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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平凡的生活 还不如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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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再不过平常的日子里,罗夫子和往日一样打开了木门,将杠门的木条竖竖放在门背后。
昨日晚上下了一场雨,露水深重。
罗夫子一打开门,就看到乔昭抱着乔昭昭朝学馆这里赶来。他望见这个场景,忍不住轻笑一声。
乔昭昭还小,闹腾得很。
久病缠身经常走一小会儿,就会停在原地不动,需要休息好久好久。而哥哥乔昭,怎么哄也不动脚,就缩成一小团蹲在地上。乔昭为了上学不迟到,就会抱着或背着小小的乔昭昭一起走。
罗夫子挽袖背着手看面前的两个小孩,要说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还要从前个月说起,他和吴忧带着孩子们出去踏青采风,自己则在队伍最后面看着,防止有孩子因为体力不够掉队。
本该在队伍最前面的乔昭,却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他疑惑地上前去查看情况,才发现年纪尚小的乔昭昭也在最后面,这倒是能理解了。
“夫子,”乔昭挽手看着罗夫子喊道。
“罗夫子看着面前的乔昭满脸通红,不停擦汗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
“夫子……昭昭身体不好。走了一会儿就走不动了,我时不时抱着她走一段休息一段,要不然跟不上队伍了。”
乔昭苦恼地说道:“可我体力有限,只能抱一小段时间。”
“乔昭昭。”罗夫子低头看着乔昭昭冒汗的额头,拿出帕子细心给她擦了一下。小女孩听见夫子叫她的名字,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乔昭和乔昭昭的脸色,都红得不行。罗夫子蹲在两人面前仔细观看,乔昭还好,他妹妹怕是走不动了。
“没事,我帮小昭抱一会儿吧!”
罗夫子说完话后,把袖子挽起将走不动的乔昭昭抱起来,低头摸着孩子的额头和脸。
只是走路久了而已,没有发热还好。
罗夫子将人抱起,一只手扶着乔昭昭的背,害怕小孩子乱动闪着腰。罗夫子继续说道:“走吧!”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温柔,带着两个孩子往大部队赶。
乔昭握着手有些羞愧、不好意思,“夫子……我会好好锻炼的。”小小的乔昭跟在罗夫子的身后,字正腔圆地喊道。
罗夫子听完笑了一声,问道:“小昭为何这样说?”虽然他心里面知道,还是想让乔昭自己说出来。他是一个乖孩子,罗夫子心里是明白这对兄妹的。
乔昭道:“我要是长得快些,好好锻炼。昭昭要是走不动了,我就可以抱着她走很久很久。”
小男孩骄傲地扬起脸,说道:“您说是不是啊,夫子。”
罗夫子看着闭上眼睛,乖乖躺在自己怀里的乔昭昭,小声说道:“昭昭,自己有手有脚,又不是不会走路,怎么会需要你一直抱着她呢。”
乔昭也小声地反驳道:“夫子……那不一样。昭昭身体不好,总是一会儿就累了。”
“我肯定要好好地长大,将来才能照顾好她呀,让她过得不累。”乔昭说完加快脚步走上前去,看着罗夫子怀里的乔昭昭,露牙笑了几声。
罗夫子点了点头,带着赞许的神色看着乔昭,回道:“嗯,原来如此啊。”两人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跟在大部队的后面。
……
“夫子,”两道稚嫩的童声响起,小男孩将乔昭昭从怀里轻轻放下,牵着妹妹的手朝学馆处走过来。
罗夫子抬头看两人,喊道:“今天倒是不让哥哥背着你了嘛,昭昭。改换成抱着了,哈哈哈……”
罗夫子看着被乔昭牵着手的乔昭昭,弯着腰询问道:“不过昭昭要是很累的话,夫子可以背你回教室去。”
乔昭昭慢慢从哥哥手里,拿回自己装书的小布包,奶声奶气地说道:“夫子,我要自己走走。”
听见此话,罗夫子慢慢牵过乔昭昭的手念道:“走吧,夫子带你去学堂。”
乔昭点了一下头,就朝另一个方向去了。他的年纪比乔昭昭大,并不在一个课堂。乔昭还要赶去另一间教室,再不跑快点的话,就要迟到了。
乔昭昭走着路忽然抬起头眨眼睛,看面前的人喊道:“夫子?”
