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揽一江雪》南不周

46、第 46 章 假疯怨念

　　天亮以后，江雪推开洛川环在腰上的手下了床，她穿着中规中矩的寝衣，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水，一口饮尽了。

　　“几时了？”洛川怀中空落，没多一会儿也醒了。

　　“快到早朝时辰了，王上要让人进来侍候吗？”江雪转身看向洛川。

　　“嗯，叫人进来吧。”洛川坐起来，寝衣开怀，蜜色的胸膛上有几分抓挠的痕迹。

　　江雪别开脸，有些心虚，这不怪她，实在是...太不知节制了。

　　洛川瞧见江雪害羞，闷声笑了“阿水昨日可真是...”

　　“王上！”江雪及时打断了他，不打断不知道嘴里面又会蹦出什么话来，她转头去喊清芷等人进来。

　　洛川也没再逗弄她，洗漱完便匆忙吃一口就去早朝了。

　　洛川走后，江雪才去洗漱，清芷等人迅速帮她收拾妥当后，江雪才领上清芷和福山前往长乐宫。

　　洛川继位后，王太后就住进了长信殿，未陪葬的后妃也都安置在了长乐宫内，未央宫那边便彻底的空下来了。

　　江雪一大早便站在长信殿门口等待，秋桂见江雪过来了，忙上前请安“拜见王后娘娘！”

　　“母后起来了吗？”江雪温和的上前扶起秋桂。

　　“回禀娘娘，王太后已经起了，眼下正在用膳，娘娘稍候。”秋桂笑着答。

　　江雪点点头。

　　等到王太后用完早膳，后宫中剩余的太妃们也到了。

　　见到江雪，众人纷纷打招呼，江雪都一一回了。这时秋桂刚好出来请众人进去。

　　江雪端端正正的朝王佳跪下“拜见母后！”

　　王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她看见了江雪脖颈上的痕迹，直言不讳“如此甚好，你们尽早要个嫡子才是正事。”

　　江雪险些失态，但还是忍住了不好意思，垂头应了“诺。”

　　王太后这才让她起来坐下。

　　江雪一落座，便向王太后开口“母后，眼下王上后宫空虚太多，臣妾的意思是，不如等过阵子举行一次大选，为王上充实一下后宫吧。”

　　王太后点点头“此话有理，不如先命人把名单送进来选上一选吧。”

　　“另有一事，要与母后商议，眼下府内后妃还在待令，不知何时入宫合适？”江雪没有忘了秦君华。折磨洛川若是没有秦君华，戏怎么往下演呢？

　　“十日后吧，眼下乱糟糟的，不如等皇帝那边歇下来再办。”王太后想起府内还有一个不省心的秦氏，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她一直忙活着那几个贱人，忘了她儿子这还有一个没收拾的呢。

　　从长信殿出来，清芷陪侍在侧“娘娘，那秦氏...”

　　江雪按住了清芷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此事须得报王上才行，我们现在就过去。”

　　清芷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扶着江雪的手去了建章宫。

　　建章宫外，福禄正立在门外，打远见到江雪过来了，忙小跑上前“拜见王后娘娘！”

　　江雪停在福禄面前“王上早朝结束了吗？”

　　“禀娘娘，早朝已经结束了，只不过王上此时正在召见新任尚书宋维师大人。”福禄恭敬答。

　　江雪挑眉，想不到兄长速度如此快，竟然让宋维师一介寒门一下子出任尚书，想来这其中也有洛川默许。她想了想道“本宫不急，既然如此，稍候便是。”

　　江雪立在檐下等着，正当此时，清萍却快步过来，清芷见状，主动下台阶去找她，两人交流了一番，清芷面色一变，看了眼江雪，又嘱咐了一句清萍，这才返回到江雪身边。

　　江雪见清芷面色有异，便向她投以询问的眼神，清芷硬着头皮把江松的信递给了她。

　　江雪展开一看，她也有些惊了，其上只有八个大字：秦氏有迹，人在赵氏。

　　这一世变化太多，江雪怎么也没料到，本就疯癫的秦君华竟然会落到赵氏手里，两家本就有旧怨，恐怕是不用她出手，秦君华就会自取灭亡。

　　好在她没有等太久，宋维师就从殿中走出来了，一见到江雪，他有些意外“拜见王后娘娘。”

