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高冷室友偷闻我外套》风味酸奶

3、第 3 章 “我刚换下

　　江亦恪的眼睛真的很黑，定定看着沈柚，倒影出人影，好像要溺在他的眸光里。

　　沈柚让他盯得难以招架，目光不自觉躲闪，搭在他肩上的手滑落，而后、下一刻——

　　被一只大手攥住，温热干燥的掌心覆在沈柚的手背上，江亦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眸光却格外深。
　　“我信。”他缓缓说，覆在沈柚手背上的手，掌心变得潮湿，但他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反而就着这个动作将沈柚的手推开。

　　手背上的触感和热度未散，沈柚没忍住摸了摸，扭头去看对方，发现江亦恪白皙的手已经执起一个茶杯，茶水刚倒不久，雾气丝丝缕缕。
　　江亦恪长睫垂落，雾气浸润着他的眼睫。沈柚细心地注意到，他的睫毛在轻微颤动，同时他拿着茶杯的手，薄薄的手背肌肤能看到凸起的青色脉络，像是大地上绵延起伏的山峦。

　　沈柚的心里闪过一丝懊悔，借对方身体的不适逗弄，似乎真的勾起了对方的不适。
　　沈柚抿唇，突然开口:“我想上厕所，你去不去？江亦恪。”

　　江亦恪抬眸，黑眸如宝石浸润在泉水里，轻轻颔首，开口时嗓音微哑:“去。”

　　两人去了洗手间，江亦恪进去后第一时间打开水龙头洗了个脸，而后他将双手撑在洗手池边，低着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颚线，淌进领口。

　　沈柚盯着，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江亦恪接过，随手擦了擦脖子，抬头时额发也是湿的，眉骨在水珠的映衬下格外清晰深刻。

　　他漆黑的目光落到沈柚脸上，薄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谢谢。”

　　这声谢让沈柚愈觉抱歉，他轻轻偏头，避开对方的眼睛，极小声地问:“你身体不舒服了，是吗？”

　　此时洗手间里没有旁人，两人距离不远，江亦恪能听到他问的，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说:“有一点，可以忍。”

　　沈柚把目光落回到他身上，打量他的脸色。

　　江亦恪坦然地任他看，他站在那儿，肩宽腿长，身量也高，比沈柚高大半个头，长相完美得不可思议，是浓颜系深刻而凌厉的五官，不逊于任何海报上的男明星。
　　沈柚愈看愈觉得帅气逼人，渐渐不敢多看，收回目光道:“不严重就好，我怕你忍狠了。”

　　“没事。”江亦恪道。

　　空气安静下来，恰好这时有人进来上厕所。

　　沈柚出声：“我们出去吧。”

　　“嗯。”江亦恪点头。

　　往出走的时候，沈柚注意到江亦恪脸上还有水渍，他顺手又抽了几张纸巾，抬手要给他擦。
　　在要接触到的前一秒，反应过来，及时收手，并把纸巾递过去，提醒:“脸上和头发上还有水。”

　　江亦恪愣了一下，从他手上将纸巾接过，指尖一触即分。
　　在他心不在焉擦着脸上和额发上的水时，听见身边男生干净而失落的嗓音:“我以后……会注意的。”

　　“注意什么？”江亦恪随口问。

　　沈柚抬起眼睛。就江亦恪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可以看清他浓密的长睫，以及猫儿般的大眼。从这个视角，总觉得他的神色透着股怨念和委屈，实际沈柚全然愧疚，半点怨念也没有。

　　“我会注意不随便碰你，以免让你身体难受。”

　　江亦恪一时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只下意识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沈柚跟着他停下，投来询问的目光:怎么了？
　　他表情茫然:我说错话了吗？

　　“沈柚。”江亦恪突然唤他名字，神色严肃，语气却挺柔和，“我可以触碰你吗？”

　　白日里的那个问题，这次沈柚没有犹豫，正色道:“没问题，都是男生，我反正不放在心上，就看你……介不介意。”

　　江亦恪不答，而是再问:“现在可以吗？”

