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成为主角的第四天！ 季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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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在家中休养的第三天，庭院里的樱花开得正是繁盛，瀑布般的粉色撒落廊下，风一过便漾起柔和的波浪，香气沉甸甸地浸满了每一个角落。
但这香气似乎透不进季的心。她抱着膝盖坐在缘侧，深海蓝的眼睛望着那些花，眼神却有些空。脸颊上的伤口结了深红色的痂，像一片小小的、歪斜的枫叶贴在皮肤上。
她不吵不闹，甚至当女佣阿园端来她最爱的羊羹时，她还会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小小的、说不上是笑的表情，轻声说“谢谢阿园姐姐”。
然后，继续望着庭院发呆。
诗织的心像被花瓣一下下扫过，又痒又痛。她宁愿女儿像从前那样，举着木剑在院子里大喊大叫，把假山石当作邪祟来讨伐，哪怕再折断几根树枝也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得不像个九岁的孩子。
“她吓着了。”清志在夜里低声对妻子说，眉头锁得紧紧的，“不只是被鬼，也是被我们……被我们那晚的样子。”
诗织把脸埋进丈夫的肩头，无声地流泪。他们那晚的激烈反对，脱口而出的“不准”、“不行”，像一堵突然砸下的高墙，不仅挡住了女儿天真的去路，似乎也撞碎了她身上某种明亮泼辣的东西。
她依旧乖巧，依旧会在晨起时向他们问安，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随时要挥舞剑的勃勃生气，黯淡了。
本田老师提着果匣来探望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过分安静的季。
“本田老师。”季端正地跪坐在蒲团上行礼，姿势标准得挑不出错。
本田放下东西，仔细看了看她脸上的伤，又看了看她虽然放在膝上、却无意识微微蜷起仿佛虚握着什么的手指，心中了然。他没有问树林里的事，只是像往常一样，考了她几个字，又讲了一段简单的汉诗。
季学得很认真，但眼神里没有光。直到本田告辞，走到玄关时，她才突然小声问：“老师，道场里……大家还好吗？小太郎他们……还害怕吗？”
本田回头，看着弟子仰起的小脸，那努力掩饰的担忧底下，藏着一丝更深的东西——那是未能“保护到底”的耿耿于怀。
他心中叹息，面上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大家都好，只是被家长管得严了些。久美还让我带话，谢谢‘剑姬大人’。”
季的睫毛飞快地颤了颤，低下脑袋，轻轻“嗯”了一声。那声“剑姬大人”，此刻听来，不再是无忧无虑的游戏称号，而像一枚小小的、沉甸甸的徽章，压在她心上。
送走本田，诗织回到房间，看到女儿又蜷在窗边，那本《红月剑姬传》摊在膝头，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她只是看着窗外振翅飞过庭院的鸟儿，眼神追着它们，直到消失在屋檐后。
那一刻，诗织感到一种比恐惧更尖锐的疼痛。她仿佛看到女儿心中那只也想振翅的鸟儿，被他们以爱为名、细心编织的笼子，温柔地困住了。鸟儿没有挣扎，只是收起了翅膀，望着天空。
他们是在救她，还是在慢慢地……杀死她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诗织彻夜难眠。
第二天清晨，她眼下带着青黑，对正在用早餐的清志说：“我们去见那位宇髄先生。”
清志握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妻子。诗织的眼神里没有了泪光，只有一种下定决心的、近乎破釜沉舟的清晰。
“我们不能让她这样下去。但我们也绝不可能送她去死。至少……要去问个明白。”
他们辗转打听到了宇髄天元暂时落脚的地方，是镇外一座废弃的山神社。去的时候，他正在擦拭那对奇形的双刀，刀刃在透过破败窗棂的阳光下，流转着刺骨的寒光。
对于清水夫妇的来访，天元并不意外。他听完了他们克制而焦虑的陈述——女儿的消沉、他们的恐惧、以及那份绝不让步的决心。
“宇髄先生，”清志姿态放得很低，语气却执拗，“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们不懂你们的世界，只知道那太危险，危险到不是她一个孩子该碰的。可她现在……我们的话，她听不进去，自己又出不来。请您实话告诉我们，如果……如果她真的铁了心，有没有一条路，是不用立刻去送死，又能……又能稍微让她看到一点她想要的‘可能’？”
天元将刀缓缓归鞘，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神社里格外清晰。他红色的瞳孔轮流审视着这对父母，看到了他们眼底深重的爱、恐惧，以及被逼到绝境后不得不寻求一丝缝隙的挣扎。
“鬼杀队不是想进就能进。”他开口，声音平淡，没有敷衍，也没有煽动，“在那之前，所有候补者必须在‘培育师’门下进行至少一年，通常数年的全方面修行。体能、剑技、呼吸法、野外生存、对鬼的认知……直到培育师认定其具备了独立应对最低等鬼类、并在极端环境下保全自身的基本能力，才会授予参加‘最终选拔’的资格。”
他刻意略过了选拔的细节，那并非普通人需要知道，也更不应是父母此刻想听的。他将重点放在了“修行”与“资格”上。
“选拔之后，也并非立刻成为正式队员，仍有考核与历练。”他继续说道，“换句话说，这条路起点是培育师，终点是鬼。中间有很长一段，只是‘学习如何活下去并变强’的过程。而这个过程里，淘汰率……也不低。很多人连培育师那一关都过不了，自己就放弃了。”
清志和诗织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天元的话像一道微光，刺破了他们眼前全然黑暗的想象。并不是直接跳进鬼窟，而是有一个漫长的、有门槛的“准备期”。这个准备期本身，或许就是一种筛选和缓冲。