　　江雪微笑着抬手“宋大人不必多礼。”

　　宋维师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但他还是道了一声谢“多谢娘娘替臣斡旋。”

　　江雪看着宋维师“不知何时能喝上大人与洛瑶的喜酒？”

　　宋维师耳尖升温“臣已有打算去郡主府上提亲。”

　　江雪点头“定下日期派人知会本宫一声，届时本宫赐你二人一件贺礼。”

　　“谢娘娘。”宋维师弯腰拱手。

　　“时辰不早了，大人尽早出宫去吧。本宫就不留大人用膳了。”江雪转身向里走去。

　　“恭送娘娘。”宋维师待江雪进了殿内才直起身，他看了眼那重重叠叠的宫门，一时间不知当日江雪说的到底是不是胡话，但不论真假，他都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处去。宋维师眼神越发坚定，转身离开了皇宫。

　　江雪踏进殿中时，洛川正在批阅折子，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俨然是那个从前的洛川。她从未看过他处理朝政，难怪从来没有发现。

　　洛川在看完的折子上用朱笔写下已阅，而后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江雪站在殿中央失神的看着自己，他微微挑眉，好心情的问“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江雪回神“臣妾拜见王上。”

　　“阿水，我早就说过了，你我之间以后不用这些虚礼。来找我做什么？”洛川放下笔，缓步走下金座，站到江雪面前。

　　“一直未来得及同您说，今日特来告罪：秦君华趁乱跑出府去了，现在在赵氏。”江雪眨眨眼，努力收起自己心上冒出来的尖刺。

　　洛川原本心猿意马的心立即正色“我派人去追，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带回来。”否则岂非奇耻大辱？

　　江雪说完欲走，不料却被洛川拽住胳膊“急什么？正好到了用膳时刻，叫清萍把饭菜送到这里来，一起吃。”

　　江雪几欲开口，终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她一点也不想同他一起用膳，那样她根本吃不下去。

　　洛川拉着江雪到了御案前，兴致勃勃的同她讲“你看，这几个是为你暂定的宫服制样，是我亲自挑选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若有喜欢的，我先叫人去做，剩下的后面慢慢做。”

　　江雪却去寻他的眼“王上，您不先为秦氏赐位分、选宫服吗？”

　　洛川一滞，觉得江雪有些扫兴“你非要提不高兴的事吗？”

　　“可这就是摆在面前的问题。”江雪声音变轻，挪开了眼。

　　洛川将江雪拢进怀里，声音从胸膛传出来震得她耳边都嗡鸣“阿水，我不准备同他如何了，但到底是曾在我心中的人，予她一个平稳余生还是能做到的，她已经这样了，我总不好甩开不管了，那样的话她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江雪眼眶一酸，她真的能再信他一回吗？既然他也重新活过来了，那是不是有可能他也不会让前世的事再度发生呢？江雪不知道自己为何狠不下心对洛川挥出杀刀，但她想到一个极狠的法子，那就是让洛川彻底爱上自己。

　　若是今生他依旧不是那个良人，她会毫不犹豫在他最爱自己的时候将那刀刺进他的胸膛。

　　洛川见江雪不吭声，心中料定她还是不太服气，索性双手握住她的肩，温声道“我答应你，不会再为她做出格的事了，只要你同我一起保住她的性命，只这一点，好不好？”

　　江雪盯着他，突然笑了“好啊，我答应你。”

　　洛川松下一口气，搂过她的腰，将她带到桌子前“来，我们用膳。”

　　十日后，秦君华被洛川命人秘密提回了宫，安置在了未央宫掖庭，同时清衣也带着府中剩下的人进了宫。

　　一群人站在椒房殿中央，等着江雪收拾完走出来，才纷纷跪下“臣妾等拜见王后娘娘！”

　　江雪满意的看着清衣“清衣，这些天你辛苦了，等下就去寻清芷吧，你的房间一应物件她都帮你安置好了。”

　　清衣满脸喜意的看着江雪“恭贺娘娘继任王后！谢娘娘！”

　　江雪复又看向下面跪着的乌泱泱的一堆人，转头看向福山“福山，开始吧。”

