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芗池 雨打荷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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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荷叶，泛起点点波澜，天线一幕笼罩着整个城中池。
湖边贩卖糕点的女子被这猛然出现的大雨，弄得手足无措，嘴上无奈嘟囔着天公不作美，偏偏在今日生意最好的时候，下一场大雨来搅乱她的活路。
文稚语只能慌慌忙忙盖好没有卖完的荷叶糕，风风火火披着蓑衣出去，将小摊尽量朝桥对头的棚子里面推进去。
可是这雨下得大路上堆积着水，刚推着上小坡的小车又要滑下来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的少女哼哧一声虽有无奈，但是只能咬着牙继续往上推。
高高宽宽的糕点小车将少女整个人的身影，掩盖在车后，旁人只能望着小山似的东西从桥上面赶，路过行人见状纷纷让开前路贴在桥边走。
文稚语推着车见众人的举动，只能大声朝人念道：“对不住了各位客人，我马上就推着车下去将前路让开，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不好意思耽搁各位客人赏雨中芗池了。”
卖荷叶糕的小摊贩每走一步，就小声音笑着给陌生的无关人赔罪。一套不合身的破烂蓑衣将人拢着，那顶同样款式的黑帽子遮住少女的脸庞，只露出一个不是很白嫩的下巴。经年多日的市井叫卖和烈烈的阳光，自然不会给予求生的人，一张细腻光洁的皮肤，若是违背不和自然常理。
近日仙岸城多雨，还是一阵一阵地下，实在是恼人得很，也间接导致卖出去的糕点不算太多，身上揣着的铜钱自然少了许多，让她不禁感叹这钱到底要攒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攒完了。
文稚语唉唉两声推着小车，忽然侧头去望芗池边上的雨景，美是美就是冷不丁挡住了自己的活路，一下子让人心里面生出一些烦闷。
少女又闷闷地叹了一口气，刚要转回头去继续推车，却发现身旁突然多了一个身穿淡青衣男子的身影。文稚语有些愕然但推车的手没有松开，愣愣往上走，她看着突然靠近的男子是这一年时不时会来桥头赏荷的，一位有钱的公子哥？
为什么她会说一个人有钱呢？
当然是因为这位公子每隔几日就来芗池赏荷，穿的衣裳还都不相同，且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绸缎的光滑的。啧啧啧，自己估计卖一年的荷叶糕都换不来人家的一套衣裳，这样一去对比，文稚语的心里忽然多了些不开心，但马上认清现实情况的她，很快放下了心中的点点羡慕，不想将连绵阴暗的情绪埋没了自己。
推着糕点车的女儿家慢慢朝外挪开些，害怕是自己挡住人家的路了，对于这种大户人家的公子还是躲着些吧，否则一不小心推车划坏了人家的衣裳，还得倒霉催催的去赔钱。文稚语在心中想了一会儿，便不再去注意这人。
谁料，一双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圆润干净的手忽然贴在了推车上面，使劲用力跟着文稚语一起开始推着糕点车，没有说话沉默地往池子棚处推着去。原本对一个人来说很吃力的事情，在有了外人的帮助后，两人很快就将高高宽宽的糕点车推进棚子里面避雨了。
可这猝不及防出现的手，倒是彻底把少女给弄懵然了，一下子站在原地看人说不出话来。而这处可以容纳很多人的地方，除了她们两人在避雨，周围还有其他零散的小摊贩推着或扛着东西跑进来。
文稚语脱掉了身上的蓑衣，沾在上面的雨水被她随手一甩，她快速将家伙收拾在糕点车的下面放着，顺便从里面拿出一个新的毛巾，犹犹豫豫要递给面前望着自己的人。少女能看见男人脸上、身上都被哗哗大雨给打湿了，整个人十分狼狈湿漉漉的。
周凌览没有同人客气拉扯几个来回，快速接过文稚语手中的毛巾，细细擦脸，淡声道：“谢谢姑娘。”
文稚语摘掉头顶的大帽子放在一旁，露出一张小小清丽的面容。她看着男人身上的衣服颜色深了大片，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你……帮我推车，真是对不起啊，搞得你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
周凌览长眸瞧着少女的裙角同样被雨水沾湿，犹豫了一下念道：“姑娘的衣角也湿了许多，可还好？”
男人的目光十分认真地瞧着她，说出这番话，文稚语顺着视线看了一下身上的棉布衣裙确实被打湿了很多。但是这种情况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不算是什么捅天事情。
她随便扒拉了一下上面沾着的草屑，马上抬头笑道：“只是打湿了而已，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反而是公子……你万一受冷染上风寒，可就糟糕了。”
周凌览摇了摇头，但身后的人多挤着他往前靠，他只能稍微隔开一些距离，低声道：“我……无碍。”