　　沈柚打量四周，有点结巴:“现……现在啊？”人群来来往往，怪不好意思的。

　　“可以吗？”江亦恪重复。

　　沈柚担心拒绝会让对方退却，大着胆子道:“可以，你想怎么做？”

　　江亦恪向前一步，沈柚忍着后退的冲动同他对视。

　　沈柚以为江亦恪会触碰自己的手，甚至是……拥抱，然而江亦恪看了他几秒，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他的掌心温凉，如玉一般，被他触碰到的肌肤感受到凉意，反而热起来。沈柚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抖，没有勇气同他对视，便垂眸看着他的衣领。

　　“你的脸，有点烫。”江亦恪嗓音微哑。

　　“会不会是你的手太凉了。”沈柚没忍住抬眸，触及到他的视线，又下意识躲闪。

　　“应该是。”江亦恪点头，说着他的手微微向下，无名指不经意擦过沈柚的耳垂。

　　沈柚如同被电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他有些失态地推开对方的手。

　　江亦恪也愣住，片刻后眼睫轻垂，低声说:“你介意，我可以理解，不用强迫自己。”
　　他误解了沈柚的举动，以为沈柚的推拒是由于介意。

　　沈柚摸着自己的耳垂，欲言又止，终于开口:“你再试试，不过要小心别碰到我的耳朵。”
　　说着他抬手去拉江亦恪的胳膊，引着他把掌心贴在自己脸上。

　　温凉的掌心贴在发烫的脸颊上，没能使脸颊的温度降低，反而带得掌心烫起来。

　　江亦恪的指尖摩挲着沈柚的肌肤，不受控地抬起另外一只手，触上沈柚另一边脸颊。他捧起沈柚的脸，动作没带有半分情｜色味道，只是身体本能想要触碰。
　　像抚摸一只小猫，或是一只小狗，捧起他的脸，然后，被那股温热的、乖顺的气息所蛊惑，他的额头无意识地、轻轻地朝沈柚的方向靠近了一寸，呼吸也急促了些。

　　沈柚不知道江亦恪的想法，只知道自己被crush捧起了脸，这个姿势适合接吻，也可以拥抱，那倏然逼近的额际温度让他屏住了呼吸。

　　然而对方什么也没做，就在两人额头即将相触的前一瞬，江亦恪的动作停滞了，目光有些涣散，仿佛沉在某种本能与眩晕的边界。

　　沈柚怀疑他在走神，他戳了戳江亦恪的胳膊，声音含糊:“你在想什么？”

　　江亦恪像是被这一戳唤回了神智，聚焦的目光看向沈柚漂亮的眼睛，轻声道:“我在想……你怎么这么乖？”

　　沈柚的脸瞬间通红，怀疑对方看出了他心里的小九九。他慌乱地把江亦恪推开，后退几步，迫使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拧着眉胡乱遮掩：“你才乖，你全家都乖，我只是乐于助人，见不得别人难受不行么？”

　　江亦恪站在近处，漆黑的眼睛染上几分困惑，不解沈柚为什么不高兴，而后他深思了一下，猜测沈柚不喜欢别人说他乖 。
　　他从善如流:“抱歉，你要是介意，我以后不会这样说了。”

　　沈柚其实说完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他偏过脸低声道：“也不是，我只是……”
　　“算了！你能不能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他扭头看向江亦恪，漂亮的眼睛无意识带上两分恳求。

　　江亦恪一怔，接着唇角微勾:“可以。”

　　沈柚新奇地盯着他脸上的笑容，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他向前一步，歪了歪头:“你笑了哎，等等。”
　　他反应过来：“你是在笑我吗？”

　　江亦恪收了笑，正色道：“不是。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他们以为我们走了。”说着转身往前走。
　　沈柚快步跟上去：“笑我就笑我呗，我又不会生气。”

　　“真的不会？”江亦恪挑了挑眉。

　　“当然不……”沈柚反应过来，“我刚才也不是生气……都说了让你当什么都没发生了。”

　　江亦恪但笑不语。

　　沈柚发现这人不像以前印象里的那么冷若冰霜，其实挺爱笑的，比如今天就笑了好几次，虽说好像都是在笑话他……

　　“你干嘛啊？”沈柚拿胳膊肘了他一下，“再这样，下次不给你碰了。”

