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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三载鏖战,魂牵梦萦 我曾无数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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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无数次在心底描摹重逢的场景,或许是落霞村的桂花树下,她提着竹篮笑着朝我跑来,竹篮里盛着刚蒸好的桂花糕,甜香漫过青石板路;或许是她的小院里,满院桂花正开得热烈,她倚在门框上,手里攥着那方绣着双生桂花的帕子,等我踏剑归来。可我万万没想到,那日御剑离去时,我强忍着未回头的决绝,竟成了与她的最后相望,这仓促又沉重的一别,终是酿成了天人永隔的谶语,成了我此生再也无法弥补的永诀。
云境地脉的守护战,远比预想中惨烈千万倍,这一打,便是暗无天日的三年。我随师门弟子辗转于七处地脉节点,每一处都弥漫着浓稠如墨的邪气,脚下是被邪祟侵蚀得寸草不生的焦土,空气中混杂着血腥气与腐臭的瘴气,吸入肺腑便灼得生疼。流霜剑的冰蓝色剑气在战场中纵横穿梭,所过之处,血影教妖人的邪祟之气瞬间被冻结成冰碴,碎裂落地,可刚斩灭一批,便有更多双眼赤红、形貌可怖的妖人从黑雾中扑出。我早已记不清斩落了多少柄邪器,也记不清挡下了多少次致命突袭,只知道灵力如潮水般倾泻又艰难补充,经脉被反复冲刷得隐隐作痛。就在一次为掩护同门突围的激战中,一头修炼千年的血影教蝠妖临死前,将蕴含蚀魂瘴的血爪狠狠拍在了我的左肩。那瘴气如附骨之疽,刚侵入经脉便化作万千细小的毒蚁,疯狂啃噬着我的灵力与血肉,钻心的刺痛顺着骨骼蔓延至四肢百骸。我日夜以玄清阁清心咒炼化,可那邪气太过阴毒,稍有松懈便会反噬,常常在修炼到关键时刻,灵力突然紊乱暴走,经脉被撕扯得如同断裂,意识陷入混沌的狂乱,好几次都险些走火入魔,多亏师兄弟们及时用清心符稳住我的心神。
唯有在疲惫到极致的睡梦中,我才能暂离这腥风血雨,与心心念念的清禾重逢。梦里全是落霞村的旧景,全是她鲜活的模样——她站在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水绿色的裙摆上,手里提着的竹篮里装着刚蒸好的桂花糕,油纸微微渗着甜香。她见我走来,眉眼弯弯地扬起嘴角,两个小小的梨涡浅浅陷在脸颊,喊我“阿姊”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山涧的泉水淌过心尖;她蹲在青石板上,小心翼翼地捡拾我不慎掉落的玉佩,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滴在玉面上,晕开细小的水渍,指尖轻轻擦拭着玉佩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得怕碰坏了珍宝;她坐在小院的桂花树下,对着那方绣着双生桂花的帕子发呆,指尖轻轻抚摸着帕角那半朵绒花,眼神里藏着淡淡的思念,阳光映着她的侧脸,连耳后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守在小小的陶罐旁,为我煮着桂花茶,火光映得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陶罐里飘出的清甜香气漫满整个小院,她时不时抬手拂去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又专注。可每当我想要靠近她,想要握住她的手,想要再听她喊一声“阿姊”时,梦境便会骤然破碎。每次惊醒,冷汗都浸透了衣袍,后背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我颤抖着摸出藏在袖中那方她送我的素色帕子,帕角的朱砂线因常年摩挲早已磨得发亮,淡淡的桂花香气混着身上的药味钻进鼻腔,那熟悉的气息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安抚着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让我在无边的黑暗与绝望中,稍稍寻得一丝喘息的空隙。
师兄弟们察觉我的异样,偶尔会打趣:“沈微,你是不是心里藏了人?”我每次都慌忙否认,脸颊却烫得惊人。真传弟子苏皖西是宗门里公认的天之骄子,生得俊朗温润,剑眉星目,周身总是萦绕着一股平和的金系灵气,待人接物向来周全得体,在宗门内颇受追捧。他对我颇有好感,这事几乎是公开的秘密,长老们也有意撮合,毕竟我们二人皆是宗门重点培养的人才,若能结为道侣,便是修仙界的一段佳话。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从不多言,只在某次我因思念清禾走神、险些被邪祟偷袭后,才寻了个无人的间隙,私下将我拦下。月光透过残破的结界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他眉宇间带着真切的关切,语气却带着修仙者特有的理性:“沈微,修仙之路,道心为上,容不得半分执念牵绊。你近来状态不对,灵力运转滞涩,眼底总有化不开的郁结,若不趁早斩断这份念想,日后恐会走火入魔,毁了多年修行。”我下意识攥紧了藏在袖中的那方素色帕子,指尖反复摩挲着帕角绣着的“微”字,朱砂线的触感在掌心发烫,那是清禾留下的念想,也是我藏在心底最深的温柔。我垂着眼,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有执念。”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心虚。苏皖西轻叹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时,留下一句无奈的叮嘱:“好自为之。”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清禾早已不是什么“执念”,她是我道心深处最柔软的牵绊,是我在这腥风血雨的战场上唯一的光,是我拼尽全力也要活下去的理由,早已与我的道心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