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云卫》天然呆板砖头

6、6

　　“原来是你啊！老妖怪。”
　　“什么老妖怪小妖怪，叫我媛媛。”
　　“杏杏就猜这妓院老鸨儿是谁呢，没想到是姐姐。”贺兰杏笑嘻嘻地上前去拍媛媛的肩膀。
　　媛媛没理会贺兰，而是看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邢其风，俯下身，一摸其风的脉搏便黑了脸色。
　　“你个混帐，我要是晚来一步，他就被你活活闷死啦！，”媛媛朝贺兰杏喝道。
　　贺兰装作没听见，抬头望天。
　　媛媛用力按了按其风的胸口，见有小水柱从他嘴里冒出来，便伸手去试他的呼吸。人还有气，却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幸好，幸好还没死。”媛媛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颗小药丸塞进邢其风的喉咙里。
　　“他哪里惹着你了？我在信上明明跟你提到过他，想必你也是认得的，怎么就下这般狠手？”媛媛指着贺兰的鼻子骂道。
　　“这小子表面老实心术不正，竟敢偷袭我！被我一举拿下。”贺兰杏也颇为激动。
　　“偷袭你？”
　　“刚才我正喝茶呢，就察觉他在我后面鬼鬼祟祟，回头一看发现这小子伸手果然想对我图谋不轨，我本来看他长得还不错，人又一副老实模样，想对他客气一点。没想到跟那些色鬼一个样。”
　　媛媛皱了下眉，思忖了一会，绕到贺兰杏身后，瞥了一下她的肩头，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干什么？”
　　“看，从你头发上弄下来的。”贺兰杏一低头，发现媛媛手掌上有一条小青虫在拱来拱去。
　　“嗯，我觉得小邢应该是对这东西图谋不轨。”媛媛了然答道。
　　“他也真够倒霉的，好心当做驴肝肺也就罢了，偏偏遇上像你这种不把人折磨死不罢休的人。”
　　贺兰杏垂下头。
　　“现在••••••现在••••••怎么办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废话，赶紧抬到床上去••••••抬到密室里去，这事千万不能让楼里姑娘们知道。”
　　“••••••”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帮把手啊。”

　　密室里
　　经过一通手忙脚乱终于把人安顿好，媛媛长吐一口气。揉了揉腰，而贺兰杏则定定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的眉眼，用粗哑的嗓音说道：
　　“长得真是••••••跟我有的一拼啊！”
　　“长得美有什么用！还不照样被人揍成这样，就因为长得美，这小孩差点被人卖去当相公。”
　　“真的？”贺兰杏转过头望着媛媛。
　　“跟你很像，不是吗？唉，算了，说这些干什么，执印使委派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东西取回来没有？”
　　“噢，对！差点把正事忘了！”贺兰一拍额头。
　　说罢，便从卸在一旁的包裹里取出两个方方正正的被漆得光亮的木盒，木盒用陶土封住，还用小锁锁了起来。贺兰杏从怀里拿出钥匙，将锁解开。
　　“老妖怪，你看。”
　　媛媛恼怒地白了贺兰一眼，走上前用匕首将盒上的陶土刮干净，打开木盒。
　　两个木盒里面装得都是人头。两颗人头双目紧闭，似是睡着时被人下手，并无痛苦。
　　只是天气炎热，人头虽是被人用石灰镇着，依然挡不住一股刺鼻恶臭。
　　“啥味啊这是！怎么用石灰浸着都那么臭！亏我一路上还抱在怀里。”贺兰杏自己先捂起鼻子来。
　　媛媛脸色倒是平静得多，叹了口气，盯着盒子，缓缓说道：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遗臭万年’吧！徐授，江素，这两人进士及第时，我都曾见过，那时何等地意气风发。若不是心存贪念，又怎会落到今天这么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贺兰杏却不以为然
　　“有什么好可惜的，贪成那样，杀他们一点都不冤枉，要不是时间紧，我定然有千百种方法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到这，贺兰眉毛一挑，眼波流转，摄魂夺魄如狐妖转世。
　　“尸身呢？”
　　“都被我大卸八块，扔河里去了。”
　　“只要不留下痕迹就行。”媛媛关起那两个盒子沈声说道，“你别跟我说这次只带两颗人头回来。”
　　贺兰笑着拍拍胸脯：“当然不会，我是什么人啊！杏杏出马一个顶俩！”
　　说完，随即从包裹里取出一沓厚厚的纸张放在桌上，每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媛媛从中随便抽出一张仔细一看，顿时一脸激动，两眼放光。
　　“这是••••••溢州府与各家商号交易••••••的••••••的••••••账目。”显然兴奋地话都说结巴了。
　　“错了，应该说是与各家商行交易的真账目，呐，假的在这儿。“贺兰杏又掏出一本厚厚的账本，扔在桌面上。
　　媛媛如视珍宝般地细细抚着有点发黄的纸张，生怕把它弄皱。然后又摸摸那账本。
　　“本来还以为这些东西要费些时日才能弄到手，没想到竟被你一并解决。”
　　“其实假账本并不难找，关键是真的••••••那姓徐的好手段，竟把真账目裁成一张一张，放在不同地方，我在溢州寻了三年才勉强将其凑齐••••••只怕这些也是不全的，也许还有遗漏的款目。”
　　“不妨事，仅仅是这些便足以震慑朝纲，你不知这小小账本里面含着多少条人命。”
　　“怎么讲？”
　　“朝廷里不少人与溢州官盐案有牵连。官商勾结，自古便有。这账目一旦白于天下，估计阎罗殿里又得添不少新鬼。”
　　贺兰杏想了一会儿，问道：“那，那我们骁云卫可有人参与其中？”
　　“不知道，但愿没有••••••若有内鬼，那就不好办了，但愿没有吧•••••。”媛媛盯着密室里的烛火，面露忧色道，她妖娆的身形挡住了橘色的火光，在墙上投下一片阴影，竟显得有些佝偻。
　　贺兰杏看着她，心里不太好受。
　　“老妖怪••••••”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是老妖怪，是媛媛。”
　　“你人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浓妆艳抹扮少女，不是妖怪是什么。”
　　话未落音，贺兰只见一道寒光蹭过耳边，回头一看，一把飞刀插在身后的柱子上，而某人正脸色阴沉地看着她，惊得她一身冷汗，赶忙朝媛媛赔笑脸。
　　“嘿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贺兰杏笑得脸上开花，嘴几乎咧到耳朵根上。
　　“以后再敢说我是老妖怪，你就等着变成筛子吧！”
　　“不敢了，不敢了，杏杏起誓若再喊媛媛姐是老妖怪，就让杏杏全家死光光。”，
　　“你全家本来就死光光了。”媛媛朝贺兰杏翻了个大白眼。
　　“呵呵，唔，老••••••媛媛姐，这小子可还有救？”贺兰杏指向躺在床上的邢其风问道。
　　“他吃了大内的补气丹，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不过脚骨被你踩错位，要好生调理。”媛媛一边说一边将那两个装着人头的盒子锁进密室墙上的暗格中。
　　贺兰心虚地摸摸鼻子。

