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距离触碰》言明浅

35、困意 江檀还是翻

　　开幕仪式结束后也不早了，每个班的人零零散散的走回自己的宿舍，每个宿舍的浴室只有一个，所以分配浴室自然是个难题。
　　江檀可不想再跟他们石头剪刀布，他坐到一旁示意你们先。
　　蒋千第一个拿着衣服走进浴室，他洗的很快，没多久就洗完澡出来。
　　安肆涵和张初晨就慢，江檀已经跟顾景聊了一二十个话题了，他俩才出来，江檀怀疑自己再跟顾景聊下去，他看到landscape就会想吐。
　　浴室的水落在身上的一刻，江檀终于再次放松下来，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自己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蒋千没有出声打断，为什么。
　　他自己想下意识的回避这个话题又是为什么。
　　不知道是谁提出了看鬼片的建议，江檀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安肆涵已经把平板架好了放在床上。
　　宿舍的床本来是单人床，被几个人拼起来变成了四人床，江檀坐下，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蒋千从外面进来，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宽松的T恤。
　　关了灯，面前的平板成了唯一的光源。
　　电影还没开始放，张初晨就开始打退堂鼓，安肆涵怎么会肯，死死拽着他的袖子就是不放，嘴上还说：“谁不看谁就是怂包！”
　　怂包江檀表示他也不想看。
　　鬼片是最近流行的中式恐怖，安肆涵看前还特地交代了这部电影又多火，江檀听一句就感觉自己要死一遍。
　　这部电影叫阴宅鬼尸，没多久屏幕上就出现了一队人，是去探险的。
　　开始的时候，几个人都在这间老房子里摸索着什么，丝毫不顾及一闪而过的鬼影。
　　“我靠我靠我靠！”
　　刚刚嘲笑张初晨的安肆涵叫出声，接下来的就是一个恐怖镜头。
　　一只鬼站在那个人身后，突然画面里的人就开始抽搐着倒下。
　　队友却对此置若罔闻，感觉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就这样，鬼混在人群里跟着这队人深入。
　　张初晨突然拍了一下安肆涵，安肆涵差点跳起来，着动静把专注看电影的江檀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的往蒋千那边躲了一下。
　　等到江檀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充斥着蒋千的沐浴露的味道，他才发觉自己离蒋千很近。
　　很近，近到江檀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甚至可以感觉到从蒋千身上扩散到空气里的体温。
　　他愣住了，想着要不往旁边挪一点。
　　但是江檀最后没有挪。
　　蒋千和刚刚一样平静的坐在那里，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看着面前还在播放着恐怖电影的屏幕。
　　就像今天吃饭前安肆涵说的一样，要是靠过来的是他或者是张初晨，蒋千肯定会推开的。
　　但是蒋千现在没有，而且江檀知道，蒋千肯定感觉到了自己靠的很近。
　　蒋千没有侧身，没有皱眉甚至没有动，他就那样，坐在原位。
　　电影里的恐怖镜头还在继续，但江檀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他不知道蒋千这个时候在想什么，但是蒋千没有躲开。
　　蒋千看着面前的屏幕，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时不时安肆涵那边传来的惊呼。
　　但那些声音像蒙上了一层雾。
　　鬼片对于蒋千而言很无聊，他不怕，恐怖镜头也就那样。
　　但是自从那次开始，有个人离他很近，非常近。
　　他没动，他的那些潜意识的肢体动作似乎都在这一刻失效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失效了。
　　但是，不可否认的，蒋千居然觉得，有些高兴。
　　他没说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继续看着屏幕，任由着面前那股淡淡的柠檬味钻进自己的鼻腔。
　　虽然看鬼片的时候他没那么害怕，但是江檀不得不承认这个鬼片的后劲很大，他不敢睡觉了。
　　看完鬼片的时候也很晚了，四个人最终决定就睡四人床，蒋千睡在靠窗的那边。
　　他感觉江檀一直在翻身，应该是看完鬼片睡不着。
　　江檀确实睡不着，他一闭眼就感觉自己宿舍里有第五个人，他翻来覆去，拿着手机跟顾景聊天，这回企鹅里的landscape格外顺眼一些。
　　‘烟’：在干嘛？
　　‘landscape’：在被虐，江哥，没了你我输得好惨啊。
　　顾景大概是被虐到心态崩了，看到了江檀的消息瞬间就回复了。
　　‘landscape’：我试过独立自主了啊江哥，您高抬贵手，帮帮我？
　　江檀看了眼时间，将近凌晨了，明天要去这边的鼓浪屿玩，江檀早就想去了，他想了想拒绝了顾景。
　　‘烟’：算了，明天有事，我睡了。
　　江檀发完就后悔了，自己怕到睡不着觉还不如抬一下贵手。
　　这下只能靠自己了，江檀闭上眼睛数羊，数着数着总感觉这段事情自己好像做过，然后他就忘记自己数到几了，他放弃了这个没用的方案，拿起手机搜了一首催眠曲，他记得蒋千当时跟他说有用的来着。
　　带上耳机，江檀听了三遍，他怀疑蒋千是骗他的，他不信邪，又听了一遍。
　　他怀疑这东西只对大学霸有用。
　　他摘掉耳机，重新躺下。
　　江檀不知道又翻了几次身，他坐起来，看到旁边的蒋千。
　　蒋千坐在床的边缘，就着月光看书，那本书就是他在高铁上看的那本，封面朝着下面，江檀还是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蒋千没回头，依旧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声音比平时小：
　　“睡不着？”
　　“嗯......”
