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阴郁顶流的抚慰阿贝贝》低温土

33、生日惊喜 陪睡的阿贝

　　辛宜正在很认真地给做好的长寿面摆盘。

　　没有模具，他自己用刀和胡萝卜刻出“生日快乐”四个大字，由于缺乏经验，刻得不大好看。
　　可偏偏这几个胡萝卜片才是这碗长寿面的精髓。
　　因为长寿面并不长，只是他在超市买的普通面条，只有加上这几个字才勉强能让人看出来这是一碗生日面。

　　鲜翠的几片青菜叶沿着碗的圆弧规整摆好，底部是色泽新鲜的虾仁，煮熟了的四个胡萝卜片依次铺开，对半切的水煮蛋露出蛋白蛋黄，和一朵剪了十字花的水灵香菇排在几个大字的上面。

　　他用筷子横着在面上轻轻压了一下，涌上来的汤汁泛出一层薄而淡的油花，精心摆好的配菜看起来变得和谐，汤底的香味跟着飘了出来。

　　辛宜停下来看了一眼。
　　……好，这下好看多了。可以在小某书上出教程了。

　　辛宜拿起用厨房剪刀剪了一小段葱花放在汤勺里，看着差不多了时才停下，随后用勺子把葱花一点点均匀撒在碗里。

　　他刚撒了四五颗葱花，就毫无防备听到凭空响起的声音，身体下意识颤了颤，手腕更是抖了个大的，整个勺子都翻下去。

　　识别到是纪行简的声音，紧绷的意识立即散开了，辛宜第一时间低头看自己的杰作，一整勺的葱花全都撒在了同一个地方。

　　辛宜：“……”

　　他梗了一秒钟，才转过身去。
　　很长的一条人靠着门框，像是被外面的风雪冻僵了脸没有表情，身上的大衣都还没来得及脱，目光却是懒散放松的。

　　“纪哥，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辛宜捏紧手里的勺子，心有余悸地说，“鬼飘来飘去还有风呢。”

　　“这是我家，你是鬼还是我是个？”纪行简的视线漫缓缓从辛宜的脸上转移到他手里的勺子，轻挑起眉，“你没听到我开门的动静？”

　　辛宜摇摇头，“你家太大了，离门口太远了，我听不到。”

　　“……你没吃晚饭？”

　　“我吃过了，”辛宜收回目光，扭过身去，一边弄散被纪行简害得全都抖搂到一块儿的葱花团，一边跟他说，“给你做的。”

　　安静了好几秒，纪行简才再度开口，“……做了什么？”

　　“长寿面，还有汤圆。”

　　还好勺子里葱花的量不多，扒拉开了之后又挽救回来了，辛宜端起碗朝门外走去，“剩下那个你拿。”

　　辛宜把碗放到桌子上后，又折返到厨房的冰箱拿蛋糕，看到纪行简还维持原来的姿态立在原地，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纪行简结束了和他的对视之后，这才动了。

　　四寸的蓝莓酸奶慕斯蛋糕，清新秀雅的蓝紫色，顶上放了的好几种水果都是辛宜让蛋糕店特地换成了纪行简爱吃的。
　　好久不在网上视奸纪行简的超话，他都差点没想起来今天是纪行简的生日。

　　用力化了好几下，火柴才呲啦一声冒出火花，辛宜点亮了蜡烛，隐没在黑暗里的纪行简才被蜡烛的光勾勒出身形，刻画出五官的轮廓。

　　蜡烛燃烧得很快，辛宜迫不及待催促坐在对面的人，“纪哥，你快许愿，然后吹蜡烛。”

　　纪行简没按他的做，掏出手机想拍张照，结果发现手机没电，又把手机丢到桌上。

　　辛宜非常识趣儿地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用我的拍，等会儿传给你。”

　　纪行简非常随意地拍了几张。

　　辛宜接过手机时，纪行简猝不及防地看了过来，语调有些漫不经心的。
　　“我还以为你会用合照当壁纸。”

　　辛宜还想开口问他什么合照时，记忆就翻腾上来，紧急咬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转移话题道，“你快许愿吹蜡烛，马上烧光了……”

　　纪行简终于善罢甘休，眼皮闭合，真的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以备纪行简发微博需要，辛宜趁机给他拍了两张照片。

　　不过五六秒的时间，纪行简就睁开眼睛把蜡烛吹灭了。
　　整个过程快得出乎意料，辛宜懵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开灯，然后在纪行简的注视中重新落座。
　　“……纪哥，你要不要先吃蛋糕？”

