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极乐天京 度岳，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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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休整完毕，再次回到商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五十。
度岳拉着尾云穿过空荡荡的露天停车场，头顶路灯昏暗，将两人紧靠在一起的身影拉得老长。
商场已经关门，大部分店铺的卷帘门都拉着，黑魆魆的一片，只有远处的那家体验店还亮着灯。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里面惨白的灯光将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像是一个在黑夜中发光的精致玻璃展柜。
刚走到门口，一名面容姣好的店员便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公式化微笑： “欢迎光临，二位请出示入场凭证。”
度岳神色淡漠，将两张卡片递过去。
“哔、哔。”机器发出响声，“验证通过。”
“好的，请跟我来。”
大厅里空无一人，店员侧身引路，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在寂静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莫名让人感到几分寒意。
两人跟着她走到最深处的体验区。
这里的顶灯已经熄灭，只有地面上的指示灯幽幽闪烁，勾勒出通道的轮廓。
周围的这些随眠仓看起来比上次见到的那些高级不少，流线型的设计和反光材料充满了科技感，却依然能看出原来类似水晶棺材的造型。
透过透明的舱盖，能看到里面都已经躺满了人，所有人都闭着眼，神情安详，仿佛一具具被封存的标本。
尾云咕哝了一句：“好像睡美人。”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这张嘴开过光，不能乱说话，连忙低声“呸呸”两声，试图把那不吉利的念头吐掉。
来到最后两台空置的银色机舱前，店员示意尾云坐下，拿出一些冰凉的感应贴片，贴在他的太阳穴、后颈和手腕动脉处。
“这些是神经连接点，可能会有点凉，请忍耐一下。”
随后，她捧起一个全覆式的金属头盔，轻轻扣在尾云头上，尾云眼前瞬间更暗了。
她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头盔传来，显得有些沉闷和失真：“您准备好了就可以躺下。舱门关闭后系统会自动运行，先是一段沉浸式的背景介绍，之后您就可以在那个里自由探索了。每人体验时长为三十分钟，没有任何任务限制。”
度岳坐进隔壁舱位里，沉声问道： “游戏里哪里都可以去吗？”
“是的，先生。地图里有的地方，您都可以去。”
液压杆轻响，舱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在舱门完全闭合的前一秒，尾云听到了度岳的声音： “小心点。一会见。”
“一会见。”
尾云闭上眼睛，头顶忽然吹出一股凉风，顺着面部拂过全身，身体仿佛瞬间失重，意识像被抽离般逐渐模糊。
“咚——咚——咚——”
一阵宏大肃穆的钟声在意识深处敲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庄重的钟声不断回荡，一个男人的声音随之浮现，低沉威严。
“朕少时，老师曾教导朕：帝王之路注定孤家寡人，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要朕断情绝爱，方能坐稳这江山。
然，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世人皆畏这八苦，朕虽为天子，亦是凡胎□□，断不掉这贪嗔痴念。
他既教朕无情，朕便偏要逆天而行。
故朕倾尽心血，重铸这极乐天京，收容天下伤心人。若尔等能助朕在亿万红尘中寻回那个教朕无情的人，朕愿与卿……共享长生。”
一幅泛黄的画卷在黑暗的虚空中缓缓铺开。
画中是一名古装男子，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本该是意态风流的洒脱姿态，但这作画之人的笔触极其暧昧，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那眉眼被勾勒得过分柔媚，眼尾细长带钩，唇上竟还点了朱色，硬生生将一个好男儿画出了几分雌雄莫辨的婉转娇态，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旖旎。
尾云盯着画卷仔细看了看，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熟悉感，仿佛在哪见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还没等他想明白，眼前骤然白光大作。
“卖包子嘞——热腾腾的肉包子——”
“上好的胭脂水粉，姑娘看看？”
……
刺眼的白光散去，耳边被喧嚣声填满。
尾云眨眨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古色古香的繁华长街上。
头顶华灯璀璨，如星河倒悬，街道两旁酒肆林立，香车宝马川流不息，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的现代衣物已经变成一件素雅精致的宽袍大袖。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脑后，原本的短发不见了，金色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
“奇怪……”
尾云捻起一缕发丝，金色的光泽在灯火下流转，“怎么连魂体本相都变出来了？”
如果是普通的全息游戏，顶多是用数据捏脸，但这游戏竟然直接投射出了他的灵魂形态。
他在街头站了一会儿，视线在熙攘的人群中来回穿梭，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周围也没有其他玩家的踪迹。
“看来是随机出生点机制。”