　　蒋千没再说话，他继续看着书，书页向后翻了一页。
　　江檀盯着蒋千的侧脸看了一会。
　　窗外的月光淡淡的，照在蒋千的脸上，他翻书的声音很小，在房间里轻的几乎听不见。
　　江檀往蒋千身边挪了一点。
　　他看向蒋千手里的书，有些枯燥，像是学术论文。
　　“这什么书啊？”
　　“历史。”
　　“你觉得好看吗？”
　　“不好看。”
　　江檀愣了一下，他觉得他越来越看不懂蒋千了。
　　“不好看你大半夜还看？”
　　“催眠。”
　　江檀想着自己反正睡不着，不如尝试一下大学霸的催眠方式。
　　他看着书页，书的内容确实很无聊，全是年份人名和地名，江檀没看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
　　过了一小会，江檀感觉自己脑袋越来越沉。
　　蒋千的肩膀上传来熟悉的感觉。
　　他侧过头。
　　江檀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蒋千没动，他就坐在床沿，手上的书还静静的躺在那里。
　　月光慢慢移动着，从蒋千的身上移到了江檀的侧脸。
　　江檀的嘴微微的抿着，呼吸很平稳。
　　蒋千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月光已经悄悄的离开了江檀的侧脸，久到他手里的书再也没被翻动一页。
　　江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蒋千已经收拾好了。
　　江檀起床之后没什么脑子，他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拿起自己的校服往浴室走。
　　路过蒋千身边的时候，蒋千盯着他看了一秒。
　　江檀没注意，直直的往浴室走，进去之后，江檀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迷迷糊糊的换好了校服。
　　安肆涵和张初晨还在睡，呼吸声和断断续续的磨牙声一直在房间里回荡着。
　　江檀走到床边，困意才慢慢的消散了一点。
　　蒋千就在窗边靠着栏杆，看着他。
　　江檀还是翻找着书包，想着江檀要带什么东西，校服的扣子散着，刚刚迷糊的状态下江檀只简单的把校服套在自己身上，根本没扣扣子。
　　领口大开着。
　　江檀翻找了一会，或许是因为困意还没完全消散他找了一会没找到，江檀转过身，想和蒋千说什么。
　　然后他就愣在原地。
　　蒋千伸出手。
　　江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清晰的看到蒋千的手在他领口动着。
　　他扣扣子的速度很快，第三颗扣完的时候，江檀已经彻底醒了。
　　蒋千脸上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好像这件事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他只说：
　　“扣好。”
　　然后蒋千转过身收拾自己的书包，江檀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口，三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领口的校服扣子整整齐齐的扣着，领子连一丝褶皱也没有。
　　他抬起头看向蒋千的位置，他就跟没事人一样收东西，江檀感觉刚刚发生的事情完全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唯独一件事不是江檀的错觉，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刚快了不止一点。
　　安肆涵是被张初晨的呼噜声吵醒的，他半梦半醒的想翻个身继续睡。
　　然后他好像迷迷糊糊的看见了什么，安肆涵努力回想了一下。
　　蒋千站在窗边的小桌子旁边，江檀站在蒋千的床旁边，两个人在干什么来着？
　　安肆涵努力的想了想，这一想，睡回笼觉的欲望立马烟消云散。
　　蒋千在给江檀扣扣子？！
　　海边这会已经有些热了，大多数人基本都只穿夏季校服，三中的夏季校服是短袖，拿如果蒋千给江檀扣了扣子的话......
　　安肆涵猛的坐起来，拍醒了旁边睡的正香的张初晨。
　　“醒醒！醒醒！！！”
　　张初晨被拍醒，一脸懵逼的看着安肆涵。
　　“干嘛啊小肆......”
　　安肆涵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但是还是没能藏住语气里的激动：
　　“你看那边！！！”
　　张初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蒋千在收拾书包，江檀站在旁边滴着头看手机，虽然手机屏幕一直都没亮过。
　　张初晨看了三秒，愣是没看出来到底又什么问题。
　　“看什么啊？”
　　“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安肆涵本来还想解释一下自己看到的事情为什么值得拍醒张初晨，一转头看到张初晨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顿时放弃了所有想解释的理由，他躺会床上，看着天花板。
　　“算了，你不懂。”
　　张初晨被安肆涵搞的莫名其妙，他翻了个身准备睡回笼觉。
　　安肆涵是睡不着了，刚刚那个画面一直在他脑子里回放。
　　蒋千给江檀扣校服扣子。
　　这正常吗？
　　这能正常吗？！
　　他侧过头去偷偷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
　　蒋千差不多把东西收好了，江檀背着包跟在蒋千身后。
　　两人和平常一样并肩走出宿舍门。
　　但是安肆涵看见了。
　　江檀走出去的时候，耳朵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