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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为主角的第二天!   时间如 ...

  •   时间如溪流,潺潺三年过去。

      九岁的清水季,已经是心形道场颇有名气的“明星学员”。本田老师破例允许她使用更重一些的训练木剑,并开始教授一些基础型的变化。她学得快,练得勤,眼睛里总是烧着一团火。

      只是那木剑,常常“不小心”被她带回家。

      “小季,木剑要还给道场哦。”诗织在回廊下叫住正要溜回房间的女儿,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

      季抱着比她手臂还长的木剑,转过身,脸上绽开甜甜的笑:“我知道啦妈妈~明天一定带回去!”

      诗织无奈摇头,看着她跑远。转角处,季回头确认母亲没跟来,迅速拉开和室拉门,将木剑塞进被褥底下,还拍了拍,仿佛在安抚一个伙伴。

      她需要它。不仅因为练习,更因为红月剑姬说过的话,被她用工整的字迹抄在小册子上,就压在枕头下面:

      “剑士的剑,即是半身。离剑之时,便是魂缺之日。”

      她不太懂“魂缺”是什么意思,但觉得这话很厉害,很有“剑姬”风范。所以她的“半身”,必须随时在侧。

      樱花纷飞的季节,镇外的树林染上一层朦胧的粉白。午后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前面有妖怪出没!”名叫小太郎的男孩指着树林深处,压低声音,扮演着惊慌的村民。

      另外三个孩子——久美、阿诚、美咲——立刻配合地缩在一起,发出夸张的吸气声。

      季深吸一口气,握住从道场“借”出来的木剑——这把比平时练习用的稍轻,更适合她的身高和力量。她上前一步,挡在“村民”面前,小脸绷紧,努力做出严肃表情:

      “交给我!红月剑姬在此,妖魔速速退散!”

      她声音清亮,带着孩童特有的穿透力。林间惊起几只鸟雀。

      游戏开始了。季领着“村民”们深入树林,木剑时而前指探路,时而横在身侧警戒。她完全沉浸在角色里,没注意到阳光逐渐西斜,没注意到林间光线变得晦暗,更没注意到——太安静了。

      连鸟鸣虫啁都消失了。

      直到一股气味随风飘来。

      甜腻,稠厚,像打翻的蜜糖混着烂水果,但底层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类似肉铺后巷在盛夏午后散发的味道。

      “什么味道……”久美捂住鼻子,小脸皱起来。

      季的脚步停下了。

      她读过《红月剑姬传》里关于“妖气”的描述:“如蜜糖裹尸,甜腻而令人作呕”。母亲念到这里时还笑着点评“写书人真敢形容”。但书上没说,真正的“妖气”不仅仅是味道。

      它像一只冰冷粘腻的手,顺着脊椎爬上来。
      它让头皮发麻,腿脚发软。
      它让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每一下都在呼喊:逃!快逃!
      它唤醒的是本能深处最原始、最古老的恐惧——对黑暗,对未知,对“掠食者”的恐惧。

      “那、那是什么……”小太郎的声音在抖,手指指向不远处的树影。

      阴影蠕动起来。

      一个扭曲的身影,缓缓从树干后“流”出。皮肤是死寂的青灰色,布满暗紫色血管纹路;手指的指甲尖锐弯曲,泛着黑铁似的光;最骇人的是那张脸——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锯齿状的尖牙,浑浊的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枯叶上腐蚀出细小的洞。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那双血红的眼睛在孩子们身上缓缓移动,像是在挑选,评估。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赤裸裸的饥饿,像屠夫看着待宰的牲畜。

      “呜哇——!”阿诚第一个尖叫起来,转身就跑。美咲和小太郎紧随其后,哭喊声撕裂了林间的死寂。

      季也想跑。她的腿在发抖,膝盖发软,握着木剑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滑得几乎抓不住剑柄。血液冲上头顶,又在四肢冰凉退去,耳边嗡嗡作响。

      但她看到跑在最后的久美被树根绊倒,摔在地上,惊恐地回头——鬼正朝她爬去,四肢着地,动作诡异地迅捷,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红月剑姬的台词在脑中轰然响起,不是温柔的母亲嗓音,而是她自己想象出的、清冽如剑鸣的声音:

      “当弱者哭泣时,英雄必须挺身而出。”

      哪怕这个英雄只有九岁。
      哪怕她吓得快尿裤子。
      哪怕她手里只有一柄可笑的木剑。

      “离她远点!”

      季听到自己的声音炸开,比她想象的更大、更尖,甚至破了音。她冲了上去——不是鲁莽地埋头冲锋,而是道场老师反复强调的“突进步法”:后脚蹬地,身体前倾,重心压低,木剑借前冲之势横斩而出!

      目标是鬼伸向菜菜子的、那只枯爪般的手臂。

      “砰!”

