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过头后为保命选择攻略学神》稚雨眠

47、罚跑 跑步健将

　　清晨八点一刻，306宿舍四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宿舍楼，朝着操场狂奔。

　　一般有重大活动的校园都会比平时空旷，同时也意味着他们的身影更加醒目。
　　隔着栏杆，四人朝下一望，便看见下沉操场上人头攒动，各个班级已经按区域列队站好，开学典礼前的早操集合即将开始。
　　更要命的是，操场边缘有几个臂戴红袖章的学生干部，正一脸严肃地来回巡视——那是负责检查迟到和纪律的学生会成员。

　　操场是标准的四百米跑道，看台下方有四个对称的入口，每个入口间隔约十五米。查操的学生在几个入口间往返巡逻，目光如炬。
　　四人原本想一鼓作气冲进去，见此只能猛刹在跑道外围的树荫下，喘着粗气。谢宥恩看着那些查操的“门神”，急中生智：“不能硬闯。这样，我们顺着边溜进去，万一被逮住，就说刚才肚子疼去厕所了，现在刚回来。”

　　陈宇亦瞥他一眼：“这借口能信？”
　　“试试呗，总比直接记迟到强。”郑毅涛小声道。
　　庄浔回没说话，但显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走！”谢宥恩瞅准一个空隙，率先猫着腰，沿着操场最外侧的绿化带，朝最近的一个入口快速移动。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他们的运气不算太差，也可能是因为查操的学生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已经列队的班级方阵上。四人顺利溜进操场边缘，眼看就要混入一班队伍的末尾——
　　“喂！你们几个！”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狐疑。
　　四人转头，看见扎着高马尾、戴着红袖章的女生叫住了他们，手里拿着记录本和笔，目光在他们汗湿的额和坦荡的脸上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对。
　　“你们哪个班的？迟到了知道吗？”

　　谢宥恩心里一咯噔，脸上迅速堆起一个诚恳又带着点歉意和痛苦的表情：“同学，不好意思，我们是一班的。刚才我突然肚子都不太舒服，差点起不来，所以去了趟医务室……”他指了指身边的三人，“我们刚回来，离队已经跟班主任报备过了，医务室也有记录，不信可以去察。”

　　女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庄浔回，见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又考虑到身为年级第一，没理由帮着撒谎。何况一班向来是优等生集中营，风评不错。她迟疑了一下，又见这四人不像是故意捣蛋的模样……
　　“下次注意，”女生最终收起笔，摆了摆手，“快归队，站好。别再乱跑了。”
　　四人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迅速钻进了一班队伍最后排。

　　“我们这样撒谎不好吧？万一人家真的去查呢？”眼见最大危机被轻易化解，郑毅涛拍拍胸脯，惊魂未定。
　　谢宥恩闻言笑道：“你傻啊，他们怎么可能有闲工夫去求证，就算求证，她又认不得我们是谁，即便她认识庄浔回，但你觉得孙凯富会记学霸的名字吗？就算他想的到是我们四个迟到，他又没有证据，又能奈何？”
　　郑毅涛：“高，这理由真是高。”

　　边跑边解释，好不容易找到队伍，谢宥恩刚松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一抬头，就对上了站在队伍前方、正冷冷盯着他们的班主任李丽虹的目光。
　　如同被伽马射线锁定般，谢宥恩察觉到李老师眉头已经深深拧起，快步朝他们走来。

　　谢宥恩头皮一麻，脑子飞速运转，迅速换上一副“诚恳认错”的脸，不等李老师开口，先一步凑过去，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李老师，我们错了！事发突然，昨天吃坏肚子时腹痛难忍，回来的时候已经过时间了，但我们跟查迟到的同学解释了一下，她说这次不给咱们班扣分！”

　　他特意强调“没扣分”。
　　果然，李丽虹原本沉下去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丝。班级量化评分是班主任的脸面，尤其是一班这种重点班，竞争激烈，一分都丢不得。
　　“哼，”李丽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严厉地扫过四人，“开学第二天就迟到，像什么话！站好！开学典礼结束别走，留下来！”

　　四人不敢再多言，乖乖站直。
　　广播里传来集合整队的指令，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冗长的领导讲话、学生代表发言、新学期展望……时间一点点过去。谢宥恩觉得自己站得腿都麻了，还得时不时感受到来自前方班主任“秋后算账”的余威注视。

　　终于，上午十点，开学典礼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各班按顺序疏散回教室。
　　“你们四个，”李丽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嘈杂的人声，“跟我来。”

　　操场上人群渐渐散去，阳光变得更加炽烈。
　　李丽虹带着他们走到跑道起点处，双手抱臂，目光在四人脸上逐一扫过。
　　“开学第二天就迟到，昨晚刚因为翻墙挨了批评，今天又犯。”李丽虹语气不善，“咱们一班不兴空口说白话那一套。做错了，就得承担后果。”
　　她指了指红色的塑胶跑道：“迟到五分钟，跑一圈。你们自己算算，迟到多久？”

　　谢宥恩闻言，心里飞快计算：七点四十集合，他们八点一刻才溜进来……差不多三十五分钟。
　　“再加上，”李丽虹补充道，语气加重，“昨晚的警告，你们似乎没太放在心上。那就再加点量，凑个整。十圈，不多吧？”