尾云想起白天度岳给他看的那张古都地图，以度岳的性格，进来后肯定会去先调查那些标记点。时间有限，既然现在找不到人，不如去这些地方碰碰运气。
他抬手调出系统面板，一张半透明的悬浮地图在眼前展开。
“我看看啊，离我最近的位置……”
尾云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停在一处，“醉月楼，就去这！现在正是花楼开门迎客的好时辰。人肯定很多！”
……
醉月楼，天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还没进门，浓郁得化不开的脂粉香气便扑面而来。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楼上楼下莺声燕语，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
尾云跟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进正厅，避开守卫的视线，顺着楼梯溜到楼上的回廊。
“好像是说这楼里正在调教一个新花魁……”
他正琢磨着该去哪找线索，前方一间紧闭的房门内，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呵斥声：“姑奶奶！我求求您了，别哭了行不行！您怎么连个茶都不会端啊？进了这醉月楼，死也是这的鬼！别想着逃出去了！”
一声清脆的摔杯声响起，伴随着少女带着哭腔的怒吼： “滚开！我陈稚就算是死，也绝不当妓女！”
尾云脚步一顿，闪身隐入暗处的阴影里，竖起了耳朵。
陈稚？
紧接着，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领着几个丫鬟气急败坏地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好些摔碎的瓷器碎片。
“真是晦气！敬酒不吃吃罚酒，饿她三天，看她老不老实！”
几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尾云这才从暗处钻出来，悄悄推开一点门缝，侧身钻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坐在床边，抱着膝盖低声啜泣，头上顶着【未来花魁·陈稚】。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碎瓷片，警惕地盯着门口：“谁？！”
尾云站在门口借着烛火打量她。
看着确实和白天那个寻人启事上的照片，有七八分相似。
“你是陈稚？”
女孩依旧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瓷片对准他：“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你是不是有个爸爸？大概一米七五的样子，左边眉毛上有一颗痣……”
尾云大概描述了一下白天那个男人的样子。
女孩手中的瓷片掉落在地，原本充满敌意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她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你见过我爸爸！”
她站起身，向尾云扑过来：“他来救我了吗？”
“嘘——小声点。” 尾云接住她，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现在进不来，但我见过他，他在找你。”
女孩眼中的光黯淡下去，尾云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蹲下身，认真地说道：“别怕，我是来帮你的。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女孩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回忆道：“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天放学，有人说带我去找爸爸，然后就把我带到了一个黑屋子里……那里每天都会来很多男人，我不肯听话，我想跑……然后我咬伤了一个人……那个人就……就打我。”
说到这里，她摸了摸后脑勺，眼神里透着懵懂： “好疼啊，好像还流血了，后来……后来我就睡着了。”
尾云心头一沉，站起身撩开她凌乱的长发，她后脑勺上赫然有一个塌陷的深坑，血迹早已干涸，但这么大个伤口……活不了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片树林里。”女孩继续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困惑，“我走在街上，我不认识那里，我找不到家……我就一直到处走啊走……然后突然有一个很大的漩涡把我吸到了这里，那个很凶阿姨就让我学各种乱七八糟的，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我卖了……”
尾云听得拳头紧握，眼底怒意翻涌，拉起女孩的手，正要带她跳窗离开，面前的雕花木窗却率先被从外面推开，一道高大的黑影带着一身寒气，矫健地翻了进来。
“谁？”
尾云警觉地将女孩护在身后。
黑影走到烛火边：“尾云？”
“度岳！”
尾云看清了来人的脸，眼睛却不可置信地瞪大。
眼前的度岳，不再是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的模样，脸上、脖颈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青紫，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
尾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揣了一脚，疼得他喘不上气，他忍不住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抚摸度岳脸颊上的伤痕，
“度岳，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极乐天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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