      沉闷的撞击声。木剑结结实实打在鬼的小臂上,感觉不像打在血肉之躯,而像击中一根裹着皮革的老木头。反震力顺着剑柄传来,季的虎口瞬间麻木,整条手臂都酸了一下。

      鬼吃痛地缩手,缓缓扭过头。血红的眼珠锁定季,那张裂嘴似乎咧得更开了,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是嘲笑,又像是兴奋。

      好硬……季脑中一片空白,本能地后退半步。木剑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从刃部延伸开。

      鬼嘶吼一声,不再是爬行,而是双腿蹬地,整个身体扑跃而来!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带起一股腥风。

      季只来得及向侧面翻滚——这是父亲陪她“玩剑”时教过的闪避动作。鬼爪擦着她的脸颊划过,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

      血的味道。

      她的血。

      恐惧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异的转化。极致的冰冷从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冲散了最初的慌乱。心跳依旧狂猛,但每一下都沉重而清晰,像战鼓在胸腔里擂响。

      道场老师的话在耳边浮现:“害怕的时候,就专注于呼吸。一吸一吐,皆是剑的韵律。让呼吸带着你动。”

      季跪在地上,大口吸气,再缓缓吐出。

      鬼再次扑来,这次是直抓面门。

      季没有硬接。她踏着父亲教过的、那种奇特的小幅踏步,身体如被风吹动的柳枝般向侧方滑开半步,同时木剑如鞭梢般疾点而出,精准地刺向鬼的膝窝——那里是要害,本田老师说过。

      “唔!”鬼踉跄了一下,动作微滞。

      有效!季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随即又沉下去——不够!鬼只是顿了顿,甚至没有摔倒。它眼中的红光大盛,那是被彻底激怒的凶光。

      攻击变得狂乱。爪影如网,带着腥风罩下。季拼命格挡、闪避,木剑与鬼爪不断交击,发出令人牙酸的“砰砰”声。每接一击,虎口的麻木就加深一分,手臂的酸痛就叠加一层。木剑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像蛛网般蔓延。

      呼吸开始乱了。胸膛剧烈起伏,喉咙干得像要冒火。汗水流进眼睛,刺痛,视线模糊。

      要撑不住了……

      她看到鬼的爪子又一次抓来,这次角度刁钻,直取她脖颈。她勉强抬剑去挡,听到木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木剑即将断裂、爪子即将触及她皮肤的瞬间——

      一道光,撕裂了昏暗的暮色。

      不,不是一道。是许多道光,银白色的,纤细却锐利,如同拨动的琴弦在空中留下的残影。它们交织成一张华丽而致命的网,悄无声息地掠过。

      季只觉得耳边一凉,几缕被削断的发丝飘落。紧接着,是奇特的嗡鸣声,不是耳朵听到的,更像是直接响在脑海里——清越,凛冽,带着某种复杂的韵律感,真的像某种古老乐器的弦音。

      鬼的嘶吼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拉长。季呆呆地看着,那只离她咽喉只有寸许的鬼爪停滞在空中,然后,连同它后面的整个扭曲身躯,像风化的沙雕般,从被光网切割过的地方开始,化作细密的灰烬,簌簌飘散。

      不过两三个呼吸间,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被晚风一卷,便无影无踪。

      季僵在原地,木剑还举在半空,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住。她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光网的来源。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从林隙漏下,勾勒出一个高大得不可思议的身影。

      那人拎着两把大刀,刀柄由锁链连接在一起,发出“哐啷”的声响,如同乐章终结的音符。他穿着奇特的装束:白色的头巾在脑后束起,额前佩戴着镶嵌钻石般的华丽额饰;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如雕塑,穿着无袖黑色制服,背部一个“滅”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暮色中,瞳孔是熔岩般的深红,此刻正微微垂下,看向季。那目光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或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如同工匠在评估一块石料的质地。

      “没事了,小鬼。”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有磁性,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感,每个字的尾音都微微下沉,像低音部稳定的节拍。

      他走过来,蹲下身。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类似硝石和金属的味道。他没有先去看季流血的伤口,而是捏住她的手腕,轻轻掰开她死死握着木剑的手指。

      季的手指已经僵硬,掰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声。木剑“啪嗒”掉在地上,剑身布满了裂痕,几乎要散架。

      男人这才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虚虚碰了碰季脸颊的伤口。他的指尖有薄茧,触感粗糙却稳定。“伤口不深。”他判断道,然后抬眼,双瞳直视季惊魂未定的眼睛,“你这个小鬼很华丽啊!胆子不小,敢用木剑打鬼。”

      季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不是害怕——鬼已经没了。是震撼。一种灵魂被猛烈撞击后的失语。

