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地脉（八）离场 嘿嘿，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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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百里绥安的视线，东鹊假装很忙地到处乱瞟，但小五小六被一群黑子压着，瘦子给白子撞倒了正在挨揍，小哑巴盘腿坐在边缘茫然地抬头望着乱局，光头盯着东鹊脚下的黑色棋盘神色阴鸷，东鹊光秃秃地站在人群中，竟找不到一个人可以互动。
她尴尬地抬手跟百里绥安招了招：“你好。”
棋盘明亮，怪物消失，只余一地没啃完的尸体。黑血横流，顺着黑色刻痕流到棋盘之外堆叠的尸骨上。
尸堆平缓，隐约可见零件。
东鹊不明所以地又和对方招了招手，不懂为什么这么久没回复。
难道这人还是个眼盲？
就听百里绥安冷冷道：“不好。”
东鹊：“……”倒也不用这样给人下马威！攻略代码和找人代码在她脑力天人交战了一会，本着系统丢了男主也没意义的观点，她觉得还是找人要紧。
明亮的空间内唯一的出口十分显眼。
出口立在岩壁上，四周锋利凌乱，是用剑切出来的口子。
但从这里出去不一定能到见到头儿，空间的完整性被破坏了，等着传送也不靠谱。
还是只能赌一赌。
无论如何男主好歹能说话，东鹊拿手点了点百里绥安身后的出口，问：“那里面有什么？”
百里绥安道：“很多尸体。”
能比这里还多吗？东鹊撑手支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反正也没有别的路了。
于是她又点了点出口：“我可以从那里走吗？”
就当她以为这对话还要再来几个回合的时候，百里绥安居然干脆利落地道：“可以。”
东鹊狐疑地盯着他。
有诈？但尸体按理说应该是他清理过一遍留下的。而且此人修为如此高深，在外想必身份尊贵，也没必要骗人。但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快？
百里绥安道：“你走不走？”
东鹊尴尬道：“我……先不走了吧。哈哈。”怎么会有如此出尔反尔的人！她在脑子里拍自己。
但是现在不走的话怎么办呢？留在这里在等什么？
东鹊想回头看看小五小六的情况，而百里绥安上前两步遮住她视线，东鹊一抬头就见百里绥安也在往上看，雪白的光源有规律地闪烁，一暗一亮，连带着周边也明灭不止。
整个洞穴被灵力光点照着，没有受光源的影响，百里绥安捏出一束灵力往上一抛，在顶端疏忽一砸，白色的灵力俯冲下来，弹在两人脚边。
棋盘被砸出一个洞，“滋滋”腐蚀出一圈黑边。
东鹊往边上退了两步，给自己生还率往下拉了两个点。
百里绥安又捏了一柄剑往上一掷，就听“哐”的一声，脆物被击裂的声音响起。无数碎片从头顶落下，东鹊找了下没躲的地方，悄悄给生存率拉成零，偷偷，想跑，又被百里绥安拉了回去：“去哪？”
东鹊指了指出口，干笑道：“那个……我出去探索一下。”
百里绥安道：“来不及了。”
他给东鹊周围打了圈光，白色光球挡开了四散的碎片，与此同时整个棋盘开始崩塌，原定的出口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东鹊才发现他们所有人都在下沉。
早知道早点走了！东鹊恨铁不成钢。犹豫就会败北啊！
周围响起惊叫声，有人被碎片穿过，骨肉直接被割了出去。
东鹊在溃逃的人群中寻觅，就见小五小六拿她给的铁锤顶在脑门上逃过一劫。
还能这么用吗？！东鹊睁目结舌，来不及多想，只能大声问：“你们没事吧！”
小五说：“没事！”
白色的碎片在人群中穿行，穿过棋盘割开一地裂缝。一个弱弱的声音道：“我有事……”
东鹊定睛一看，居然是瘦子。
他举着手惊恐道：“我的手、没、没了！”
但那切面平整光滑，血管脂肪清晰可见，连骨头都和教材一样微黄带形变。东鹊看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不对：“怎么没有血？“