“昭昭,走不动了吗?”
罗夫子停下脚步看着乔昭昭,脸上没有出汗不像是走不动的样子。片刻,听她说了一句不是,又问道:“那昭昭……是想问些什么问题呢。”
“夫子,我什么时候可以和哥哥在一个学堂念书,学习哥哥读的书本啊。”乔昭昭说完鼓着气往前走,罗夫子背手赶上她的步伐。
“还很久远,等你和哥哥年纪一样大的时候就可以了。”罗夫子牵着她领进学堂,检查昨日布置下去的抄写。
乔昭昭心性乖巧,每次布置下去的抄写都工工整整的,不会随意敷衍。上课的时候也很听话,再加上身体不太好,罗夫子日常会多多照顾她些。
等他检查完乔昭昭的作业之后,其他的孩子也慢慢赶到学堂。
“夫子,早上好。”
罗夫子听见孩子稚嫩的声音,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他看这些萝卜大的小孩冒着寒冷来学堂,心中爱怜更甚。
孩子们的读书声萦绕在耳边,罗夫子提着红墨毛笔检查他们的作业,遇到孩子们理解错误的地方,便圈画出来写上注解。
……
日落西山,两人完成了一天的教学。
是的,这个学堂有两位夫子。
不算多也不少,在涪陵村这个地方。
吴忧将孩子们全部送走后,找到罗夫子探讨明日进城需要采买一些什么物品。
这个学堂是吴忧建办的,罗夫子是后面游历到涪陵村,见这村子里只有一位教书先生,才在此处留下。
对于罗夫子,肯留在涪陵村教书育人这件事上。吴忧很是感谢,能分担掉一些沉重的责任,人瞧着都比以前年轻多了。
就想起了往事……
涪陵村是周边比较大的村子了,人户众多孩子也很多。吴忧早年间中了秀才,但他无意官途也不想离开家乡。索性回到了涪陵村,这个生他养他的村落。
他的想法很简单,一个人待在涪陵村。
教着村里适龄的孩童,希望更多的孩子能凭借学识去往更远的地方,不局限于涪陵村、不局限于湖洲城。
吴忧的想法很简单很美好,但单靠他一个人是不能让适龄的儿童都听上学的。
就在这时,罗夫子就来了。
吴忧遇见罗夫子那日,他一个人背着一把素琴从外地游历至此,适逢大雨躲在了学堂的屋檐下。
吴忧恰好推开学堂的门时,他慌忙用袖子掩头准备淋雨走,以为主人家不喜这种行为。
吴忧见状赶忙拦住他,喊道:“这雨下得这般大,一时间是停不了了,兄台可以进屋歇息一会儿。”
罗夫子听完主人家这句话又退了回来,半弯着腰护琴,还用宽大的衣袍袖子尽可能遮住琴……
但这雨下得大还急,什么都护不住。男人的发丝狼狈地糊在脸上,他看着面前的人有些不自在。
吴忧将他领回屋内,好心道:“兄台可将琴放在此处,”他伸手朝桌子上一指。
罗夫子抱着琴不动,眼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想到那竟是一个琴架。
吴忧见面前的人有些提防,随即笑道:“在下平日教完学生功课,会一个人坐着弹琴赏乐。只是昨日琴出了一些问题,便送去城里面修理了。”
罗夫子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面前人的话语。他在进来时,看见几间屋子放着许多孩童用的书桌,想来是没错的。
他抬手往琴架上压了一下确定没异样,才小心翼翼将怀中琴搁置在琴架上。
吴忧看着他觉得不像是本地人,询问道:“敢问阁下姓名?”
