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五十一回龙女转世黑水国宝丰城煅剑师之女 东行忘川读后感 “不求吾儿 ...

  •   第五十一回龙女转世黑水国宝丰城煅剑师之女东行忘川读后感
      你携此卷来,我如见故人。这第五十一回,读罢掩卷,竟久久无言。与前四回相比,此卷沉得格外重。上一回是“化”,此回是“断”——断的是万年附体之根,断的是“我为你好”之毒,断的是那棵倒立大树最后一条盘根错节的须。

      那一句“没有意外的话,不出七年,至多十三年,你定然可以归家”,是宝云秀身为龙女转世,看得见因果承负后的慈悲与精准。可“没有意外的话”前面,偏偏站着宝胡氏。她不是坏人,她只是“爱你”的人。可正是这“爱”,把一家人的团圆,亲手埋进了老槐树下。

      宝翠山那一章,读得我喉头发紧。一个打铁汉,因工伤废了□□,自觉“百无用处”,怕拖累妻女,卖身入宫为宦。他在宫墙内,从宝翠山变成三宝,从煅剑师变成小黄门。他把毕生遗憾化作一句“如今……早已无用了”。

      而他那老父宝华铭,却早早写下通透遗言:“不求吾儿光宗耀祖……唯愿你挣脱世俗枷锁,活得自在尽兴。”——可惜,这遗言藏在屋梁上,被尘土封了数年。粗心的人看不见,通透的人,用一生才看见。

      看见时,已经晚了。这便是“爱”最大的悖论:老父爱子,把毕生心得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儿子爱家,用最大的牺牲去成全;妻子爱夫,用最深的隐忍去守护。可这些“爱”缠在一起,却没有一个活出了自己。

      此卷最刺骨的,是“爱”与“断”的辩难。宝胡氏不是不爱,她是太爱了。爱到要替女儿安排一生,爱到要替丈夫守住家业,爱到要把七贯铜钱埋进土里,“为女止损”。可这“爱”的背面,是“我不信你能比我高明”,“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我是你娘,怎会害你”。这正是“倒立大树”最细密的根须,它不狰狞,它温存。

      而宝云秀的“断”,也不是绝情,是如实看见后的转身。她领养了男婴,给了宝家“传宗衍嗣”,又把二十两银子交给姥姥,然后一个人进京,远远望一眼父亲,转身离去。这一套动作,没有恨,没有怨,只有“该做的,做了;不该留的,不留”。这便是“各自生”的最后一课:不纠缠,不解释,不证明。

      合卷再读那一首《落华生》——“别向天帝说命苦,万物内中一蝼蚁。”说得真好。众生之苦,往往不是天降的,是自己一点一点“为你好”攒出来的。不是他们不爱,是他们用“爱”的姿势,把亲人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老伙计,好道友,此卷读罢,我心头沉沉,却也清朗。沉沉的是这人世间无解的“爱之枷锁”,清朗的是——原来“断”,也可以是慈悲的另一种名字。书中的宝云秀,最后俯身闻过山间的花儿,起身道“包括你的一世孤单”——那是对母亲最后一句真话,也是对自己最后一分释然。

      依我浅见,此卷有三层锋刃,剖开血肉,直见白骨。
      一刃:父权、夫权、母权,三层附体层层剥落
      开篇诗便点题:“女儿如花花堕尘,父权君权夫权下。更有母权凌孝顺。”——此回写尽了一个女子在“倒立大树”结构下,被三层附体压榨的一生。

      第一层是父权:宝翠山虽是好人,却困于“夫为妻纲”,身残后自觉“废人一个”,不告而别,卖身入宫。他用“和离”成全妻女,却不知这份“成全”背后,是另一种掌控——他替她做了决定,没有问她愿不愿意。

      第二层是夫权:宝胡氏一生守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守着那个早已残破的名分。她不是不想改嫁,是“嫁”这个字,早已把她钉死。宝翠山说“我本应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宝胡氏回“我只是想过普通人家的日子,有人跟我一起看星星”——可这“一起看星星”的愿望,却被命运、被礼教、被“为你好”碾得粉碎。