      这个人,比她看过的所有《红月剑姬传》插画里最华丽的场景,都要……夺目。不是外貌的英俊,而是一种存在本身散发的、强烈的“质感”。就像她第一次握住真剑木剑时,感受到的那种“真实”与“重量”的差距。插画是二维的幻想,而眼前的人是三维的、呼吸着的、带着硝烟和金属气息的“现实”。

      他斩鬼的方式,也不是故事里写的“剑气纵横三万里”,而是精确、迅捷、充满一种冷静效率的……华丽。对,就是华丽。那银色的光网,那脑海里的弦音,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戮的艺术感。

      “宇、宇髄先生!”脚步声传来,几个穿着同样深色制服、腰间佩刀的人从林间快速接近,脸上带着戒备后的松弛,“附近都排查过了,没有其他鬼的气息。”

      “嗯。”被称作宇髄的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把这些小鬼送回家。分发香囊,做好说明。”

      “是!”

      其他吓坏的孩子被鬼杀队队员一一背起或牵走,低声的啜泣和安抚声在林间飘荡。宇髄天元——季后来才知道的名字——看了眼还坐在地上、有些发愣的季,弯腰捡起她那把几乎报废的木剑,掂了掂。

      “能走吗?”他问。

      季点点头,手撑地想站起来,腿却一软。
      天元没说什么,单手就把她拎了起来,让她站好,然后把木剑塞回她手里:“拿好,你的剑。”

      季抱住木剑,裂痕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她抬头看他,他很高,她必须极力仰头。天元已经转身,迈步朝林外走去,步伐很大。

      季小跑着跟上,努力迈大脚步才能不被落下。脸颊的伤口开始传来清晰的刺痛,火辣辣的,但她顾不上了。

      她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般,黏在天元手中的日轮刀上。

      奇特的造型,季从未见过这样的刀。整把刀呈着金属的暗色,刀刃居然闪着橘红色的光。锁链随着天元沉稳的步伐,发出极其细微、几乎被脚步声掩盖的“叮铃”声。

      那声音很轻,却奇妙地穿透了季耳中尚未散尽的嗡鸣——那是过度恐惧和肾上腺素飙升后留下的回响,也是脑海里残留的、那银色光网带来的奇特弦音。

      “大哥哥。”

      天元脚步未停,只从喉间应了一声:“嗯?”那声音从高处落下,低沉如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林间暮色中荡开微小的涟漪。

      “你刚才那招……”季努力组织语言,脑海里反复重播那一幕:交错的光网、鬼化为飞灰的瞬间、空气中残留的鬼消散的气息。

      “……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天元的回答简洁得近乎冷漠,头也没回,“就是普通的斩击。”

      季皱起小小的眉头,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可是很漂亮。”她坚持道,加快几步,试图与他并行,好看清他的侧脸。

      天元终于放慢脚步,低头瞥了她一眼。红色的双瞳在暮色中显得愈发神秘,如熔岩深处涌动的火光。

      “漂亮?”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像在掂量一个陌生词汇的重量。

      “嗯!”季用力点头,刘海随着动作晃动,沾着草屑和尘土,“像……音乐。”她试图抓住脑海里那种转瞬即逝的感觉,“有很多声音一起响,但是……很好听。不,不对,是很好看?”

      她卡住了,小脸因为词不达意而微微涨红。她明明感知到了某种超越视觉的东西,却找不到准确的语言来描述。就像她听母亲弹奏十三弦古筝时,明明眼睛看着灵动的指法,脑海里却会自动浮现出溪流、山风、落雪的景象。

      天元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那双红色瞳里,讶异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细微的波纹。他重新打量这个满脸尘土和血痕、衣裙脏破的小女孩。她看起来和任何受惊的八岁孩童没什么不同,除了那双眼睛——深海般的蓝色里,惊惧尚未完全退潮,却已燃起了一种近乎灼热的好奇与专注,死死盯着他,像要把他每一寸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音乐……”他低声咀嚼这个词,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她紧握着小拳头的手,那手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虎口处有木剑反震留下的红痕。“你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季困惑地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感觉到的。像看妈妈弹琴时,明明只看到手指动,但是脑子里会响起声音。”她想起了母亲诗织在黄昏时弹奏十三弦古筝的样子,指尖抚过丝弦,流淌出的旋律总会让她联想到具体的画面。

      天元没有再说话,转回头继续前行。但季敏锐地感觉到,笼罩在他周身那种无形的、略带疏离和公事公办的气场,似乎松动了一丝。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山,步伐却似乎……没有那么赶了?