罗夫子坐回位置上,听见人的呼唤才慢慢抬头说道:“罗夫子,凡夫俗子的夫子。”
吴忧听见愣了一下,还在反应:“夫子?”似乎是没想到有人叫这个名字,脸上有些懵然。
罗夫子点了点头,肯定他的话。
吴忧笑了一声,决定在学业这方面拉近距离,便说道:“夫子的名字,倒是让我想起了自己还在学堂读书的时候。”
“那时学堂里有很多夫子呢,只是没想到在自家外面也能遇见夫子。”
他听这些客套话心中并不在意,知道吴忧有打趣想拉近距离的心思,只是依旧呆呆地坐着。
氛围有些沉闷,随后吴忧又向罗夫子说了自己的名字,只是面前人还没什么动静。
罗夫子只是呆坐在位置上,沉闷着不说话。只有炉子上的砂壶冒着热气,咕噜咕噜地响着。
吴忧提起砂壶朝瓷杯里倒了一杯水,将杯子推到罗夫子面前,道:“喝点热水暖暖,小心风寒进身。”
茶水滚烫,罗夫子将茶杯握在手心。
……
“夫子,吴忧看着面前的人喊道:明日我们要进城采买学堂所需的物品,你的琴也修好了到时候一起拿回来。”
罗夫子看着乔昭兄妹渐渐远去的身影,淡然回答道:“修好了……我还以为要等几日呢。”
吴忧摆了摆手,“本来还要过几日才能修好的,但那家琴铺的老师傅回来了。老匠人你懂的嘛,手艺好很快就修好了。
罗夫子冷淡道:“嗯嗯。”
见事情通知到了,吴忧就识趣地离开了,不过多打扰他。罗夫子喜欢一个人待着,吴忧在摸清楚他的脾性后,一般不会来打搅他。
天蒙蒙亮,罗夫子就起身了。
吴忧前段时间找了村口租卖车辆的人家,早早定了一辆驴车,大清晨就拉着回来了。
因为罗夫子还没有来涪陵村的时候,吴忧一个人进城采买东西,为了方便些,还特意学了一下驾驴车。现在好了,他们就不用再雇一个人来拉车了。
罗夫子抱膝坐在驴车上,看着今日的天气还算不错。吴忧回头看了一眼,难得见罗夫子表情这样放松,便打趣道:“夫子想着自己的琴修好了,就这么开心啊!”
“哈哈哈……”罗夫子半靠在车栏上轻笑出声,不怎么说话。
只有吴忧驾着驴车,有些感慨地说道:“你,要是每天都这么开心就好了。”
罗夫子闭着眼睛吹风,还是不说话。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微风轻轻吹在自己的脸上。让人身心舒畅,还有一些开心。
“你说,你都来涪陵村两年了。”
“每次放学休息的时候,就待在房间里面也不出来。要么就是去山上待着坐一天,也不嫌闷得慌。”
吴忧一边驾车,一边数落他。
“上次湖州城的汇文学馆举办诗会,让你同我一起去逛逛,你也不去……吴忧叹了一口气,我都怕你待在房间里面闷坏了。”
罗夫子伸手感受照在身上的太阳光,随意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让我出去解解闷。可是去那种地方,还不如待在房间里面静坐。”
“唉……吴忧摇了摇头,夫子,你知道吗?你有这种毅力和坚持,还不如去那文慈山的寺庙当和尚去。”
罗夫子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对着吴忧说道:“我虽沉闷,可我还贪恋红尘。”
吴忧听完扑哧一声笑出来,道:“夫子想要红尘?可你一直这样待在家里面,何时才有红尘找上门来啊。”
罗夫子又摇了摇头,“红尘不止情爱。”
“好好好……吴忧笑了笑:夫子想要人间烟火,却不想沾染,是我多想了。”
两个人坐着驴车,慢悠悠地赶到湖州城,兵分两路各做各的事情。
罗夫子好久没有进湖州城了,看着面前的繁华景象,又开始茫然起来了。
“还不如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