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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魔尊反派出场 小方袛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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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囚笼里狭窄不堪,阴雾刺进来,照的的云烟缭绕,身在雾里。
方袛只想装死,瘦弱的肩胛情不自禁耸动,贴在膝头的脸满是痛苦,牙关战战。
他脑中不受控制的播放起了无数鬼故事的开场。
山村老尸,午夜凶铃,见鬼十法,蝴蝶公墓……
后背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凉的刺骨,麻木沿着血烙经脉爬上大腿,腰身,闭着眼睛,头顶那股潮湿阴冷挥之不散,像是有人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他。
忽然,他头皮一痛。
扯住他的头发的手是一只骨手。
完好的人体骨架,没有血肉,锃亮光滑。
脑袋上凌乱纵横的沟壑,空洞洞的眼孔,尖牙镶嵌在骨嘴上,嘴巴的部分陷进去,裂到耳边,小弧勾起,像是在狞笑着。
它腰部以下没有腿,只有一点大腿根,黑雾从地下爬上腰间,恰好遮蔽住这点残缺。
方袛忍痛抬眸,和这焦黑骷髅对视上,大脑宕机了。
他迟疑片刻,发出惨烈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骷髅听到这刺耳的尖叫声,比他还害怕,骨手抖的像帕金森,像是握住了一个烫手山芋,丢也不是放也不是,随即放开了他。
方袛撕心裂肺的尖叫,两手两脚在牢笼里爬行,宛如一只横冲直撞的螃蟹。
他捂着喉咙干呕,嘴巴里的涎液抖出来,颤巍巍的流到地上。
其他牢笼里的魔物听的不是滋味。
那牢狱里的惨叫抑扬顿挫,忽高忽低,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公鸡。
很容易联想到一幅画面:少年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一团团精血从他的身躯抽出,他温软的血肉变的苍老枯萎,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直到变成一张软薄的皮子。
魔物最喜欢食人精血了。
那右副使虽然是人,说不定早就修炼邪功变成了魔物,也能吃人的血。
这无疑是人族最恐怖的死法。
忽然,又是一声划破洞顶的尖叫传来,但只有一息,这叫声就戛然而止。
魔物们吓了一跳,全成了软脚虾,瘫倒在地上。
他们一会儿怜悯,一会儿又捏了把汗。
坏了,又死了一个。
下一个,该不会轮到他们了吧。
霎时,魔魔自危,都纷纷竖起耳朵,听着右首传来的动静。
这人一旦恐惧过度,就会疯癫到失控,在牢狱里连滚带爬的转了三圈,边叫边逃,胡奔乱窜,直到汗水渗透了衣物,方袛终于有了意识。
他两手撑地,头垂在两臂间,狠狠咳嗽了好几下。
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居然是个胆小的。”
方祉神色涣散的抬眸。
不远处的狱门口斜倚着一名青年。
这青年手中提灯,似乎看了他很久,高大的身形在地上拓出一道浑浊的影子。
玄色衣袍下携着黑雾,随着他的脚步泼墨般的滚动。
他走到方袛面前,蹲下身,视线与方袛平齐,勾起他的下颌。
微凉的触感从指尖划过脸庞,方袛不由自主的看向这张俊脸。
青年生的极为俊朗,并非是那种柔嫩秀美的好看,墨发高竖成髻,下颌硬朗,两颊削尖,一双凤眸不怒自威,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稳成持重。
青锋握在手中,腰带勒的腰间劲窄,袖口绑紧黑绳,充当护腕,干净利沓,简直完美幻视阴曹地府里邪气森森的刽子手。
更为古怪的是,他嘴角总是噙着一抹笑容。
这笑容绽放在他脸上,好看极了,却微微下撇,眼中无情冷漠,孤高傲然,好似无时无刻不在嘲笑别人。
方袛罕见的不知所措,方才逃窜的热气从身体里跑出,阴冷的气息又扑上来。
他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视线往下,来到青年的腰间,看到一物,他一怔,背部像被针刺了一样,弓起了肩胛骨。
青年之前斜靠在墙角,就这么看着他狼狈窜逃的蠢态,这时看够了,才随意站出来。
他沉声问道:“站不起来了?”