　　“哎，姐姐，我就不知道了，这小子除了张脸之外到底哪儿好，为什么要那么大费周章把他弄进骁云卫来，功夫那么差，当心办事的时候拖后腿。”

　　“小邢虽然笨手笨脚，见识浅薄，但为人还算正直善良。我曾经派人查过他的出身，发现他虽然是富商之子，却不得父母喜爱，从小流落于市井。笨手笨脚，是因为无名师指点.这小孩根骨奇佳，稍一点拨便会有所成就；见识浅薄，是受环境所制，以后多读点书就行了。我以前捡到你的时候，你不也是什么都不会么！而且从我第一眼见到他就有种感觉，这小伙子绝非池中物，日后必成大器。”

　　“还大器呢！我看是大傻还差不多。”

　　“你嘴能再坏点吗？”

　　“呃••••••，那他醒来后，你打算怎么办？”

　　“跟他说我们是骁云卫的人，都过去一年了，也该告诉他实情了。从今以后，他就是你师弟了。”

　　“哈哈，杏杏才不稀罕！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这个肚子，这两天尽顾着往回赶，没吃什么东西。媛媛姐，你们楼里有什么好酒好菜都招呼着，今天老娘我要大开吃戒。”

　　“一路上带着两颗人头，回来便要吃。你不嫌恶心啊？”

　　“我洗过手了。”

　　“••••••”

　　“你迟早被人毒死！”

　　“无所谓！那就这样吧，姐，我先走了••••••不知那四个呆瓜有没有想我？”

　　“妈唻，媛媛姐你怎么把暗道设在茅房旁边，熏死我了哟”

　　“••••••”

　　骁云卫原名镇抚光禄隶讯司，后因简化名称而改为骁云卫，原是护卫皇宫的亲军，武彰年间，因“双戈之祸”，成宗兴刑狱，大肆逮捕朝廷命官，牵连者多达数万人。一时间血流漂杵，朝中人人自危，大理寺卿与刑部侍郎联名上书，请成宗减刑罚废苛政。成宗担心大理寺与刑部已不足为己用，遂启用宫中亲卫军，在京师置镇抚光禄隶讯司，设三十六所诏狱。掌巡查，缉捕，刑狱之事。首领称为隶讯主治，或称执印使。起初由皇帝亲自管辖，只要有密诏，上至皇亲，下至平民，可以随意逮捕暗杀任何人，权力极大。后至宪宗，宠信骁云卫执印使范烈，此人名不副实，却“好若娇女，常与上同起卧。”两人关系可想而知。范烈为人狡诈狠毒，善于钻营，屠杀文武大臣，罗织大狱，捕人甚众，当时朝堂上下无不群情激愤。奈何宪宗只倾心范烈一人，骁云卫一时间权倾天下，百姓讥之为“小倌当国”。待宪宗死后，德宗即位，剐范烈，撤诏狱，骁云卫被一分为三：骁云麒麟卫，骁云鱼龙卫，骁云劲虎卫。麒麟卫掌管皇宫仪仗，与侍卫无二致，劲虎卫与鱼龙卫皆仍事刑罚，却侧重不同，鱼龙主缉拿，暗杀，策反。劲虎主审问刑狱，三卫各设执印使一名，正四品，副使一名，从四品，庭士十人，正六品，徭吏若干。此外，劲虎卫底下设有卫狱，律文司狱，作用相当于诏狱，隶属于皇帝。
　　鱼龙卫结构相对精简，没有附属。录选以有能者入，不限男女，不限资历。有几位执印使甚至是江湖人士。此卫行事诡谲，手段狠辣，且卫中人个个身怀绝技，武艺高强，又被称为骁云影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