　　纪行简给自己切出一大一小的两份，把大的那份给了辛宜，那份小的他意思性地吃了两三口就放到一边不吃了。
　　明天有广告拍摄的，他就知道纪行简不会多吃的。

　　辛宜低头吃起自己的蛋糕来。

　　纪行简瞥了一眼碗里的面，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汤圆，都是面粉做的，沉思了两秒，还是问出口了，“……你自己揉的面？”

　　闻言，辛宜咳了一声，慌忙抬起头来，有些尴尬地解释，“……不是，超市买的，我不会揉面。”
　　“汤圆也是买的。”

　　纪行简没什么所谓地噢了一声，用筷子在面碗里胡乱搅了两下，埋头吃面来。

　　纪行简吃相不粗鲁也不做作，一口全塞进嘴里，安静地咀嚼几下然后咽下去。

　　辛宜以为他顶多意思意思两口，没想到他看起来是真的饿了。
　　难道纪行简回他爸那儿连饭都没吃上？
　　……不至于吧。

　　谁都没有再说话了，客厅里只有哧溜面条的细微声响和筷子勺子在汤水里搅动的动静，咸香和酸甜的气味在暖气的蒸腾下无限膨胀，几乎要填满他们之间的所有缝隙。

　　辛宜再回过神来，纪行简已经在吃汤圆了。
　　大概是太甜了，纪行简眉头皱了一下，还是把剩下的几颗也吃完了。

　　“……纪哥，你是不是没吃饭啊？”

　　纪行简嘴里嚼着最后一颗汤圆，含糊地嗯了一声，等咽下去了才说话，“你晚饭吃了什么？”

　　“我和冯明一起吃的，”辛宜如实坦白，“烤肉。”

　　可比纪行简这一顿要丰盛多了。

　　纪行简吃完了，抽了张纸巾擦嘴，一边对他说，“明早有阿姨上门做早餐，你不用起来。”

　　刚应了一声，又听到纪行简问他什么时候搬家，辛宜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搬家……”

　　“你家不是离这里很远？”纪行简反问。

　　“已经在看了，冯明说他和肖哥帮我留意一下，”辛宜顿了顿才鼓起勇气开口，“纪哥，在我找到房子之前，你能不能先跟公司申请一间空……”

　　“行啊，我问问。”他话还没说完，纪行简就爽快答应了。

　　下一秒辛宜就看到纪行简用手机发了信息。

　　辛宜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纪哥，这个点别人都下班了还会回消息吗？”

　　纪行简面色不变，云淡风轻地回他，“那看是谁发的消息。”

　　辛宜：“……”
　　也不是没有道理。

　　发完消息，纪行简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自觉地收拾了桌子。

　　过了一会儿，纪行简又从厨房里出来检查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微信界面，大言不惭地跟辛宜说公司的宿舍已经没有空的了。

　　辛宜愣了一下，有些失落地说好吧。

　　盯着他看了两三秒后，纪行简云淡风轻地开口，“……你可以住我这里。”

　　辛宜立即瞪大了眼睛，迟疑地说，“……不、不太好吧，万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合适的房子，岂不是要一直打扰你？”
　　说完，又试探性地说问，“你不是一直睡不好吗？我怕会影响你。”

　　“影响我什么？你又不是跟我一起睡。”纪行简不咸不淡地回。

　　辛宜脑海里正在做激烈的斗争，如果在租到合适的房子前一直住酒店，这势必会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住在纪行简家里的话，确实非常省钱，而且很方便工作，但是……

　　“你要是住酒店的话，财务不会给你报销那么多，”纪行简看他略微出神显得呆滞的神情，又火上浇油，“不如省点钱回家过年。”

　　辛宜仰起头来，表情定格深表认同的那一瞬，旋即缓缓转变成一种隐秘的、似乎难以启齿的感激，“……纪哥，谢谢你，我会努力快点找到合适的房子，不会打扰你很久的。”

　　纪行简瞥了他一眼，“……慢慢找。”

　　一回生二回熟，从纪行简的浴室里出来时辛宜没看到他的身影，路过客厅时瞥了一眼，看到纪行简还在健身，跟他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睡了。

　　纪行简扭过头来望了他一眼，辛宜没注意到就转过身去，回房间睡了。

　　正巧到了平时睡觉的点，辛宜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他甚至做起了梦。

　　不是变成纪行简的阿贝贝然后被掐醒的那种梦。

　　不过梦里还是有纪行简，他梦到纪行简健身完就老老实实去睡了，两个人相安无事一觉睡到了天亮，冯明开车来接他们，前往拍摄场地的路上一切顺利。
　　拍摄也应该……

　　辛宜的梦就做到这里，然后被敲门声吵醒。

　　懵了好几秒，辛宜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顺势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凌晨一点。

　　门打开，纪行简目光直勾勾地落到辛宜脸上。

　　辛宜哑着声问他，“……纪哥，有什么事吗？”

