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一滴墨 入画，取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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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水舟见玉笙寒那股莫名其妙的恶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时间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少年能以好脸色对他们，谢水舟也会放好自己的态度不嚼舌根子。百里娇娇扭头见人呆愣愣想东想西，拍了一下他的背提醒道：“山路崎岖有禁制，小心看脚下。”
他憨笑一声，跟在人身后。
沈寻烬伸手拉了一下阮云溪的手，让人顺利爬上这个颠簸的小坡后，继续往前走思虑玉笙寒的来历。
虽然搞不懂，灵音阁的弟子跑到绵山来是为何，也不知这人的任务和他们撞了没有。但是染春真人给了玉笙寒弟子令，让他来接人应当会是个帮手吧。
玉笙寒走在一行人最前面，望着天下素素飘零的大雪，悠悠叹了一口气啊！
所以师父提前让自己来的意义是什么呢，这绵山冰天雪地冻得人骨头都发冷。要是待在宗门还能回家过一下除夕，享受一番。
结果被师父一句磨练性子，就给外派到绵山日日清汤寡水，搞得像半出家的和尚一样。玉笙寒缩着脖子拢了一下毛披风，赶紧朝染春真人的道观处走，想着回去烤下火暖身子。
一行人路上走走停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到了染春真人的道观。
尽管全副武装，还裹了一身厚棉衣的阮云溪，依旧被这大雪冻得瑟瑟发抖。她看着那沉重的朱红色大门，就像沙漠中饥渴的旅人看见一汪清泉一样，两眼冒光就要去敲门。
玉笙寒先她一步跺着脚往前，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门。在绵山待了这么久这院子他都熟悉得不行了，完全不用等染春真人慢悠悠地出来。
他转头看着被冻得脸色发红的几人，哼声道：“愣着干嘛啊，还不快进来。小心等一会儿给你们冻成冰雕，放在道观门口看家。”
沈寻烬念道：“走吧！”
玉笙寒见此情况切了一声，感情是要听老大的话才动啊。早知道就不说了，直接把门关上。克己守礼的烬云宗弟子们，就老老实实冻成冰棍儿，等着染春真人挪步出来搬进去算了。
他揣着手直接去正厅找染春去了，随便人跟不跟来，也不放缓速度。
谢水舟朝百里娇娇，嘟囔道：“玉笙寒，怎么又生气了的样子？”
百里娇娇搓了一下僵硬、发红的手，并不知道这位灵音阁大弟子为什么生气了，只能选择跟在人身后继续走。
只有阮云溪呼着气，问道：“请问玉修士，我们是要去哪里啊？”
玉笙寒一个劲儿往前带路，头也没回地念道：“你们来绵山，不就是为了找染春真人吗，自然是带你们去找她咯。我可不知道这道观有几间空房子，是安排不了休息的地方给你们落脚。”
“哦。”
阮云溪带着毛茸茸的兜帽点头，不再问玉笙寒话了。
……
古朴堂内，有一位老妇坐在里面闭眼冥想，旁边有一小只火烛燃着照亮，周围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空落落的，让阮云溪都有些诧然了。
谢水舟和百里娇娇看了一眼也有些愣，除了来过第二次的沈寻烬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他抱手问候道：“染春真人安好，在下是烬云宗的弟子沈寻烬。”
三个人也有模有样地学道：“染春真人安好。”至于自报姓名这句话，倒是没有说，有一个代表出来表态就好了，他们只需要竖着耳朵专心听话就行。
玉笙寒看着周围多出来的几个蒲团，算是染春留给他们的椅子替代品。他也是毫不客气、毫不犹豫找了一个坐下去休息。
染春看了一下蒲团，几个人收到意会，乖乖地各找一个坐下来。老妇笑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几个小孩子，年纪这么小却要承担这种责任。好像师兄和她也一样，不过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染春年纪大了不怎么喜欢走动，一般穿着一身厚棉衣就待在这屋内过完一天。绵山住处也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陪着她，老妇拢手勾着脊背细细咳嗽了一声。
玉笙寒听见，屈尊绛贵跑去另一间房端来了一个火盆，放在老妇人面前取暖，他们一行人也可以跟着沾点烟火气。阮云溪看见炭盆，冷得伸出僵硬的手去烤火，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搓冰冷的指节。
火光跳跃映着几个人的脸，虽然没有过多说话，但这宁静的氛围莫名让人心安。
