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上门索命的无常（三） 上中下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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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尖利的刹车声响彻山间，车子差点怼在路边的护栏上。
司机颤抖着鬼叫道：“卧槽，你是人是鬼！是不是……没腿啊！”
白无常只觉得自己死了几百年的心脏瞬间蹦到了嗓子眼，但到底还是老油条，他反手一把按住倒霉鬼的头，把他直直怼进土里一截。
紧接着，他腾出一只手，抵住倒霉鬼的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才转头冲司机解释道：“咳！看见没？这是我们的演员，正在带妆彩排呢。他演冤魂，怎么样？这特效妆化得逼真吧？威亚吊得稳吧？”
“草……”司机抚着胸口喘气，随即竖起大拇指，“搞这么真，还是你们道士不忌讳啊，刚才差点把我吓尿了……哎，你们搞什么活动啊？又唱歌又演戏的，明天还演出吗？要不要钱啊？”
一连串的问题搞得白无常头都大了，胡乱应付道：“对对对，明晚还有，更精彩！你快走吧，别耽误我干活。”
“得嘞！走了！” 司机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白无常长舒一口气，松开手，倒霉鬼立马像弹簧一样弹离地面，委屈地捂着脸：“大人……那我还能哭吗？”
耳边鬼哭声环绕，白无常脑仁都要炸了，没好气地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子的年终奖都被你哭没了！”
骂归骂，活照样得干。
他无奈地掏出通讯器，接通地府调度中心。
“叫所有在值有空的无常来一趟安城小漾山！现在，立刻！”
“……什么！安城附近的都被度判调走了？他家一个两个全是祖宗，诚心玩我是吧！”
“那就把在休假的全部叫回来！对，带齐装备，这儿有几百号鬼在开听友会……必须在天亮前全部打包带回地府。”
等了半宿，十几号无常才兵荒马乱地赶到。
他们软硬兼施、连哄带踹，跟幼儿园老师领小朋友过马路一样，将这群不肯走的鬼分好队，才依次押回地府。
可天边已经蒙蒙亮了，第一缕阳光即将照耀道观，白无常再心急哭丧棒也只能撤退。
“算了，等会请人间办事处的人天黑前取走就好。”
“老大，审批流程要时间。”底下的无常苦着脸，“而且安城办事处的精英也都被调走了。”
“什么？度岳是带人去跟恶鬼打群架了吗？”白无常气笑了，“那看大门的总在吧，有一个活人就行！”
……
尾云从符纸堆里抬起头时，才惊觉窗外已是大亮。
“啾啾啾——”
悦耳的鸟鸣唤醒了整座山林。
他伸着懒腰，打开门，深吸了一口混着雨后泥土香的清冽空气。
画了一宿符，手腕酸痛得厉害，他径直向厨房走去，准备找点零食填饱肚子就去补觉。
吃饱喝足回到房间，他才发现那根哭丧棒居然还在放音乐。
“这玩意儿是用什么东西续航的？这么耐用？”
但他困意上头，又找不到开关，只好拎起棒子，扔进离厢房最远的前院大殿里。
睡觉前，他特意拉开窗帘瞄了眼，窗外早已没了白无常的身影，估计是白天不敢出来。
再次醒来时，屋内昏暗，不透天光。
尾云眯着眼，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一觉睡到了次日凌晨。
他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身侧空空如也，才逐渐反应过来：度岳还没回来，还没到晚上。
这种过度睡眠后的感觉最是糟糕，头重脚轻，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他揉着额角，摇晃着走出房门，却听见道观外竟然人声嘈杂。
奇怪？今天他没开门营业啊？
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残阳，将院落染成暗红，山间隐约有不寻常的风声响起。
尾云快步奔向前院，凑近大门，顺着门缝往外瞅。
门口乌泱泱的全是人，几名警察正背对着他维持秩序，台阶上两拨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左边几个游客样式的人指着右边人的鼻子骂道：“你们就是想翻墙进去！”
右边那两个陌生男人穿着统一的制服，一脸尴尬：“我们没有！我们是有公事！来不及了！”
左边不依不饶：“哼，公事，哪个机关单位找人爬墙啊？证件拿出来瞧瞧，我看你就是想插队！”
警察小哥抬手压下两边的争吵：“好了！既然是误会，天马上就要黑了，下面要封路了。大家都先回去，好不好？”
