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绑上攻略系统了》伟大大面包

3、冲突 我好不容易

　　掉在踏床上的书被拾起收好，白色的身影停在桌前，粗略翻了一下被拿出来的几本书，《心法系统概念》《基础呼吸学》《冥想权威指南》，确实都是基础性的教材，但也不适用于一问三不知的门外汉。
　　安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抱着枕头呼呼大睡的女孩，轻声整理好书柜，把傍晚抽出来的《周易参同契》也一并塞了进去。
　　他现在还摸不准方才同赤执令坦诚东鹊身上的疑点是否正确，无论如何，她若要查什么，涉及无辜人的安危并非好事。
　　烛光随着窗棂间涌进的风一跳一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还是去仓库拉了一张行军床，安置在木床边，往门窗上贴了黄符，吹灭蜡烛，和衣而睡。
　　虽是躺下了，却没立刻入睡，他总感觉这屋子里还有清醒的东西，仅是没敌意而已。是跟着女孩的那个灵体吧，但不像鬼魂，或其他什么被召唤出来的东西，没有可感知的磁场、声波、压力波或辐射，似乎是仅特定对象可见的光学影像，仅有些许释放热量带来的空气对流昭示它的存在。此时，这个存在离他很远。
　　青灼玉正站在窗前探究地看着黄符上的朱砂字。根据他浅薄的知识库，这张符意味着“守护”，只出不进，所以不是冲着他来的，外面还有更危险的东西。
　　八成是那半大小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引谁起疑了，该说不说还挺有责任意识，坐拥半座禁区竹林，人在这就代表态度。不用自己处理，青灼玉乐得清闲，落坐在书桌上，优雅地叠起腿，开始扫描可见信息。
　　六月初的时节，刚刚入夏，系统非常老旧，仅能展示日期时间和主线任务，及攻略相关的基础信息，譬如男主日程表、“您在这里”的红五角星和方圆一公里地图，现在地图上一片深绿，表示该区域被林地覆盖。
　　书柜上的读物从入门到精通应有尽有，有趣的是，还有不少绘本和童话故事。青灼玉敲着下巴，见系统界面闪烁几下忽然变成了雪花屏，一边腹诽看来今日挑灯夜读的计划泡汤了，一边就着月光等了半宿，终于一道蓝屏亮起，进度条蜗牛似得爬到头后，全新升级的页面铺展开来，百里绥安的证件照就这么明晃晃挂在左上角。
　　把这张照片与行军床上呼吸平稳的少年对比几次后，青灼玉了然，这系统是根据男女主好感度升级的，就是实在有点费心脏，方才都做好与亲亲系统诀别的觉悟了。可惜的是，相比初版页面，新系统只是多了张照片，年龄、出生地、生平经历均未收录，还是很鸡肋。
　　选了几本刚速览完的古书扫进系统书库，青灼玉在里面发现几篇压箱底的攻略文。解题思路参考吗，有意思。
　　日上三竿。“太阳晒屁股嘎，太阳晒屁股嘎！”绿鹦鹉撕心裂肺地叫了两声，见床上的人不为所动，飞过去啄了两下，又停在鼓包上歪头看着，似乎主人不出声的话还得来点加剂量的关心。
　　“哎呀别吵…”赤渊挣扎着从被子里探出头，在床头柜摸了两把，掏出锦囊里的纸条昏头昏脑看了没两眼，嘟囔了句“准了”就拍飞屁股上的鸟索缩回被子。
　　鹦鹉只能落回窗户边无助地嘎嘎叫。
　　“平民，昔为恶徒劫掳，后还家，父死于徭役，兄死于战争，母恃针黹度日，目昏不识人，性善。”
　　纸条飘落在地，无风自燃。
　　风吹檐铃，惊起鸟兽。熙攘人声穿林而过，午膳毕，众门生或去练武场，或去授业堂，这是难得一年中大家都忙的时节，弟子忙于一月后的资质核验，讲师忙于授课与招新。万剑宗记录在册的成员不下上万，除去资质过人可被长老收作亲传弟子的，还有许多外门弟子也在此修炼。战火纷飞，万剑宗庇佑一方，有流民慕名而来，经过考核也都纳入门下，无论贫富、贵贱、智愚、地域，“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
　　东鹊听着青灼玉转述晌午见闻，不禁有些出神。最初的记忆已经模糊，除了突然被投放到此地的迷茫，假设一段人生是一段闭合的生命线，上辈子、上上辈子，她全忘了，这辈子才匆忙过了七天，还全花在打探消息和打点关系上，以致又接触到正常节奏的生活，有些不在此间的游离感。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她回过神来，坐直了，说：“你之前说要给我看的是什么？”