嗓音很好听,方袛心想。
他很想把这人当个同龄人看,可这人身上杀伐之气过盛,气息阴沉,给人一种难以僭越的威严之感。
那骷髅站在青年身后,它探出头来,方袛吓得身体又瑟缩了一下。
原主来到魔境之地并非偶然。
他与三名师兄弟一道在外历练时,追赶一只魔物,却被它带到了魔境的地盘,搅进了一场魔族残杀的争斗中。
方袛不慎被擒住,关进了魔族的大门。
面前这个青年他并不陌生。
这是云剑宗的首席弟子,也是他的大师兄,凌墨夜。
原主是活生生的吓死的。
他和凌墨夜一前一后的闯入了魔境,又被魔族的洪流搅得失去音讯。
原主运气太差,不慎被魔兵擒获,丢进了魔狱之中。他在狱中连续三天三夜观看妖邪分尸,魔兵食子等血腥暴力的画面,幼小心灵受到严重创伤,伤势过重,就悄无声息的死在了牢狱之中。
于是方袛就过来了。
他在心里酝酿片刻,抬起头时,换上了震撼至极的神色:“大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好了!”
方袛脸上脏兮兮的,却挂着笑容,露出八瓣牙齿:“你没有出事,真是太好了!”
凌墨夜眯了眯眼,古怪的望着他。
他骨子里有种懒散恣意,看人时分明是笑着,却没有什么感情。
那鹰隼般的目光对着方袛,仿佛要将他连同皮囊灵魂拆解成碎片,瞧瞧里头究竟藏着些什么秘密。
这是一双能看穿人心的双眸。
在这冗长一般的沉寂中,方袛额头上冒出冷汗,下意识抱住自己的双膝。
顶着压迫感十足的视线,他体乏脏虚,有些喘不过气来。
忽然,牢狱外有魔物恭敬问道:“右副使,能上路了吗?”
“魔宫那边有人在催,只怕要加快点了……”
凌墨夜勾起了唇角。
他从方袛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
“谁,右副使是谁?”方袛戒备的抬起头。
凌墨夜好整以暇的乜他一眼,笑容不达眼底。
但那玩味的眼神,却分明在说“你猜”。
方袛睁大双眸,手指攥紧了衣摆,脸上适当露出慌乱之色:“是,是你!”
他脸色唰的苍白:“你是魔境的右副使?”
凌墨夜大方承认:“是我。”
他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冷冷嘲讽道:“四师弟,你反应倒是挺迟钝。”
这下,方袛是确定了这个人物ooc了。
原文中,从开头到结尾,凌墨夜的身份,都是云剑宗大师兄,可从来没去魔境。
但他还得继续装下去。
眼珠一转,方袛捂住胸口装无助,痛心疾首的指责:“师兄,你怎能投靠魔族!”
“我们云剑宗可是百年仙族,师兄,你身为云剑宗,难道要弃明投暗,成为仙门的叛徒吗?”
凌墨夜一顿,眸色转深。
见这人没有丝毫羞愧,方袛再接再厉,又劝阻道:“师兄,回头是岸,莫要被这群魔族中人蛊惑了!”
