不上来新鲜空气涨成猪肝色,马上要晕厥过去的样子。
男人松开一点手让人换气,玉千舞涨红着脸,哼哧哼哧呼着气猛烈的咳嗽。
她找准时机,一脚踹在男人的□□翻身往外面跑。
院子里面有一处没有修缮好的井口,只是围起来一些木桩,夜色昏暗根本看不清楚。
玉千舞看着身后像蛇一样追着的男人,背对着看他追上来的样子,惊恐的往后退。
她被吓的哭起来,狼狈的擦着脸往后跑。玉千舞不知道自己跑的那个地方,有一个没有修缮好的井口。
她转身往后看,碰倒了周围的木架子。
慌忙看了一眼想往前跑,却不知道那里有一个井洞。
玉千舞脚步一滑,失控朝井口里面摔进去。
失重感袭来,她的头发在空中扬起,仰面看着天上的星月。啊的一声,玉千舞惊恐的尖叫起来。
崴脚掉进了井口里面没了动静。
扑通一声,男人趴在井口听见重物掉进水里面的声音。
玉千舞重重掉在井口的水面上,她没有力气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水里面不停扑腾。
伸手抓住井壁触感湿滑,只有粘腻的青苔。
她无力的在井水里面扑腾,浑浊的井水灌入她的口腔、耳鼻。
玉千舞被井水灌的快要窒息,在水里面扑腾绝望的喊着救命。
她拼劲全力用手指扣着井璧,脚也噔在墙壁上但没有什么作用,还是无力的往下沉。
井水糊住她的呼救声,只有混着空气的水泡在水里面一串串的,咕咚一声浮在水面破开。
玉千舞喘不上来气,缓慢的往下沉,挣扎无果最后毫无生机沉入井底……
男人趴在井口,后知后觉涌出来的冷汗打湿他的后背。
他害怕、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开始还能听见玉千舞的求救声,到现在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男人朝井口里面丢下一个石子,好久才听见扑通的一声。
完了完了,这下人死了。
明月乐班这些人下药也不下的多一些,导致人中途就醒过来了。现在人死了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