瘦子满脸惶恐，疯狂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东鹊快速在剩下的人中搜寻熟人，光头抡着东鹊给瘦子的铁棒甩飞了一圈白光，其下还护了三个全须全尾的白子。
小哑巴被小五小六挡在身下，“嗷嗷”地叫起来，东鹊顺着看过去，就见他手上掰着一块白色的碎片，形似玻璃，晶莹剔透，里面标本似的封存着一片肉。
小哑巴拿着这个碎片比对了一下瘦子的手腕，隔着几米都能看出，上面的切片完全能吻合上。
小五惊道：“你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小哑巴指了指身后。
棋盘之外，碎片陷进尸堆里，有空白的，也有映着骨血的。
切片？而且只能通过棋盘？
东鹊怀疑地看着光球外被切得满目苍夷的棋盘，其中木纹清晰可见。
百里绥安道：“灵力凝的传送阵，往上通到另一边。”
东鹊恍然。怪不得之前赢方要被聚光灯圈到另一个空间，原来是整个人被大块灵力切走。而现在被打碎的光源穿过人体带走了小块的切片，往下通的是？
似乎能猜到她心中所想，百里绥安道：“不知道。画境环境诡谲，早走为上。”他抽出剑，将东鹊提上去。
东鹊见棋盘愈发下落，赶紧扒着逐渐分裂的光球壁道：“等等，你要去哪？”
百里绥安道：“下去看看。”
东鹊：“我也去！”她赶紧一拉袖口，又被百里绥安摁回剑上。
百里绥安道：“你有何用。”
东鹊有些急了。
既然去头儿那边要靠传送，出口出去肯定落点大相径庭，要找个离目标更近的地方还得是走同样的方法，既然向上传不到，向下总有希望吧！她语无伦次道：“很有用的！我……我有……”先前拉上去的袖口被她的动作带着松动，金光一闪，东鹊赶紧把东西掏出来，是老张给的铜镜！
怎么忘了这茬，重要npc给的重要道具肯定不简单！
她炫耀式地拿着镜子在百里绥安面前晃了晃，但百里绥安只是看着她的手，片刻后道：“挺好看的。回去照吧。”
东鹊：“……我没有在照镜子。”请重视我视死如归的勇气！
她真想拿这镜子往百里绥安头上来两下，奈何高度悬殊，只能在心里敲两下出气：“反正等等看下面有什么，真危险了你再把我送上去也不迟。”
百里绥安沉默了一会，就在东鹊以为他要答应的时候，他叹了口气，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走。”
东鹊一愣：“哪个刚才？”还在棋盘上的时候？都过去这么久了问那个？
百里绥安道：“两秒前。”
东鹊道：“那现在是……”
百里绥安道：“已经很危险了。”
东鹊这才往身边看，不知何时整个棋盘已陷入地底，几米之外她给的金色锤子还在发光，隔着数米黑暗遥遥报着平安。
而这些黑的是……
东鹊骇然睁大眼，百里绥安揽过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声音从上方传来：“都说了危险了，还看？”
东鹊心跳声未平，一闭眼就是刚才看到的场景。
无数尸体。
堆积成山，成海，成城，成碑。
地下全都是这些。
而她放才刚好对上了一张脸。
是送她进这游戏的十八洞巡逻员老张的脸。
东鹊止不住地颤抖，手中的铜镜愈发炙热。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早就死了，那么把自己送来这里的是谁？
白色的光球飞速下沉，在尸堆中劈开一道血海。
东鹊展开镜子，看着里面自己的脸，颤抖着在上面抹了一下。
怎么用……
她手指发颤，努力回忆着老张之前说的话。
告诉妻子可以改嫁了的信物……他爱人的名字？不对，这怎么猜得到。小名？
东鹊努力回忆了一下恋人之间的称呼，举起镜子道：“嗨宝贝？”
百里绥安：“……你在干什么。”
东鹊道：“我在试密码。”她又抹了抹镜子，在极其有限的古文语料库里搜刮：“老婆？媳妇？娘子？夫人？”
毫无反应。
东鹊转了转镜子，感觉也不是按东南西北的方位。
百里绥安道：“密码是什么？”
东鹊道：“不知道。可能是名字，昵称什么的。他说让我拿着这个带回去告诉他老婆可以改嫁了，还说我像他女儿，看着很亲切。”