　　“严格来说，不算给你看。”青灼玉摆弄着东鹊看不到的小册子，“是念给你听——《穿越成小苹果的小香蕉》、《为了攻略大boss疯狂作死却没死》、《什么叫我的攻略对象正在尝试攻略我》、《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和我的死遁说去吧》，你想先听哪本？”
　　“呃…一定要听吗？”在这男主都没出现的攻略现场，听这些东西和白日做梦有什么差别！算了今晚就做霸道剑客爱上我的梦。
　　青灼玉伸出食指摆了摆：“你不知道吧，其实系统可以升级，意思就是你跟男主角的好感度越高，我的权限越高，到时候帮你调什么都很容易，如果你想吃红烧肘子、烤乳猪、酿豆腐、葱爆海参、秘制红芋、冰糖甲鱼、糖醋里脊…”
　　“我听我听，师父别念了。”东鹊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小女子一定勤加学习，多做笔记，赛后复盘，努力攻略百里绥安，定叫他拜倒在我石榴裙下，大呼东鹊小姐吉祥。”
　　踏过门口禁制的皮靴一顿，安岁面不改色地进屋，无视拦了他一下的空气，对书桌说：“给你带了午饭。”
　　东鹊正畅想呢，一扭头就看到来人左手拎着食盒，若有若无的香气飘出来凝成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实体，她眨眨眼，那些小人就开始绕着她唱Marry Christmas。
　　“去餐厅吃吧。”安岁说。
　　可怜的东鹊被午饭玩弄于股掌之间，再眨眼就乖乖坐在餐桌前了。茯苓山药羹、梅子菌菇汤、清炒藕带、艾叶蒸青鱼、桂花醪糟酿。东鹊小心翼翼地看了青灼玉一眼，后者拿口型跟她说“我不是人”。
　　噢，不用吃饭和睡觉，好可怜。
　　安岁就坐在她边上看着，东鹊被看得莫名其妙，抬头问：“怎么了，你没吃午饭？”
　　安岁摇摇头，抱歉道：“昨日和长老讲了你的情况，今日令下说审核不通过，可能要劳烦姑娘在这多住几日了。方才从长老阁回来，午饭迟了，见谅，往后会准时。”
　　东鹊愣住了：“我不是良民？”
　　安岁沉默一会，面上看不出不同，但东鹊猜一定是有什么东西不能说才要择词。也不喜欢让人硬开口，东鹊自己接过话头：“几天就几天，反正也没事做，倒是你刚从长老阁回来，说是我午饭迟了，其实你自己也没吃饭吧？”她挑了两道菜推过去，又对一双筷子犯了难，“你应该有自己的筷子吧？”
　　这事青灼玉早上才跟她分析过，这儿地处偏远，小院没有杂草，屋内窗明几净，设施齐整，显然是有人在照料，又是禁地，这两天也没外人的影子，只能是这位弟子久居于此，饮食起居什么的也都在此处，与旁人有别。以及，根据他昨日所说的启禀长老，走时带的文书上横横竖竖列了不少事，估计每晚都有固定汇报，此人身份不低。想留在宗门，除了参与半月后的考核，这位安岁身上指不定有破局之法。
　　安岁才回过神似的点点头：“不劳烦姑娘，我饮食清淡，吃不了这些。”
　　“……”客人在主人面前大鱼大肉的像什么话！
　　“那些书我看不进去。”酒足饭饱，虽然并没有酒，醪糟酿勉强算半个，东鹊搁下筷子，开始实行计划，“有没有其他方法进入宗门？”
　　安岁摇摇头，能不讲话回答的问题绝不开口，只是问：“你来找人，没有便罢了，何必执着？”说是无缘正统想学剑法，读的书却不是旁门左支能看懂的，显然以前有人领着教，救命之恩也过于牵强，原本让此人进入宗门算广纳人才，不必过虑，但昨日阴影围了一夜，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并非正确，她身边的东西虽暂时没有敌意，但谁也不能保证以后，如能弄清东鹊的目的劝她下山，或许可以少生祸端。
　　“那哪叫没有，只是你不认识而已，”东鹊的脑子短暂上线，“把我带来这儿离主道十万八千里，白天想出门也去不了哪，想留下慢慢找，跟我说长老不答应，这话里恐怕掺了不少水吧，把我困在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青灼玉还没把安岁很可能就是百里绥安的事跟她讲，是觉得误打误撞说不定能擦出意料之外的火花，没想到东鹊语出惊人。
　　“你算哪根葱？”
　　小祖宗你别说了，好感度掉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