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国破山河改 与此同 ...
-
与此同时,一场政权的乌云已经笼罩在王城上方。
城墙内一切井然有序,宫规森严,宫女太监们步伐有序地往来于宫室之间。
有个新进宫的宫女似是被这压抑的氛围吓着,端向皇帝的茶水盘子竟然随着抖动的手臂跌落在地上,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汁水,也吸走了杯盏跌落的声音。
一时间,殿内落针可闻,小宫女连忙跪在地上求皇上宽恕,心脏跳得飞快,额头上豆大的汗滴滴到眼睛上也不敢眨。
很久之后,小宫女腿麻到了没有直觉,才听到新帝淡然开口的恩赐:
“那便……以死谢罪吧。”
小宫女:“!”
王公公:“!”
王公公悄咪咪看了皇上几眼,这新帝登基三年了,可他还没摸明白这位言行如何。
新帝高羽,乃先帝之孙,其父早亡,三年前登基,年号元初。
那小宫女一听这是要她命的意思,头磕得更猛了,那额头磕出了血迹,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眼泪糊了满脸地求饶道:“陛下,陛下饶命啊,饶了小人一命吧,小人不是故意的,不是的!”
皇帝看了地毯上染上的血迹,皱紧了眉头。
冲在一旁站着的王公公吼道:“你个狗奴才你也想死是不是,还不赶紧把这贱婢拉下去杀了。看着真是碍眼!”
王公公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护卫拖着小宫女下去。
不到一刻钟,宫里的亡魂又多了一个。
最近皇上迷上了戏曲,皇帝大好音律歌赋,听闻民间有一戏班,名叫翎羽班。
不巧冲撞了皇上的名:羽。
翎羽班名气渐渐大了起来,大到皇帝都有所耳闻,于是吩咐底下的王公公,让他把人请来。
班门上上下下被请到宫中时十分胆战心惊,心道怕是因为撞了陛下的名讳才遭此横祸。
来了才发现陛下只是请人来唱戏罢了,这位皇帝似乎并不像外人所言的那般残暴。
皇帝经常来听戏,还留下不菲的打赏。这可是莫大的恩赐啊!
几个月过去班门那些人反而过得有滋有味,比平常在民间有村子请才有钱赚舒服多了。
十月初五这天,皇帝坐在宫中正殿御座看戏,众人正和声高唱着“独殉了社稷苍生”。
皇帝突然将手中的玉串摔在地上,台上台下人纷纷止住动作,等候皇上发难。
“就你们这几个人啊,天天看天天看,早就看烦了。”
然后就带着随从大步走出宫,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仔细想想到底是哪里惹了皇上不快。
班主左思右想还是带着银两找到王公公,请他在皇上面美言几句。
可这王公公也是个草料一块,哪里敢上杆子替他们求情呢?只收了好处不干事。
下人们惯会看眼色行事,皇上看翎羽班不顺眼了,厨房连送来的饭也不如以前了,班里没少被人挤兑。
陛下连着一个月也没来听过戏,班主又花了些银两打听到陛下新找了个戏班进宫。
顺便打听到,刚第一次听陛下大怒,说他们唱的是一坨狗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听说这话,这班主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卸了一力一样放回肚子里去了。
他们有这实力,还怕别人抢了饭碗不成。
没过几天,送进来的饭菜也像以前一样可口,不是那些馊饭,班里人心里有了底。
另一边的大牢里,守卫窝着侧身的武器守在门口,里面的高羽正拿着刀一点一点割开那些新戏子的脸皮,沾满鲜血的锋利刀刃“呲呲”地割开皮肉,零散的血液溅到他左半边脸上,皇上眼睛里闪着兴奋又饥渴的光,手却稳当地很,这是无数个实践得到的成果。
终于不再是勉强拿那些动物练手了,还是人的手感好。
他猛然抬头,藏在阴影里的脸完全漏出来了,像鬼魅一样冲王公公招手,“来,快来。”
王公公哆嗦着腿走上前,皇上一把拽过他的衣领拉到自己身前,手松开之后,魔怔一般让他俯下身凑到那具尸体面前。
高羽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你看你,怕什么呢?有什么好怕的呢?朕就在这坐着呢,你还怕什么鬼魅不成?”
他自己两只手也没闲着,继续割:“你听听啊!这才是仙乐,仙乐啊!”
王公公吓得满头大汗,俯身应和着:“是是是,陛下说的对,这的确是百年难遇的仙乐啊!”
高羽笑着的脸又突然沉下去,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说:“放屁,你个狗奴才真的是不懂欣赏,什么百年难遇?十几年前朕八岁的时候见过更动听的,更曼妙的,这些蠢货都没有那样的声音。”
王公公试探着开口:“那陛下可要昭告天下找寻那样的人?”
高羽又不开口了,浑身卸了力,手上的刀随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走吧,都剥完了,朕也乏了。”
回去的路上,高羽遣散了周围的人,只让他们远远跟着,只留下一个王公公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你说朕现在身边到底有什么呢?”就在周围安静得只有鸟叫的时候,高羽突然发问。
“奴才们都在皇上身边服侍着呢!朝堂上大臣也在为陛下您鞠躬尽瘁啊。”
“我父亲在时,我只记得他屋子里夜夜都响起不同女人的声音,我娘就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一遍一遍地咒骂他,连带着骂我没用,废物一个……”
“这……陛下怎么能这么想呢?陛下英明神武,乃天下共主!是受万民仰赖的!若是陛下都一事无成的话,那这天下人岂不是一摊烂泥?”