“同志，我们真的有事，我们真的有急事，借一步说话……”右边一个人想要拉过警察小哥耳语。
左边的立马炸了：“别想拉关系！我们也不回去，我都听说了今晚道观有表演。”
后面的人群跟着叫道：“对！我们不回去！pyq都传遍了，说道观今晚有大型表演！”
什么表演？
尾云一头雾水，手搭上门闩，想打开门问个清楚。
突然想起那两个人身上的制服有点眼熟，在哪见过呢？
……
他们衣服胸口这个U型Logo，好像在蔺珏的金项链上见过！
人间办事处来抓自己了？！
尾云焦急地在院子里打转，回头一眼瞥见还在大殿门口唱歌的哭丧棒，心里有了主意。
他一把抄起哭丧棒，几步助跑，手臂抡圆：“外面的，送你们个大礼！”
恰在此时，天边最后一线天光被夜色吞没，那根哭丧棒带着激昂优美的BGM，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一路高歌，砸向门外的空地。
紧接着，门外一顿嘈杂，两拨人好像打起来了。
尾云不敢耽搁，转身冲进厢房，一把捞起挎包，撞开小院后门，一头扎进茫茫夜色。
刚出门，兜里的手机便震了起来，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度岳的名字。
尾云脚步不停，迅速戴上耳机。
“喂，大人，怎么了？”
度岳声音冷静而急促：“哭丧棒处理了吗？沿小路下山，我现在上来接你。”
尾云：“已经在下山了。”
耳机那头传来度岳的一声轻笑：“嗯，动作快。小心路上的鬼差。”
山路崎岖，昨天夜里又下过雨，此刻泥泞湿滑，极难行走。
山林彻底黑沉下来，不知是不是跑得太快的缘故，尾云总觉得今日山中的风声格外凄厉，树林深处似有无数白影掠过，让人后背发毛。
好在他没跑几步，那些奇怪的风声忽然止歇，周围的白影也消散了许多。
可渐渐的，树林下方又传来异响。
“哗啦——哗啦——”
像是沉重的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声音不大，节奏缓慢，却从山下的好几个方向同时传来，正一点点收紧包围圈。
鬼差来了？
尾云心头一跳，当即现出原形，灵巧地扒上树干，锋利的爪尖扣进树皮，三两下便窜上高处的树岔。
拨开遮挡的茂密枝叶，他屏住呼吸向下张望。
果见几百米开外的夜色中，白雾四溢，雾中隐约可见一排稀疏的蓝火。
不好！
那是一队鬼差正呈半包围状，地毯式地向上搜索，看这阵仗，身后的锁魂链上，怕是已经拖了一长串亡魂。
尾云大气都不敢喘，爬上树干顶端，尽量缩起身体，蓬松的尾巴盖住身体，试图伪装成一只普通松鼠，祈祷这帮煞星能尽快从脚下过去。
耳机那端，度岳一直没有说话，只能听到他奔跑时略微急促的喘息声，以及脚步擦过草丛的沙沙声。这细微的声响，在肃杀的鬼气中，成了唯一让他感到心安的来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鬼火的间距逐渐缩小/逼近，离尾云藏身的大树不过十几米远。
尾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突然，他后颈一凉，背后好像多了一道阴冷黏腻的视线。
他来不及回头，在眼角余光瞥见黑影扑来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向后翻滚，惊险地落在另一根低处的树岔上。
稳住身形后，他才看清，原本落脚的树梢上，居然盘着一条小臂粗的青蛇！ 定是刚才太过紧张脚下的局势，竟没注意到身边已有天敌靠近。
那青蛇盘踞高处，伸长了上半身，信子吞吐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眼睛冒着绿光紧紧锁住尾云不放。若是平时，这种没成精的小蛇，尾云一爪子就能拍晕。可眼下鬼差逼近，与它动手，定会迎来大批鬼差。
尾云浑身的毛炸开，整只鼬都膨胀了一圈，看着像个金色的大毛球。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不动声色地往后退，眼睛死死盯住头顶蓄势待发的蛇，耳朵还要竖起来，时刻留意脚下越来越近的锁链声。
“出什么事了？”耳机里传来度岳的询问。
这时候哪敢分心解释？尾云爪子胡乱往耳机上一拍，干脆利落地把度岳静音了。
尾云越退越后，脚下的树枝越来越细软，已经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开始晃动。他也被逼出了树叶的遮蔽范围，彻底暴露在夜空之下。
突然，头顶的光线骤然一暗。
一股凌厉的破风声呼啸而至！
尾云急速往上一瞄，竟是一只硕大的猫头鹰朝着他俯冲而来。
上中下都是死路，只能拼了！
尾云心一横，后腿猛地发力，借着树枝的弹力，瞄准隔壁的树梢飞扑过去。
几乎是同时，那条蓄势已久的青蛇亦如利箭般弹射而出，张着血盆大口咬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