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涪陵村的夫子 真是令人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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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忧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众人，没有开口说话，反而等着烬云宗的几个小弟子给出一个答案。
阮云溪抬眼看回去想了一下，默不作声。沈寻烬忽然上前一步，抱手鞠躬道：“小辈不急，村长先和吴夫子说要紧事吧。”
“我们在旁边候着就行。”沈寻烬说完轻轻扯了一下阮云溪的衣角，想带着几个人往后撤退在墙角阴凉处站，恰好能避开炙热的太阳光。
“师兄？”少女扭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向沈寻烬，乖乖跟着人站在墙角，这感觉有些像被夫子罚站一样。
“走吧，旁边等着他们谈完公事再说。”沈寻烬领着人往屋檐下，“而且这日光这样大，一直站着人都快中暑晕倒了。”
阮云溪念道：“好！”
啊……见人都去屋檐下面待着，王响犹豫半天才缓慢出声问道：“夫子说吧。”
吴忧拂衣坐在石凳上，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杯刚泡好冒着热气的麦茶。只听吴忧面色凝重道：“王村长，在下今日过来找您是想问问，今年村子里需要启蒙的孩童有多少，好提前准备一下？”
吴忧慢声念完叹了叹气，今年学堂只有他一个人能管那些孩子了。但自己要兼顾启蒙学童和童生考试，实在是兼顾不了那么多孩子。昨日独坐家中，斟酌了许久才想着来告诉王响。
王响挠了挠头，涪陵村是周围最大的一个镇子了，小孩子自然也多。但是办有学馆的一般都在湖州城中，离得远还贵，涪陵村的很多人都放弃了让家中的小孩儿上学读书。
只有前两年，吴忧回乡后出资将祖上传下来的宅院改当做学馆，象征性对乡亲收一些学费，涪陵村的人才将孩子送去上学。也因为这番造福村民的举动，涪陵村的百姓都很敬重吴忧。
如今王响看着一脸疲态的吴忧，估摸着说了一个数字，道：“约莫二十人吧。”
吴忧叹了口气道：“今年学堂走了一个教书先生。我一个人实在是……教不来这么多学生。这么短的时间，想聘用一个教书的夫子也很困难。”
而且吴忧还要兼顾童生的考试，当然这都是后话，他没有直接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吴忧仔细思虑了一番才说出口，温声道：“王村长你估摸着看看，选十多个年纪稍稍大一点的来学堂启蒙吧。”
“剩下的下半年再送来启蒙！”吴忧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希望王响能考虑自己的情况去游说村民。这一朝一夕是情意，可从中断一刻便会变质，还是趁早解决的好。
王响分析了一下听出吴忧的顾虑，如今学馆少了一个教书先生，自然是难办的。这就同他们庄稼人一样，十几亩地一个老弱的人是种不来的，便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吴夫子您别担心，我会同村民们说的。”
吴忧点了点头也是无奈之举，“今年只有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总不能不顾情况，将所有孩子都带入学堂，又随意不管吧！”
“您也知道，教书育人在精不在多，不能为了片刻安逸去糊涂了事！”
“理解理解……”
王响将卷烟抖着灭了，顺手把烟杆放在木桌子上，拍了拍胸脯说道：“夫子在村里办学堂，让很多孩子在本村就能读上书。还不用跑到外地去，这已经很好了，俺们怎么会得寸进尺呢。今日您说的这番情况，等俺办完家事就召集村民详谈一下。”
吴忧弯了弯腰以示敬意，语气温柔道：“村长不要说笑了，在下也只是略敬绵薄之力。”
王响正了正脸色，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去给村民们好好沟通的。难为吴夫子，大老远从学堂跑到老夫这里来。”
日光强盛，吴忧半眯着眼睛谦虚道：“哪里，哪里。”
“如此在下便不多留了，我学馆中的事情还没有办完，村长先招待客人吧。”吴忧见事情已经说完就打算撤退，朝远处嬉戏的乔昭昭挥了挥手。