炭火烧着时不时发出噼啪声，众人围成一个圈像普通百姓放下农事，围在火炉边言谈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能听见染春真人那富有沧桑感的声音，如同沉闷的古钟敲在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头。“中尧山的封印松动了啊，”老人叹息了一声没有想到时间能过得这么快。
玉笙寒看着炭塌下去了，拿着一根不知从何处薅来的细铁棍扒弄炭火。但大少爷先前都没有做过这等小事，不得章法捅得炭灰直直往上飘。
百里娇娇和谢水舟不做无谓挣扎默默闭上了眼睛，只有阮云溪慌乱地往后一仰，小幅度挥手扇开这些灰。
沈寻烬见状伸手施法将这些四处飘扬的炭灰，舒缓地压回火盆里面，不至于激起更大的烟尘迷着眼睛。
玉笙寒自知惹祸，默默将手中的棍子放在染春手里面，自己则两手一抱当甩手掌柜去了。染春面容和蔼接过了细铁棍，小心弄着里面的木炭。
阮云溪重新坐好，好奇地问道：“染春真人，那存放长音剑的长渊秘境在何处呢？我们此行来到绵山，是奉家师之命来取剑的。”
染春拢着手，眉眼沧桑地说道：“秘境就在绵山。不过，这世上有两个长渊秘境，用来迷惑魔族人的眼睛。”
玉笙寒闲不住掏出爻情扇扑了一下火盆，木炭烧得更快也更暖和了，听完染春的话后他不假思索地念道：“那就是一个真一个假呗！”
染春点了点头同意玉笙寒的说法，继续念道：“说来你们可能想象不出，真正的长渊秘境是一幅画，这幅画现在就放在绵山。等待两日之后禁制解除，我就送你们入画去。”
众人一听，有些惊奇……
长渊秘境存在一幅画里面……可真神奇，就像罗夫子的画像一样，只不过这幅秘境画更胜一筹啊，阮云溪稀奇地想到。
百里娇娇听见世上居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一下子追问道：“染春真人，那这种神奇的画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呀。”
染春看着一脸好奇盯着自己的几个小孩，笑而念道：“是我师父用妖力画的。”
“啊！谢水舟嘴里卡壳半天，哑声道：妖力画的。”
玉笙寒逍遥自在，常抱着无所谓的面容也呆顿了一下。人族与妖魔两界发生那场大战后，关系一直不好碰面即打的那种。平日遇见那些出来作乱、残害百姓的坏妖坏魔时，他们都要奉命下山去捉拿消灭。
如今染春却告诉他们，你们想要拿到的长音剑存在秘境里面，而这秘境的画又是妖族人绘制的，这不是扯淡吗？
“可这两家不是一伙的吗，他傻眼地评价道：妖族人灭魔族人啊！”
染春知道几人心里面很是震惊，人界用来镇压魔尊的宝剑存放处，怎么能让妖族来参加呢。万一人家一反水，人族不就死翘翘了吗？
她解惑道：“师父本人是一位妖界的王庭画师，但是她不喜欢妖族人随意挑拨魔族来发动战争，让弱小的人族无端蒙受战争的痛苦。所以，师父看见人间因为妖、魔两族导致而生灵涂炭时，心中很是悲痛。”
“再后来，人界那两位封印了魔尊的修士，听闻师父能用手中画笔绘制不会黯淡的画卷，心中有了一些想法，便前往绵山求她作一幅画来存剑。”
沈寻烬恍惚觉得这一个故事，好像有些耳熟同谁说过，他不确定地吱声道：“染春真人的师父，可是妖界那位大名鼎鼎的妖画师，心月狐。”
阮云溪想起来了这个故事，看向沈寻烬喊了一声，“师兄！”
沈寻烬听见旁边人的呼唤，温柔应道：“师兄知道，这个故事也是宗主从前讲给我听的。”
染春真人看完两人的互动笑了一下，“所以师父就答应会为他们作一幅心力画，尽管她知道作完一幅这样的画，要耗费几百年的寿命，也愿意去做。因为心软的她，不想再看见人界的痛苦了。”
玉笙寒缩着身体，唏嘘念了一声道：“这位妖族出身的心月狐画师倒是善良无私，竟能为了天下大义舍身。”
“对啊……”
染春平静地念道：“而老身也作为打开画的护卷人，存活了百年之久。只为等真正踏上这条路的传承者，入画取剑。”
说完，老妇人一挥手一个细长的盒子凭空出现在她手上。沈寻烬认出了这个盒子，正是两年前他送过来的东西。当时还以为是一把剑呢，结果是会移动的长渊秘境啊！
一幅巨大的画作从盒子里面飞出，静静悬浮在空中……
几个人都下意识扭头去看，那副存着神剑的秘境画。平心而论，这画看起来就和平常世间的那种大师画一样，描绘了喧嚣的市井、忘情的山水……
好像两种画都一样，但又有不同之处。心月狐所作的这幅秘境画，多出来一个世界在其中，等着旅人去探索。
阮云溪下意识摸着下巴，仔细打量起这幅只有黑白两色的画作，默念道：“怎么……这块好像缺了一点颜色？”
染春看向画中的那处门，听着小弟子叨咕残缺少墨的地方，平静地念出自己的宿命：“那是长渊秘境的入口，而我是从那里化形出来的一滴墨水。”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一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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