　　沈柚说这话的时候，恰巧有个姑娘盯着手机从他们身边经过，闻言瞬间抬头，露出听到“惊天大瓜”的表情。

　　沈柚后知后觉，这话……不太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虽然不是那个意思，但听众很难不多想。他有点害羞地低下头，同江亦恪拉开些距离。

　　江亦恪注意到，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沈柚打量江亦恪的神色，思考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而后得出结论：这人是真没往歪处想，约莫不觉得两个男人之间能有什么。

　　他轻咳一声，说:“没什么。”

　　-

　　回去时已近深夜，四人拦了辆出租车。

　　李成信抢先占了副驾，后座沈柚被夹在中间，左手边是室友祝奇，右手边是江亦恪。

　　车里正安静着，前排李成信刷着手机忽然“啊”了一声，扭过头：“江亦恪。”

　　“嗯。”

　　“我突然想起来，上午外语学院有个学妹找我要你微信。其他事我都推了，可这妹妹实在太会撒娇……”他讪笑着挠了挠头，“我没顶住。”

　　“你给了？”祝奇插话。

　　“给了。”李成信有点不好意思，“人家不仅长得甜，说话也甜，我心得多硬才忍心拒绝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就一个微信，你要不想加，不同意就是了，但说实话，这妹子真挺不错的，你可以考虑看看。”

　　“既然挺不错，你自己怎么不追？”后座传来沈柚的声音。

　　李成信耸耸肩：“我倒想，可人家看不上我呀。”

　　沈柚心里那股说不出的闷气更重了些。他想往后靠靠，却发现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连膝盖也只能委屈地并拢。而身旁的江亦恪却舒展得多——背靠着座椅，两条长腿随意分开，中间空得能再坐一个人。

　　他气不打一处来，用膝盖轻轻撞了下江亦恪的腿，语调刻意放柔，话里却藏了刺：“过去点儿，挤到我了。”

　　江亦恪微怔，随即默默收回腿，朝车窗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空间。

　　沈柚顺势靠向椅背，冷着脸看向窗外，心里却开始懊悔。
　　刚才是不是太明显了？江亦恪应该没察觉吧？

　　他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对方。

　　江亦恪已经坐直了身子，偏头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从这个角度，沈柚只能看见他垂落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犹豫片刻，沈柚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江亦恪的手臂。

　　江亦恪转过头，深邃的眉眼间带着一丝询问。

　　沈柚张了张嘴，却把话咽了回去。他拿出手机，低头快速打了一行字，发送，然后用眼神示意对方看消息。

　　江亦恪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一行字：
　　【沈柚：你会加吗？】

　　江亦恪抬起眼，目光从屏幕移向沈柚。沈柚正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与他对视，神情坦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几秒后，江亦恪垂下眼，在对话框里敲下回复：
　　【江亦恪：不加】

　　沈柚嘴角很轻地翘了一下，手指继续在屏幕上跳动：
　　【沈柚：为什么？你不打算在大学谈场恋爱吗？】

　　【江亦恪：顺其自然】

　　沈柚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会儿，又问：
　　【沈柚：你那个身体症状，如果找个对象，会不会好一点？】

　　这次江亦恪的回复慢了一些。

　　【江亦恪：没遇到你之前，我可以忍耐，不影响生活，而且，我不想因为身体原因去谈恋爱】

　　前半句让沈柚心头微微一颤，但他立刻提醒自己——江亦恪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没有别的意思。

　　后半句却让他心头一动。
　　宁愿自己忍着，也不愿随便开始一段关系。这人……还挺有原则的。

　　沈柚抿了抿唇，发过去一个点赞的表情包。

　　-

　　回到宿舍，轮流洗漱完毕，祝奇和李成信已经瘫在床上玩手机，宿舍里只亮着两盏台灯。

　　江亦恪擦着头发走向自己的床位，正要抬脚上床时，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他低头，对上沈柚仰起的脸。

　　两人距离极近，近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沈柚踮起脚，温热的气息拂过江亦恪的耳畔，压低了嗓音问：

　　“我刚换下来的外套……你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