没有干等着人说话的文稚语，又歪着头将抽屉笼子的荷叶糕细细清点盖好，恍然听见男人的回话，才抬头应道：“好，知道了。”
周凌览沉默了一刻，闷闷道：“嗯。”
市井摸爬滚打生活习惯了这么多年的文稚语，只凭他那一个字就听出来了，这个男人现在有些低落难受的感觉，但是她并不是很清楚这种衣食无忧的人，会因为什么事情难过伤心。难不成淋一场雨后，心情突然不自然不舒服，就想哇哇大哭了吗？
文稚语看在他帮了自己一次忙的情况下，忍着喉咙干痒的状况，半安抚、半试探地问道：“你……怎么了，难不成是湿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吗？”
听见少女略微带着关心意味的话语后，周凌览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眼中转而换为比较高兴的光亮，唇角微微扬回道：“我……在下还好，只是在想芗池的雨什么时候下完，姑娘什么时候能走？”
两个人的身影一高一矮站在同侧，但都被推车挡住了大半看不见什么，加上躲雨的人数众多，狭小的环境顿时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还带着各种吃食的香味填慢满整个空间。文稚语弯腰手肘半撑在空闲桌面上，想安慰人反倒把自己给弄沉闷起来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周凌览那张温润如玉的脸，长眸低凝，眼中带着一点点期待，只能开口解释道：“我的荷叶糕剩了很多还没有卖完，要是等雨停了就走的话，没有冰块是不能放到第二天的，因为不能保证口感和安全问题……唉，到时候就亏本了。”
周凌览安静地听着点头，他盯着文稚语担忧的眼睛透露出生活的劳累，虽然不能马上改变这种状况，但男人想让少女今日早点回家去休息。
等人忧心忡忡说完一长串话后，周凌览侧头去瞧棚子外面的雨……急、烈，直直打在池中的扁舟上，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下了，两人还会困在这里很久。
文稚语从小摊车里面勾着头出去望，那雨连绵不断像木盆泼出去的水一样密集，一时间心中郁闷更加扰人，放空目光自言自语道：“早知道今日做半锅的荷叶糕就好了，这下可真是大事不妙。”
少女等雨停等得无聊，索性从木屉里面取出两块带着热气的荷叶糕包好，顺势递了一块给面前的人，喊道：“这位公子要不要尝一块荷叶糕，看在你好心冒雨帮我推车的份上，免费送你吃一块吧。”说完，文稚语又在心里面低低嘀咕，虽然你不一定看得上这种街边小糕点。
周凌览自然不知道少女心中的想法，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后，抬着湿沉沉的袖子将文稚语手中的糕点接过来。多年的礼仪教导让男人低头，姿态优雅地吃了一口荷叶糕，他眼中亮光更多，念道：“很好吃，姑娘做糕点的手艺真好。”
不是第一次被夸奖小食好吃的文稚语，在得到新食客的称赞后，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羞涩地笑着。周凌览看着少女弯弯如明月的眉毛，低头又吃了一口手上的荷叶糕，小心问道：“姑娘的荷叶糕卖多少钱？”
文稚语伸手比一个数字，半调笑道：“素糕6文，肉糕8文，公子莫不是想买一些回家去吃啊。”两人平淡地聊了一会儿天，少女紧张的神色放松了不少，也会笑面盈盈盯着人回看过去。
刚才被支走的贴身小厮已经穿过人群，乖乖拿着伞来到他身后了。周凌览面上的笑容不自然地僵硬了几秒，男人知道自己又要被催着赶回去了，只能诚恳地对人说道：“在下是想买一些带回去吃，所以这摊车上剩下的荷叶糕我全都要了。”
她只是随便说说，逗面前这位公子的……且就算要买，谁会买吃的东西一下子给全买完啊。真是钱多得找不到地方花，买一堆只能放半天的荷叶糕去供着吗？
文稚语没有顺着眼前男人的话，反而皱着细眉叹气道：“可是这里面还剩着半锅呢，你要买也不用买这么多，到时候吃不完是会坏掉的，很浪费……”
周凌览听完少女的最后一句话，害怕文稚语想歪，他会将她辛苦做的东西拿去扔了或随意处置，便急忙开口为自己辩解道：“在下知道自己吃不完这么多荷叶糕，所以只打算带一些回去，剩下的赠送给别人。”
说着说着，男人又悄悄抬头看文稚语干燥起皮的脸，小声保证道：“在下买回去不会浪费这些食物的，姑娘可以放心卖给我的。”
客人花了钱买回去，想怎么处置这些吃食就怎么处置吃食，文稚语并没有管这么宽的心思，也不会等人买了之后还特意叮嘱客人要如何做、如何吃。只是她看这常在芗池赏景的男子帮了自己一把，不想周凌览花这么多钱买吃不完的东西，当冤大头。
面前乌发青衫半湿透的男子，带着期待没有放弃道：“可以全部都买吗？”
这下感情好了，这人是真想照顾自己的生意，但是……没有必要啊！文稚语微微歪头眼露不解，直直道：“公子想全部买完这些荷叶糕，是为了什么？”
周凌览将还没有吃完的荷叶糕包好，心想别人上赶着要做的生意，少女却会为了对方的利益担忧。他心中柔情更多，无奈走近一步道：“今日雨急，天冷。”
作者有话说
第192章 芗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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