乔昭守着人看见后，打算牵着乔昭昭往吴忧那边走。谁料回头一看，发现那个不认识姓氏的女人笑嘻嘻抱着自家妹妹，还拿一些漂亮糕点哄她。
是的，阮云溪开心地拿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吃食哄乔昭昭，她就是乔昭口中那个不知道姓氏的女人。
阮云溪满脸笑意看乔昭昭红红的脸蛋，每听到那稚嫩的言语，便想到了黎桐，心中对这位体弱的孩子怜爱更甚。还有关键的一点，小梧桐和她是一个地方的人呢，两人算是同乡了。
“昭昭！”乔昭隔着老远喊了一声。
小女孩闻言转头看过去，是哥哥让她准备走了，便有些难过地问道：“真的要走了嘛，哥哥，我还想和姐姐玩一会儿呢。”
阮云溪牵着乔昭昭软软的手，小步朝吴忧走去，沈寻烬也莫名其妙跟着上去。
反观谢水舟和百里娇娇刚刚被毒辣的太阳晒很了，都坐在屋檐下不停地扇风纳凉。
王响沉默地端了几杯水过去放着。
谢水舟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水，口里还不忘道谢：“多谢爷爷。”
百里娇娇也恹恹地回了一句谢谢，自顾自地喝着水，干咳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一些。
老村长刚才还不接纳他们，他们就死皮赖脸站在人家门前一直磨着。
可……现在老村长主动给他们水喝，还让人有些不习惯呢。百里娇娇吹开了大瓷碗里面飘着的茶叶，小口喝着。
谢水舟缩着眼看冷哼一声，就快步走开的老村长。少年端着水表情悻悻的不敢多说话，生怕触碰到老村长的霉头了。
毕竟他们能进来躲凉，还是因为那个吴夫子呢，果然读书人就是好啊！
“娇娇，你说老村长怎么……突然改变性子了，我还以为他要拿扫帚把我们给全部轰出去呢。”
谢水舟刚想接着说，就被百里娇娇丧着脸无情地打断道：“喝水，我不清楚。”如今这天是真热还闷闷的，她一点多的话都不想说。
“好吧。”谢水舟又闭上了嘴，抱着大瓷碗乖乖地坐着不在说话。
百里娇娇不言语盯着院子里的人，只是一味地喝水。晒了很久真的很渴，自然希望话多的谢水舟乖乖闭嘴。
阮云溪将乔昭昭的手递给吴忧，然后蹲下身体来，平视着乔昭昭的大眼睛，安慰道：“有机会的话，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姐姐再给你带一堆好吃的，好不好呀。”
乔昭昭红着一张苹果小脸，用软软的声音说着话，“谢谢姐姐。”
吴忧弯腰将乔昭昭给稳稳抱起来，乔昭亦步亦趋地跟在夫子身后。
沈寻烬看了吴忧半天，问出自己心里疑虑的一点，缓道：“吴夫子的学堂，如今只有夫子一个人吗？”
“嗯，怎么了？”吴忧展颜笑了一下，很耐心地回答。
乔昭昭听着吴忧的话像是不解，她疑惑地摇了摇头，软声道：“那夫子呢？”
沈寻烬听见乔昭那句话没有多想，转而向乔昭昭说道：“夫子不就在这里嘛。”
吴忧将乔昭昭往上抱了一下怕她滑下去，乔昭昭点了点头回应沈寻烬的问答，哼哼道：“夫子就在这里。”
阮云溪站在两人旁边，心里表示听你们说话真累，开口不讲明话讲暗话。沈寻烬转了一个话题继续发问道：“听说吴夫子在涪陵村办的学堂是免费的。”
吴忧一只手抱着怀中人，低头用帕子细心擦着乔昭昭手中粘腻的糖渍，嘴里随意念叨着，“是呀，在下只收一些瓜果蔬菜。”
沈寻烬挑眉笑了一下，嘴上恭维道：“夫子真是大善人。”
吴忧耐心擦完乔昭昭手上的糖渍，半晌才抬起头来，脸色和之前一样温柔没有什么区别，道：“在下先告辞了，家中还有急事。”
沈寻烬抬了手，“慢走。”
吴忧点了点头，抱着人慢慢离去……走了好一会儿后，乔昭昭才扯着吴忧的袖子问道：“那夫子以后都不来了吗？”
“嗯。”
吴忧落寞地点了下头，温柔的面容上带着一些淡淡的忧伤，可在看到乔昭昭略带伤心的脸后，又笑了一下。
“以后只有吴夫子来教你们了，那个夫子不会回来了。”
乔昭昭双手搓搓语调低沉、丧气，一脸沉闷地说道：“好可惜，我喜欢夫子教书呢。”
“夫子经常弹琴给我和哥哥听呢，时不时就给我们一些从湖州城带回来的小玩意儿。”
小女孩伸着手列举，什么草蚂蚱、小马、糖人。
乔昭昭越说声音就越低沉，小脸皱成一条麻花，表情看起来难过极了。
乔昭跟在他们身后，听着这话也有些难过。以前学堂有两个夫子，一个吴夫子，一个罗夫子。新来的夫子很好，事事都会关照他们，在授业上也很温柔。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很多孩子都很喜欢罗夫子。
可是有一天，吴忧却和他们说罗夫子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以后，学堂只剩我一个夫子了……大家的课业由我来讲授。”
……