      路旁的晚樱在晚风中簌簌飘落,粉白的花瓣沾在季的肩头和乱发上。她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忍不住继续偷瞄那柄双刀,还有刀的主人。他太高了,肩膀宽阔,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与她心跳的残韵隐隐相合。

      他的穿着也很奇怪,不像镇上的任何人,那些闪亮的饰物、华丽的绷带,还有肌肉贲张却线条流畅的手臂……一切都和她认知中的“大人”不同。

      他像是从她那些翻烂了的《红月剑姬传》插画里,直接走出来的角色。不,甚至比插画更……真实,更带着一种凛冽的、属于战场的气息。插画里的红月剑姬总是笼罩在唯美的月光和飘飞的花瓣中,而眼前这个人,身上沾着林间的露水、尘土,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鬼消亡后的灰烬味。

      恐惧慢慢沉淀下去,另一种情绪咕嘟咕嘟地冒上来——兴奋,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向往。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被点燃的东西,像一颗埋在心底很久的种子,终于破土见到了第一缕真正的阳光。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
      真的可以那样挥刀。
      真的可以……斩鬼。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她懵懂的世界。红月剑姬不再仅仅是纸张上的墨迹和母亲口中的故事,她有了一个模糊却无比鲜活的参照。故事里的“斩妖除魔”,有了具体的画面、声音、甚至气味。

      就在她胡思乱想,心潮澎湃之际,清水宅熟悉的黑瓦白墙已映入眼帘。门廊下,两盏印着清水家纹的纸灯笼早早亮起,昏黄温暖的光晕撕开浓重的暮色,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两团晃动的光斑。光晕中,两个身影正焦急地向外张望。

      “小季——!”

      诗织的惊呼声带着哭腔和破音,她甚至顾不上穿好木屐,趿拉着就冲下台阶,宽大的和服袖摆在空中翻飞,像一只受惊的蝶。她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力道之大,让季闷哼了一声,脸颊伤口撞在母亲衣襟的刺绣上,又是一阵刺痛。

      “妈妈……疼。”季小声说,脸埋在母亲带着淡淡薰香的和服衣料里,那熟悉的香气让她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诗织连忙松开些许,颤抖的手指轻轻抚上女儿脸颊的伤痕,指尖冰凉。灯笼光下,那道不算深却颇长的血痕格外刺眼,周围还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

      “天啊……这伤……流了这么多血吗?还有哪里受伤了?让妈妈看看……”她慌乱地检查着女儿的手臂、腿脚,撩起衣袖和裤管,看到几处擦伤和淤青,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砸在季的手背上,温热。

      清志比妻子沉稳些,但紧锁的眉头和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后怕与翻腾的心绪。他先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女儿伤痕累累的小脸上移开,深吸一口气,向站在一旁、如同沉默山岩般的宇髄天元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标准而郑重,弯腰的角度显示出极大的敬意。

      “这位大人,感谢您救了我女儿。大恩大德,清水家没齿难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句清晰,“请问您是……?”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天元奇特的装束、手中那柄显然非凡的刀,以及那双在灯笼光下红色微闪的眼瞳,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镇上关于“猎鬼人”的模糊传闻,父亲早年提及的武士旧事,此刻纷纷涌上心头。

      “鬼杀队,宇髄天元。”天元的声音平静无波,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没有多余的修饰或情绪:“今下午在西边树林发现鬼的踪迹,赶到时,这孩子正用木剑与鬼周旋。鬼已清除,其他孩子也已送返。近期这一带或有鬼类游荡,请务必小心,夜晚减少外出。”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绣着精致紫藤花纹的深蓝色香囊,递给清志。香囊不大,却散发着清幽持久的紫藤花香,那气味莫名让人心神稍定。“随身佩戴,可驱避低等鬼类,有一定警示作用。”

      “鬼杀队……”清志双手接过香囊,沉甸甸的布料触感冰凉。他早年从父亲那里听说过这个组织的零星传闻,知道那是游走在生死边缘、与超乎想象的恐怖之物对抗的存在,死亡率高得惊人。

      他再次躬身,姿态更低了些:“有劳宇髄先生费心。不知那鬼……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出现在镇外林中?”作为父亲,他需要知道女儿究竟遭遇了什么。

      “寻常低等鬼,已被处理。具体缘由,非我职责所在。”天元打断了可能的追问,显然不打算详谈细节,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他看了一眼还被母亲紧紧抱着、却扭过头来望着他的季,点了点头:“既然已送到,我便告辞了。”

      就在他转身,脑后白色马尾在夜风中微微扬起,即将迈步离开的瞬间,一个清晰、甚至带着点执拗的声音响起,划破了门前凝重的空气:

      “宇髄先生。”

      天元停下脚步,侧身。灯笼的光从他侧面打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红色瞳在暗处亮得惊人。

      季从诗织怀里轻轻挣扎出来。诗织下意识地想拉住她,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清志也屏住了呼吸。

      季站直了小小的身体,尽管腿还有些软。她脸上泪痕未干,混着尘土,那道伤痕在晃动的灯笼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簇跳动的深海火焰,直直地看着天元,没有丝毫闪躲。

      “鬼杀队……”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聚集全身的勇气,小胸膛微微起伏,“是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成为主角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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