　　“诺。”福山对着江雪躬身，而后站到江雪的右前方，展开圣旨，高声道“王上有旨：今孤继位，后宫众妃嫔理应按位封赏，即封侧妃王氏为容华夫人、侧妃崔氏为经娥夫人，封贵妾玉瓒为美人、贵妾令仪为良人。令选定容华夫人赐住广明殿、经娥夫人赐住宣明殿、玉美人赐住永延殿、令良人赐住猗兰殿，一应物品皆有王后定夺赐下。”

　　江雪点头“从今儿起，你们也算是咱们王上身边的老人了，要懂得遵规不逾矩，尽早为王上开枝散叶，至于宫中应有的份例，现下都应该派到你们各自的宫里头去了，本宫以问询过母后，明儿过去请个安，之后逢初一十五再过去拜见就是了，不必日日拜见。今儿你们也都累了，回去各自安置去吧。”

　　“臣妾等告退。”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便纷纷请辞了。

　　待到她们离开后，江雪才叫上刚换好宫服的清衣“你同我一起去看看秦氏。”

　　“诺。”清衣跟上江雪，两人一同往掖庭走去。

　　掖庭里，洛川站在秦君华面前，掐着她的下巴“你还真是...不安于室。”

　　秦君华嘻嘻笑着“玩儿，一起玩儿。”

　　洛川冷哼一声，甩开她的脸，厌恶的拿着福禄递过来的巾帕擦了擦手“君华，我可以保你不死，但从今以后，你一步都不得离开掖庭。”

　　秦君华被撇开脸也没有丝毫生气或者难过，她反手抓起自己的衣襟，露出大半心衣也没管，只是自顾自在那嘻嘻笑着。

　　洛川转身便往出走，还没等吩咐下人严加看管，就看见江雪只带了清衣缓缓走了过来。

　　江雪见到洛川在此丝毫没有意外，只是过来规矩的行了礼。

　　洛川皱眉“她疯了，你就不要进去了。”

　　江雪微微一笑“王上容我再进一次吧，我有些话想同她说，说完便不再来了。”

　　洛川见她坚持，只好点头“好，随你。”他心中其实还有些火气的，但不想发泄在江雪身上，所以说完这句话便立刻离开了。

　　江雪推开门，掖庭没怎么布置，破破旧旧的，只是简单打扫了一下，秦君华此刻正坐在地上玩她那衣扣。

　　江雪随意打量了她一眼，而后就大大方方的端看掖庭的主座，那上面是一把破旧的七凤椅，她漫不经心的开口“装疯挺难的吧？”

　　秦君华没搭理她，江雪也不管，继续说着“若我是你，说不好在那种情况下也只能装疯了，不得不说，你是个聪明人，但是...被赵元把玩了那么久，你确定不会怀上孽种吗？”

　　秦君华呼吸急促了起来，她猛地抬头，怨毒的盯着江雪的脸。

　　江雪却微微一笑，低头看她“现在该我问你了，秦氏，清河少府次女，长姐嫁去了兰陵萧氏，父母从小宠爱着养到大...你可知你在洛川心中还剩下多少位置？我同你，永远的仇敌，命运好似颠倒过来了呢！”

　　秦君华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凭什么？你要什么都那么轻易得到，洛林的珍爱，洛川的纵容，甚至那老不死的都不肯碰你一下...凭什么？我就要被人玩弄？！”

　　江雪面无表情“凭什么？就凭我从不与人为恶，就凭我从不阴毒害人，就凭若是没有你，我本该顺顺利利拥有一切。”包括我的儿子，都是因为你而死，就凭你和洛川欠了我太多条命！

　　秦君华冷冷的瞪着她“那你杀了我啊。”

　　江雪却缓缓扬唇“杀了你？那太便宜你了。你的命还有用，我不会让你轻易死了的，毕竟你的命还连着洛林的命。说实话，为了保下你，我都恶心的快吐了，但是这世上很多事就是不能用公平来论的。你可千万好好活着，因为如果你死了，我可能会为了泄愤而找上秦家，我要你亲眼看着洛川一日比一日更爱我。当然，我希望你识时务一点，不要逼我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