偶然听到了皇家秘辛,王公公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自己没哄好,脑袋和身体分家。
高羽冷哼一声,斜着瞧他一眼,不再开口,又端起那阴晴不定的做派。
血淋淋的脸皮洗干净后被高羽带到了翎羽班,班主携众人在宫门出恭迎,却又在看到托盘上的物件时吓得脸色骤变。
皇帝美滋滋地欣赏了一会变脸,才心满意足地让侍卫给他们弄上,武将手劲大得很,他们挣脱不开,只能任由脸上糊上黏糊糊的鱼鳔胶,再眼睁睁看着参差不齐的脸皮长在自己身上,极度的恐慌让人的神经变得脆弱敏感,步伐凌乱,似有些痴傻。
戏子们像鸭子般被赶上台唱着这辈子的最后一场戏,唱出口的腔调嘲哳,台步不稳,可台下的皇上露出笑容,那笑容终于直达眼底,拍着手叫好:“哈哈哈,妙啊,妙极了,嘶……朕来给你们赐个新名字吧!就叫鸭子班,鸭子班!”
说完,转头望向周围人,“如何?”
“陛下英明啊,好名字,好名字!”王公公率先奉承道。
场下一个真心实意地笑,一个假笑,还有一排面瘫。
台上人倒是欲哭无泪,恨不得那台面离地八百米,好直接跳下去一死了之。
好不容易挨到皇帝走远,才赶忙撕下脸皮,可那胶粘性极好,死活扯不下来,宫门一关,锁一上,没人再去管他们的死活。
云国位于中部,气候略微干燥了些,元初四年,西部祁连山附近的一座小山一夜之间燃起山火,火势蔓延村庄,宫中于是下令四处征税祭祀,祈求上天降下甘霖。
桃林本就干旱,民间哀声载道,揭竿而起。
这时,云国也迎来了他们真正的危机——南边的南国,北方的玄国,西边的车师国,三国像是商量好一样围剿了云国。
云墨宗一半的修仙者都来到各个城池支援,以凡躯战斗的云国将士有的甚至不战而降,大开城门迎敌。另外三个国家有了由头也将自家的修仙者召来应战。
那是早早被冠以天才修士之名柏渚瓯的第一次盛大亮相。
也是守在祁连山的凤榆晚第一次见到那嫡仙一样的人物。
天才的确跟普通人不一样,出场时身上还闪着金光呢。
凤榆晚心里有些酸溜溜的,自己身处下位仰着头看他们,要是反过来,他们去攻打南国,自己估计比他还装、还嚣张。
两国作战真是下死手,不过还好修真界有规定:修士不得无故攻击普通人。于是云墨宗最擅长的防御终于派上了用场。
人要是倒霉起来,那真是喝水会呛死,睡觉能累死,吃着饭也能饿死。
界内竟然莫名其妙又被妖兽所围攻,气得开会时易山拍桌子大骂“肯定是李毅东那群烂人干出来的损招,怎么之前就一点没察觉呢!他娘的!”
易山长老口中的李毅东是南国第一宗门流川宗宗主,其人为达目标不择手段,手段阴险下流,背刺的鼻祖,笑面的狐狸。
座右铭: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朋友!还是!没有永远的朋友!
不过他倒是有温柔和蔼的一面,只是只对一个人展开,那便是流川宗首席大弟子、对外营销是千年难遇的奇才、深得各位长老喜爱的、李毅东的义子——柏渚瓯。
怨不得易山老是说他装,他们二人年轻时曾一起游历民间。他亲眼看着李毅东拿着糖果笑嘻嘻的给那些乞讨儿,转身时又嫌弃的振衣袖。
柏渚瓯的父母死于十几年前的那场妖族百年大乱中,他们的好友李毅东自然承接了夫妇二人的遗愿,接手照顾柏渚瓯。
此次围剿瓜分云国正是让他展露才角的好时候。
将军守战场,陛下享歌舞。普通百姓只能找隐蔽地方躲藏起来,举国上下没有哪一处土地不在经历战火,他们无处可逃,只能寄些渺茫的希望于将士和君主。
凤榆晚坐在小山头上俯瞰城池,大军入境还算信守承诺没有杀害一人。
事到如今,负隅顽抗早就没有必要了,既无盟友,且内部腐烂,云国的人早就放弃挣扎了,眼睁睁看着大军的铁骑踏破城门,拥立新主。
三国将士很快围剿到皇城根了,不到半天,大军势如破竹,冲进宫中,幽静了皇帝高羽和后宫妃子。三国早已商量好各自瓜分的地盘。
恩施、银川、卫海三点包围划给南国,沃野、恩施、祁连山包围划归给车师国,剩下的疆土归为玄国。
百姓们一夜之间从一家人变成三家人,云国大大小小几十个宗门中的大多数修仙者归属于不同的门派继续修行。
云墨宗死伤惨重,与妖兽的战斗中没捞到半分好处,正是对安静场所休养生息需求最大的时候,可他们倒是有骨气得很,大都选择成为一个民间散修,行走四方。死撑着也要尽自己所能带走宗门秘籍和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