阮云溪偷偷看着沈寻烬，歪了下头靠近他说道：“唉，你刚刚是想试探什么啊。”
沈寻烬皱眉，抬手用剑柄敲了一下阮云溪的肩膀，念道：“年纪轻轻没大没小的，要叫我大师兄。”
少年说完，悠哉悠哉往前走。
阮云溪见沈寻烬并不打算告诉自己，无语地切了一声，慢吞吞跟在后面。
王响无所谓地看着回来的两人，分别给他们递了一杯水。老村长的声音浑厚沉重，带着时间的沙哑朝两人问道：“你们想找我这个庄稼人问什么，就麻利点。趁我现在心情好，还可以和你们详细谈谈。”
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友好，不过能开口和他们说话就已经很不错了。阮云溪在心里自我安慰道：“晒这么久现在还给水喝呢，不错了，不错了。”
“这太阳晒着呢，我们回屋说吧。”阮云溪热得扇风，只能咂着嘴说。王响哼了一声，转头坐回藤椅上躺着，表示老夫就要晒太阳，就要呆在这里说。
阮云溪一见老村长态度强硬，没有挽回的余地，便果断扔下一句轻飘飘的，“师兄交给你了。”就跑向百里娇娇她们那边坐着，只留下沈寻烬一个人独自呆在王响旁边。
额，你们昨天不是这样的，不应该真先恐后来代替我吗？沈寻烬在心里无助凌乱地呐喊，可惜无人知晓他心里的内心风暴。
言归正传，回归正题。
沈寻烬收拾好残乱的表情，还是朝王响问道：“村长，我是想问问王竹的情况，他是什么时候不在涪陵村的。”
谈到自家儿子，王响脸上忽然多了一丝疲态，也没有刚才刁难人的气焰了。
“一个月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沈寻烬道：“那你知道乔春燕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吗？”
王响在心里反复斟酌这句话，平常事情是牵扯不到这些修仙之人的，这样一想就只能是大事了。于是他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设，决定全盘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念道：“也是一个月前……”
阮云溪在宽宽的屋檐下休息一会儿，感觉刚才被太阳暴晒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少女杏眼环顾四周，在院子里面找了两个小凳子，又屁颠颠地跑过去。
沈寻烬打量着阮云溪的动作，低声问道：“你怎么不在那边休息了。”
“嘿嘿嘿，师兄坐。”
阮云溪将小凳子放在他身后，示意人赶紧坐上去休息别傻站着。沈寻烬迎着阮云溪的期待目光，规规矩矩地坐了下去。
“别笑，问你话呢。”沈寻烬闷着声音说道，神色如常。
“来陪你晒太阳呀！”阮云溪笑嘻嘻地将剩下的凳子放在沈寻烬旁边，顺势坐了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拿着板凳，像学童坐在王响的躺椅前面听课。“哦……”沈寻烬目光看向别处朝自己扇了扇风，并不说话。
王响慢悠悠拿起小木桌上的旱烟袋子点燃……淡黄的烟雾慢慢升起。他咂了一口卷叶子烟，一幅过来人的样子看沈寻烬，淡淡笑了一下。
要是自己的儿子早早成家，他估计也有个孙子、孙女这样坐在自己面前嬉笑言欢了。想到此，王响的神色又黯淡起来，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了。
“小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嘛，抓紧些。”
沈寻烬忙转过身来，声音有点急促道：“还有的村长。”
王响又眯着眼咂了一口旱烟，不耐烦道：“那就快问，磨磨蹭蹭的。”
阮云溪一听，立马坐正打算听两个人聊天，打探一些情报回去好好想一下，再说这些消息也可以问问软软。
唉……想到自己那个软软系统，阮云溪表情一下子无语起来。那个系统只会告诉自己大剧情点，告诉你要完成这个任务，然后就不在线了黑屏了。
要么就是一问三不知，没有权限解答，没有理由解答，一切由宿主自行探索。
再来一点，假如阮云溪伸出两只手掌，正色问软软这是几？
系统就会用它小孩子一样的声音说道：“我不知道啊！宿主，请自行探索！”
阮云溪只能丧着脸，无助地呐喊道：“真是令人绝望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涪陵村的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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