　　十圈！四千米！
　　郑毅涛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扇死昨晚提议看恐怖片的自己。
　　是他连累了兄弟。

　　“开始吧。”李丽虹退到跑道内侧的草坪上，找了个阴凉处站定，摆明了要监督到底，“跑不完，中午也别吃饭了。”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四人脱下外套，在起点线后活动了一下手脚。
　　“快点跑！”李丽虹一声令下，河东狮吼。

　　谢宥恩和陈宇亦起步很快，像两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似乎想用速度缩短这漫长的惩罚时间。庄浔回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呼吸平稳，步伐均匀。郑毅涛咬着牙，努力跟上大部队。
　　前两圈，谢宥恩和陈宇亦还保持着领先，甚至拉开了少许距离。但三圈过后，急促的呼吸和腿部的酸胀感开始袭来，速度无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反观庄浔回，依旧保持着几乎不变的节奏，呼吸虽然也加重了，但明显更有章法。他甚至在第四圈时，不动声色地超过了已经开始咬牙硬撑的谢宥恩和陈宇亦，跑到了前面。
　　第五圈、第六圈接踵而至。
　　阳光越发狠毒，汗水浸透了校服T恤，黏腻地贴在身上。塑胶跑道蒸腾起一股难闻的气味，肺也被其影响，好似着了火，每次吸气都带着灼痛，血腥味于口腔弥散，腿也像是灌了铅。

　　谢宥恩此刻已然顾不得维持什么形象了，他大口喘着气，速度越来越慢，几乎是在蹭。
　　陈宇亦同样比他好不了多少，脸色发白，额头青筋微凸。郑毅涛倒是意外的坚韧，虽然也累得够呛，但一直没掉队太远，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挪。

　　第七圈时，谢宥恩几乎要放弃了，脚步虚浮。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接近，速度不快，恰好和他并行。
　　是庄浔回。他不知何时已经领先了他们大半圈，此刻像是刚好完成一次超越，特意等他。

　　他侧头看了谢宥恩一眼，汗水顺着下颌滴落。要节省体力，所以他没说废话，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步伐，与谢宥恩几乎同步。
　　“调整呼吸，两步一呼，两步一吸。”庄浔回的声音在粗重的喘息声中显得异常稳定，开始教授他长跑的呼吸秘诀。

　　谢宥恩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节奏，混乱的呼吸竟然真的慢慢找到了一点规律。
　　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不堪，但好歹缓解了些许。他看着庄浔回近在咫尺的侧影，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跟上他的步伐。
　　陈宇亦看着前面两人并行的背影，啧了一声，也努力调整自己早已乱掉的节奏，放缓速度等着后面那个闷头继续坚持的郑毅涛。

　　最后两圈，完全成了意志力的比拼。
　　庄浔回一直稳稳地跑在谢宥恩身侧，偶尔在他脚步趔趄时，手臂会若有若无地虚扶一下。谢宥恩几乎是靠着这股支撑和心里那点“不能太丢脸”的念头，才勉强没有倒下。
　　当十圈的终点线终于被四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越过时，他们已经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大口喘气，汗水在地上一滴一滴落下深色印记。

　　李丽虹一直站在阴凉处看着，这时才慢慢走过来，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尤其是在虽然同样浑身湿透、喘息剧烈但明显还留有余力、甚至能扶着谢宥回胳膊让他站稳的庄浔回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还行，至少都跑完了。”她脸上没什么笑意，但怒气显然消了大半，“看来体力都没问题。正好，下个月学校秋季运动会。”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人：“庄浔回，你耐力不错，节奏控制得好，男子5000米，交给你了。”
　　庄浔回喘匀了气，抬眼看向老师，没说话，算是默认。

　　“谢宥恩，陈宇亦，你们俩爆发力可以，但耐力欠缺，短跑100米、200米，自己选，或者都报，接力赛也行。郑毅涛，你……”
　　罕见犹豫了下，她看了看虽然累瘫但确实全程坚持下来的命苦男孩，“跳远跳高，或者其他田赛，选一个你有点把握的。”

　　谢宥恩闻言，刚想哀嚎，李丽虹紧接着的话堵住了他的嘴：
　　“没得商量。上次运动会，我们一班总分输给了二班，尤其是田径项目上。二班那群小子没少嘚瑟。”李老师说到这里，目光特意在谢宥恩和陈宇亦的脸上顿了顿，带着点意味深长，“这次嘛……我们班可有两个‘叛逃’过来的原二班主力。”
　　闻言，谢宥恩脸上刚退了点的热度又有点回升。

　　李丽虹环视四人，语气不容置疑：“这就是你们将功补过的机会。好好练，别给我丢人，也别给一班丢人。听明白了？”
　　四人面面相觑，但看着班主任那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神情，知道反抗无效，只能有气无力地点头：
　　“……明白了。”
　　“行，回去洗洗，准备上课。”李丽虹挥挥手，终于放过了他们。
　　四人就这么互相搀扶着遗憾退场，拖着灌铅般的腿，朝着宿舍楼方向慢慢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