“培育师……能保证她的安全吗？”诗织颤声问。
“不能。”天元的回答冷酷而直接，“修行本身就有风险。但负责任的培育师，会教会她识别风险、规避风险，以及在风险中求生的方法。比起毫无准备地直面鬼，这是唯一不那么愚蠢的起点。”
他看了看夫妇二人惨白的脸色，补充了一句：“我当年的培育师，他的妹妹如今也在教导弟子。那老太太脾气坏，但教出来的弟子，基础打得最牢。如果你们……”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们真的决定让她试一试，我可以写封简信引荐。但能否留下，能否坚持，全看她自己。而且，我必须说清楚，踏进那道门，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我们的世界，再想完全退回普通人的生活，就很难了。”
回家的路上，清志和诗织沉默了很久。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至少……不是立刻去死。”诗织喃喃道。
“至少，是在有防护的情况下学习。”清志的声音干涩，“而且，有天元先生引荐的培育师……总比她自己胡乱闯要强。”
“如果她坚持不下来，自己回家了，也就死心了，对吧？”诗织像是在问丈夫，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清志没有回答。他知道，以女儿那晚在庭院里燃烧般的眼神，一旦得到机会，她恐怕只会咬紧牙关，死也不会回头说“放弃”。但这或许是唯一一条，既能不彻底折断她翅膀，又能最大程度为她系上一根保险绳的路。
那天晚饭后，他们把季叫到跟前。季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小手在袖子里悄悄握成了拳。
“小季，”清志开口，声音比往常更加缓慢、郑重，“爸爸妈妈这几天，想了很久，也去问过了宇髄先生。”
季的眼睛倏地亮了，像骤然被点燃的星火。
“我们同意让你去尝试。”诗织接话，看到女儿脸上瞬间迸发的光彩，心酸与柔情几乎将她淹没，但她强行稳住了声音，“但是，有条件。”
“第一，”清志竖起一根手指，“你必须去宇髄先生引荐的培育师那里，老老实实、从头开始学习。不是玩，是真正的修行。直到培育师老师亲口认定，你达到了能够参加后续考核的‘资格’之前，你不许去想任何杀鬼、加入鬼杀队的事。你的目标，就是在老师手下‘毕业’。能做到吗？”
季用力点头，点得头发都飞了起来：“能！”
“第二，”诗织也竖起手指，眼圈又开始发红，“如果在任何时候，你感到太苦、太累、太害怕，或者……你改变了主意，不想继续走这条路了，你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或者告诉老师。我们一定会立刻接你回家。这不可耻，这是勇敢地为自己做选择。答应妈妈，不要硬撑，好吗？”
季看着母亲蓄满泪水的眼睛，也用力点头：“我答应！”
“第三，”清志深吸一口气，看着女儿稚嫩却已初现执拗轮廓的脸庞，“此去学习，无论多久，每月至少写一封信回家，报平安，说近况。让我们知道你好好的。这是底线。”
“嗯！我一定写！”季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雀跃。
诗织终于忍不住，将女儿搂进怀里，嗅着她发间孩童特有的柔软气息，声音哽咽：“小季，爸爸妈妈同意你去，不是同意你去冒险，更不是同意你去……牺牲。我们是同意你去‘学习’，学习本事，也学习认识这个世界到底有多辽阔，又有多艰难。在你想要帮助更多人之前，你要先学会，如何好好地、用力地生活，保护好自己。你能明白吗？”
季在母亲怀里安静下来，她或许不能完全理解父母话中所有的沉重，但她听懂了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爱与担忧。她回抱住母亲，小声却清晰地说：“我明白，妈妈。我会好好学，好好保护自己。我……我想变得厉害，就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受伤，不想再只能看着。但我也会记住，我是爸爸妈妈的小季。”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清志和诗织心中那扇紧闭的、充满恐惧的门。他们知道，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这个选择，或许比一味禁锢，更能保护女儿那颗纯净而勇敢的心。
几天后，季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站在了家门口。行囊里是诗织精心准备的衣物、药品、干粮，和那本边角起毛的《红月剑姬传》。清志将那柄家传短刀用布包好，郑重地放进她怀里。
“这不是让你现在用的。是让你记住，你是清水家的孩子。无论走到哪里，家都在你身后。”
宇髄天元没有出现，只托人带来一枚刻着简单雷纹的木牌和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季最后回头，看了看门廊下并肩站立的父母。诗织用手帕捂着脸，清志紧紧搂着她的肩膀，对她点了点头。
季转过身，朝着纸条上指示的方向，迈开了脚步。晨光洒在她还稚嫩的背影上，那步伐起初有些迟疑，随即变得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她不知道前方那座深山里，名为“鸣神”的道场和一位失去右臂的老太太正等着她，也不知道“雷之呼吸”的严酷修行将如何重塑她的筋骨与意志，更不知道在那之后，属于她自己的“幻”终将破土而出。
她只知道，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樱花依然飘香的这个清晨，向着九岁的清水季，缓缓打开了。而她，即将用自己的双脚，走进去。
狠狠码字中！开始学习呼吸法啦！小季宝宝的中二病也要开始了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成为主角的第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