这下,凌墨夜嘴边噙着的笑容却是放大。
他忽然蹲下身,凑近了他。
方袛微微恍惚,一双指节分明的手伸到他的脸上。
凌墨夜伸手拨开他蓬乱的头发,露出一张脏污的小脸,
方袛容貌秀美,即便在这不见日月的牢狱,白的能发光。
圆润的眼,尖细的下巴,纤瘦的身体套在宽大的袍子上,应该是这几日瘦下来所致。
少年气还未褪,青涩的像一只梅果。
此刻因为紧张害怕,方袛眼中水光颤抖,手臂交握,紧咬着牙,戒备恐惧的望着他。
但凌墨夜却不是在看他的样子。
他试图观察这张脸上,从中找到与方袛这个人言行不一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须臾,在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后,他收住惊讶,不动声色。
微眯起眼,他拇指划过方袛额心,一轮月牙印痕浮现在上方。
灼烫的气息从额心传来,打在神识上,方袛手脚并爬后退,离凌墨夜远了些。
他慌忙摸了摸额头,惊疑不定道:“你,你给我涂了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凌墨夜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他一眼,微笑道:“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你……”方袛语气一滞,说不出话。
凌墨夜在云剑宗的地位,和魔尊在魔境的地位类似。
他是云剑宗附下宗门剑宗的大弟子,可以说比起三个反派,不仅有修为值覆魅,更有正道名门这一个光环。
炮灰的属性要么邪恶到底,要么正义的不行。
凌墨夜属于后者。
然而,面前这个人,却好像同时脱离了这两种人设。
似乎将方袛内外都摸透了,凌墨夜也不再和他纠缠,闲散道:“行了,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我不是来杀你的,起来吧。”
方袛慢吞吞的看着他。
凌墨夜居高临下,语气嘲讽:“四师弟好大的本事,惹的魔尊对你一见钟情,他生怕你身娇体弱,在此地轻生,特地嘱咐我带你进入魔宫。”
“放心吧,到了那里,你就安全了。”
方袛:……
他心里有一万个草泥马在奔跑。
去了魔宫才是最危险的吧!
魔君重生,回想起原主干的些糟心事,怒极,搞不好一刀把他劈成两半!
但就算方袛像个癞皮狗似的躺着不起,也会有人请他出去,他只能站起身,随着二人出了狱门。
他的腿有些酸麻,落后二人半步。
由于太害怕那骷髅,他和这一人一魔隔了一两米,不远也不近。
越过溶洞阵法,长阶于浓雾之中若隐若现,底下深渊黑不见底,方袛紧抓住绳索,像个笨重的老年人,走的老态横生如履薄冰,而那前方的青年携着骷髅,如履平地般飘然前行。
方袛走着,目光在凌墨夜后腰上流连。
他之前就发现了,只是不敢吭声。
这人腰间,挂着一只粉红色的佩奇。
佩奇猪在冷风中摇晃,微笑的神情迷之嘲讽,方袛越看越碍眼,心头思绪狂舞。
一种可能:难道这人也是现代人?
另一种可能:这佩奇是凌墨夜路上捡的。
可是在这荒凉苍茫的魔境,哪里能够捡到一个粉红色的吹风机猪呢!
这时,眼前一闪,出现了一系列滚动字屏。
【‘楚寂,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凌墨夜跪在楚寂身后,眼眸中染上浓烈的悲怆,‘他林真能给你的,我未必给不起!’】
【凌墨夜腰股间被铁索穿透,伤势惊人,所有弟子劝他多休息,他却走到了楚寂的门口,手中握着一束兰花。
青年微微一笑,心想楚寂的生辰到了,这费尽心机给他采摘的玉书幽兰总算赶的及时。】
【林劫勾勾手,楚寂就放开了凌墨夜,他微笑着走到林劫面前,以一种比凌墨夜更加亲昵的样子勾住了林劫的脖颈。
凌墨夜看着这对壁人,神色暗淡,手指深陷入皮肉里。】
【‘不,凌墨夜怎么比得上林劫,他可是云川阁少主,凌墨夜有什么,什么大师兄,不过就在剑宗里有一席之地罢了,’屋内传来几声嬉笑声。
屋外的凌墨夜呼吸一滞,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面上强忍着某种痛楚,敲了敲门。
‘大师兄!’楚寂打开门,见是他,笑的勉强,‘你来干什么?’
凌墨夜面容不减温柔,晃了晃手中的碗,‘等得及了吧,给你熬的药好了。’】
【一把剑横插在凌墨夜胸膛,他眼前天旋地转,日光变的黑暗,身体变的冰凉。
一道哭声在他耳边响起。
楚寂抱紧怀里的凌墨夜,语气哽咽,‘你,你怎么这么傻?’
‘这把剑,不是冲着我来的吗!’
凌墨夜颤抖着伸手,拂去他脸上浊泪,‘别哭,别哭……’
他微微一笑,‘为你而死,我是心甘情愿的。’】
……
以上就是凌墨夜全部高光片段。
方袛从头到脚认真看完,匪夷所思。
虽然他已经看了一遍小说,但都是零散的看了一遍,里头多少人都分不清楚,这单独挑出来的部分倒是又让他重新认识了一遍凌墨夜。
这人算的上绝世大舔狗了吧!