百里绥安思考片刻，道：“你家人叫你什么？”
东鹊愣了愣，道：“我没有家人。你的意思是可能密码是他女儿吗？大妞？小妞？姑娘？闺女？丫头？老妹？小妮？女娃儿？靓女？细妹子？女伢？幺妹？囡囡？”
她把有印象的方言都搜罗了一遍，但镜子毫无反应。
周围气压越来越低，血腥气逐渐变重，东鹊甚至有点呼吸不畅。原本透明的白色光球也逐渐变得实心，遮去了外面景象，不知是不是旁人有意为之。
东鹊深吸了一口气，正想着会不会这位老汉有性别认知障碍，女儿可能是儿子，打算把给儿子的称呼也都试一遍时，百里绥安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父母的话，可以参考父母给孩子的称呼，以一定格式蒙最后一个字，会快一点。”
东鹊茫然道：“可是我没啊。你有吗？”
百里绥安摇摇头。
东鹊道：“那没招了！等死吧！”
一阵漫长的寂静后，东鹊小声道：“你有没有感觉我们下降得越来越快了。
百里绥安“嗯”了一声。
东鹊抬起头，百里绥安恰到好处地错开视线，把她的头摁下去。
东鹊一边疑惑，一边看着镜子中的脸逐渐变成另一张脸。
和她完全不一样的，却又与老张与她那小织村的娘有几分相似，曾在苟善的心境中遇见过的那张脸。
圆圆的脸，淡淡的雀斑，笑嘻嘻的神色，两根翘翘的羊角辫。
东鹊张嘴喊了她的名字，连自己没有发出声音都意识不到：“小雀？”
下沉的趋势立刻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的压力，白色的光球将外面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连带着声音也听不见分毫。
明亮的、孤单的、非人的，只有两个人的纯粹的空间。
东鹊眨眨眼，镜中的女孩也眨眨眼，朝她微笑。
东鹊飘飘然道：“我好像见到鬼了。”
百里绥安道：“只有你看是这样。”
东鹊又抹了抹镜子，确认那张脸没变，拿它对着自己的脸看向百里绥安道：“你看到的是谁？”
百里绥安道：“你。”
东鹊与镜子里的小雀面面相觑，此景实在诡异，她又转过头看百里绥安，好看的脸终归让人安心一些：“为什么？”
百里绥安道：“幻境的铸造手段，它的主人想必也是一个制造幻境的高手。”
东鹊疑惑：“你怎么看出来的？”她看着只是一个普通镜子呀？
百里绥安不置可否，只是道：手。”
东鹊伸出手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和以往的不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扣住了她手腕，百里绥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心走散。”
东鹊：“……倒也……不用……”
就听“咚”的一声，白色光球砸到了底。两个巨大的硬物相撞，撞得整个空间嗡嗡地响。东鹊脑子嗡嗡的，手腕上被传来一丝灵力，往她脑里打了镇定剂，于是她镇定地嗡嗡，等了好一会儿外界的震动才平复下来。
白色光球左右滚了一会，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不再动了。
东鹊这才发现自己还踩着百里绥安的剑，方才落地的势被卸去不少。
早知道当时就飞上去了！东鹊狠狠懊悔。早让她走不走！要不是喊对了小雀的名字他俩包得死在这儿了！下次她一定要走！
百里绥安挥散光球，松开了扣着东鹊的手。冷意残留在皮肤上，东鹊摸了摸手，抬头看看。
这是一卷画中小村。枯藤老树没鸦，小桥流水没人。村子静静地伏在画上，因为挥墨太多似乎还有些臃肿。
东鹊道：“这里是……小织村？”
百里绥安“嗯”了一声，低头道：“还要去吗？”
东鹊脑门上插着自己两秒前刚立的“一定要走”flag，道：“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地脉（八）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