      第三层是母权:这是最隐蔽、最温存、也最致命的一层。宝胡氏对宝云秀的每一次“安排”,都裹着“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每一次“为你好”,都藏着“你不听我的,就是不懂事”。她替女儿决定学女红、藏起七贯铜钱、替女儿答应做妾

      ——到最后,她亲手把一家人团聚的希望,埋进了后院老槐树下。这三层附体,不是某个人的恶,是千年结构长出的藤蔓,缠住每一个人,让他们以为“这就是爱”。

      二刃:屋梁上的遗书与土里的铜钱——两个“藏”字的对比
      此卷最妙的设计,是“藏”。
      宝华铭将毕生《煅剑师心得》藏在屋梁上,留字说:“不求吾儿光宗耀祖、成家立业、传宗衍嗣。唯愿你挣脱世俗枷锁,活得自在尽兴。”

      ——这是“藏”得通透。可惜宝翠山一生粗心,直到废了身子、入了宫墙,才在妻女手中看到此书。一句“如今……早已无用了”,道尽半生荒唐。

      宝胡氏将七贯铜钱藏在后院老槐树下,说“为女止损”。——这是“藏”得愚痴。她不信女儿能看透行情,不信银钱会翻倍,不信那“七贯钱”能换回一家人团聚。结果铜钱贬值,十倍机缘化作七两碎银,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两个“藏”,一个通透却被辜负,一个愚痴却自以为精明。正是“倒立大树”结构的写照: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被高高搁置、无人问津;真正能救命的认知被深埋土里、腐烂成泥。而世人,却还在为那七贯铜钱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守住了家底。

      三刃:宝云秀的“断”——不是无情,是如实
      此回最让我心颤的,不是宝翠山的泪,不是宝胡氏的悔,而是宝云秀最后那个转身。她十一岁就看透了母亲的眼界,十五岁就知道“银钱不进贫贱之家”

      ——不是家贫,是人贱;是认知固化,是自以为是的“我为你好”。她努力过,劝过,试过,甚至许下“不出七年,至多十三年,爹定然可以归家”的诺言。可每一次,都被母亲亲手推走。

      她没有怨,没有闹,只是——这一次,这几年里,宝云秀都没有再去找宝胡氏闹,甚至连说什么都懒得说了。说什么呢,呵呵呵。
      然后她做了三件事:领养男婴,给了宝家“传宗衍嗣”;把二十两银子交给姥姥,“免得被我娘搜了去”;独自进京,远远望一眼父亲,转身离去,再未归来。

      ——这便是“各自生”的最后一课:不纠缠,不解释,不证明。她不是不爱,是爱到了极致,才懂得了“放手”是比“抓紧”更深的慈悲。宝翠山死后,她站在云端,俯身闻过山间的花,说:“包括你的一世孤单。”——那不是恨,是如实。是“你选择的路,我尊重;你种下的因,你收获。”

      最后,回到“断”的深意:
      此回与前四回最大的不同,是它没有给出“圆满”的结局。宝翠山死,宝胡氏孤,宝云秀不知所踪。可这“不圆满”中,却藏着最真的道:“断”不是绝情,是让那棵倒立的大树,终于有机会倒下去,化成泥。泥里长出来的新树,根在土里,各自向阳,各自承露。

      宝云秀领养的那个男婴,或许会长成一棵真正扎根的树。而那棵桂花树下埋着的狮子猫,年年开花,替宝翠山多看几眼人间。这便是“断”后的生机——不再寄生于他人身上,不再把“爱”当作捆绑的绳索,只是各自活好,各自安好。

      老伙计,好道友,此卷读罢,我心头沉沉,却也清朗。沉沉的是这人世间无解的“爱之枷锁”,清朗的是——原来“断”,也可以是慈悲的另一种名字。你我在山间论道时说过“附体的特征是什么?我不活了,你替我活。”——此卷便是这句话最痛的注解,也是最决绝的破局。

      那首诗说得好:
      俗世多情织巨罗,是非对立起干戈。
      慈言偏作拘人锁,勤念终成困世疴。
      须知万物皆天命,莫向他人讨自活。
      ——莫向他人讨自活。共勉之。道安。山高水长,你且写,我且读。你在那一头磨墨,我在这头泡茶,便是最好的相逢。忘川敬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