　　纪行简举起手里的阿贝贝示意，又说，“发微信你没回。”

　　辛宜看了一眼他明显有些烦闷和疲乏的脸色，无奈地点了一下脑袋，有气无力地说，“你掐吧。”

　　“半小时。”

　　辛宜唰地一下瞪大了眼睛，人都清醒了不少，“……这么久？！”

　　“……”

　　“……”

　　辛宜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地看着纪行简，他一只手在刷手机，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捏他手里的阿贝贝。
　　但每一下非常用力。
　　如果那是活物，辛宜怀疑阿贝贝的脖子都要被纪行简给拧断了。

　　他不敢真的睡过去，生怕一睡过去就回变成阿贝贝，然后被纪行简看出什么端倪来。

　　辛宜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眶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而纪行简看起来一副一定要把这半小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分利用的架势，看起来丝毫没有要善罢甘休的打算。

　　辛宜有些扛不住，努力地睁开半只眼睛，口齿含糊地问，“……纪哥，掐够时间你就能睡着了吗？”

　　“不好说。”

　　辛宜：“……”

　　“那你要怎样才能快点睡着？”

　　“看天意。”

　　“……”辛宜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睡不着啊？在想事情吗？”

　　纪行简这时候才悠悠抬起眸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也没移开目光。

　　沉默好几秒，辛宜才反应过来，瓮声瓮气地说，“那你不能不想吗？留到第二天再想不行吗？”

　　“控制不了。”纪行简言简意赅地回他。

　　辛宜被他的答案给惊了一下，坐正了些，“怎么控制不了啊？那你睡觉之前数羊，不要去想那些事就好了。”

　　“你这样就睡着了？”

　　“我不用数羊，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纪行简额角抽了一下，“……”

　　辛宜瞄到纪行简的屏幕，密密麻麻一整页的文字，登时坐正了身体，“睡觉之前看手机太久也会睡不着的，你在看剧本吗？”
　　“纪哥，我给你念剧本吧，这样你可以闭眼酝酿一下睡意。”

　　纪行简正想拒绝，又听到辛宜说以前他有时也会给许知节念剧本，于是黑着脸把手机丢给了辛宜，合上眼睛，两只手攥住小羊玩偶的两只角拧了好几下。

　　“纪哥，你看到哪里了？”

　　“标黄那一行。”

　　辛宜真的一个字一个字念起来。
　　他说话没什么口音，口齿清晰，每个字都咬得脆生生的，语速不那么快，语调起伏也不大。

　　有点像新上岗的老师怕学生听不懂，所以致力于把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楚干净。纪行简觉得有些好笑地想。

　　他看过几遍剧本，从辛宜开始念起时他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下一步的剧情和台词。
　　然而从这个打岔的念头里回过神时，纪行简已经无法接上思路了。
　　辛宜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他开始有些难以分辨辛宜嘴里的话是什么意思，思维混沌而沉重起来。

　　他想叫辛宜停下，但辛宜没有听他的，固执地念了下去。

　　又过了许久许久，辛宜终于如他所愿不再念了。
　　他听到辛宜又说了一句什么。

　　但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大脑随着均匀起来的呼吸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辛宜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悬着手掌在他脸上轻轻挥了两下，闭着眼的人没有任何的反应，呼吸均匀而绵长。
　　……终于睡着了。

　　辛宜长舒一口气，去纪行简的房间里拿了一床薄毯子，蹑手蹑脚盖到了纪行简身上。

　　太可怕了，他得快点找到租的房子，以及尽快让刘彩莉帮他找大师看看怎么摆脱变成阿贝贝才行。
　　实在不行，再让大师帮忙看看纪行简是不是被不困鬼缠上了。

　　阿贝贝有一角从杯子底下露了出来。

　　辛宜杞人忧天，费了一分钟的时间把阿贝贝从纪行简手里挖了出来，他正庆幸自己还能回去继续睡个好觉时，手腕猛地被捉住。

　　辛宜受惊地瞟了一眼纪行简，没看出来他有苏醒的痕迹，这才安心地试图挣脱自己的手腕。
　　然而纪行简像是把他误认成了阿贝贝，亡羊补牢一样死死地钳住了他的手腕。

　　辛宜根本无法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

　　辛宜看了一眼自己被勒得发红的手腕和解脱了的阿贝贝，心情十分复杂。
　　……捡了芝麻丢西瓜也不过如此。

　　辛宜悔不当初。

　　但好在他在哪儿都能睡，只要不是被人揍一拳，也不会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连客厅的夜灯都没关，辛宜破罐子破摔的，一屁股坐到纪行简身边，靠着沙发合上了眼睛。
　　……要是纪行简躺着睡着，他得躺在地板上睡。
　　还好纪行简只是坐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