原著里的凌墨夜,痴心真挚,他痛爱同门小师弟楚寂,对他予夺予求,倾心相待。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楚寂对林劫心念不忘,根本看不上他。
最后,凌墨夜为了替楚寂挡剑,被原主一剑穿心而死。”
真是好一出深情又多余的戏码。
方袛看了眼前方飘然行走的青年。
对比一下,前方这个凌墨夜倒是比书中描写的俊朗多了。
而且,此人气质偏冷,一张笑脸,眼中却缀满冷意的寒光,完全不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仿佛只是想要摆出一张温和谦逊的面具而已。
至少完全想像不出是当舔狗的人。
想起这青年优雅的微笑,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窜上方袛后背,他摇摇头。
方袛的攻略重心不是凌墨夜,他纠结这个也没有意义,还是别想了。
走出长阶,又穿过一片幽寂的树林,气雾之中,隐约能见一众华美阁楼映入眼帘。
二人一鬼停在最高的那座山峰。
走上石阶,一座三角式的阁楼拔地而起,掩映在缭绕黑雾之中。
方袛走到大殿门口时,心就砰砰直跳,就跟抖魂似的。
直觉告诉他,此时进去,一定会遭到非常可怕的报复。
魔君幽烨,云剑宗前任弟子,因为滥杀无辜被红拂仙君驱出云剑宗。
原主先是骗的他气运全失。在他仓皇躲藏时,原主又引来数名死敌围攻他。
最后,幽烨在所有人的围攻下,乱箭穿心而亡。
几乎可以预见,重生后的幽烨会怎么报复他了……
他这厢犹豫不决拖拖拉拉,突然,背后有人狠狠踹了他一脚。
方袛猛然往前一扑,非常顺滑的从门口滑到了殿堂中央。
靠,背后不长眼睛都知道,一定是那个凌墨夜干的!
他在滑行中途骂了一句脏话。
殿堂内空荡荡的,青石木板铺在地上,等到方袛半爬起来时,身体忽然僵住了。
一条骨碌碌的长蛇滑上了他的肩头。
殿堂内鸦雀无声,从大门直通殿堂御前是一条笔直的宽道。
一尺来宽的窄道,两侧凿了血池,缓缓流淌着。
暗黑的水中,一条条剧毒蛇虫在其间游荡,偶尔冒出头,蛇头竖瞳发暗,涂着蛇信,扭动身躯,游入水中。
可以想象,倘若不小心掉下去,必定尸骨无存。
方袛的脸刚好贴在这血河道旁,静看这血水,越看自己要掉下去。他浑身毫毛都竖了起来,却又不敢动,只能惴惴的跪坐着。
那条蛇盘绕他肩头,吐了吐信子,察觉到这人的颤抖,越发兴奋的圈住他的脖子,往胸膛间钻。
殿堂上传来动静,似乎是那幽烨落座了。
方袛抬头不是,低头不是,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要尊称,发出来的声音却是:“魔魔魔魔——”
“尊上,他来了。”身后的凌墨夜补充道。
凌墨夜走进来时,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毒物消失的一干二净,方袛身上那条也像见到鬼似的滑到石板上,钻进了水中。
方袛狠狠喘了口气,心情如同过山车走了一圈。
最高台阶上,一道人影蒙着雾霭,看不见身影。
须臾,这道黑光飞下了殿堂。
黑光停落在方袛面前的台阶上,幻化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在这阴沉的滴出墨的殿堂内,幽烨红衣胜血,肤色苍白,静然肃立,好似一尊杀神。
他早就等候在此,见到地上的少年,眼中露出一丝难耐的恨意。
但终究,那抹恨意沉淀到眼尾深处。
摩挲了下拇指上的裂痕,他一步步走到少年面前。
预想中血溅当场的画面没有出现。
方袛眨了眨眼,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幽烨却蹲下身,拨开他的额发,柔声道:“你就是方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