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后邪神缠上我》Nefis

5、决定

　　祭坛上的雾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薄薄一层，像轻纱笼在两人脚边。
　　寻岁坐在石碑旁，双手抱着膝盖，雪茶冷香从他身上轻轻散出，让周围的雾都变得柔和。
　　烛渊站在他不远处，指尖仍带着未散尽的透明感。他不敢靠近，怕自己身上的黑雾再吓到寻岁，也怕靠得太近……忍不住抱得太紧。
　　寻岁抬头看他：“你过来。”
　　烛渊怔了怔，还是走过去，却只在他面前半步停下。
　　寻岁皱了皱眉，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
　　烛渊乖乖坐下，却像坐针毡一样，身体绷得死紧。
　　寻岁看他这样，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干嘛这么紧张？”
　　烛渊低头，声音轻得快被风吹散：“怕你……改变主意。”
　　寻岁“嗯？”了一声。
　　烛渊的指尖蜷了蜷：“怕你还是想下山。”
　　寻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本来确实想回去，可经历了刚才那一幕，他突然觉得……山下也没什么好回的。
　　家里只有赌鬼父亲和冷眼的仆人，村子把他当祭品，推上祭坛时连犹豫都没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寻家的小少爷，可其实……只是个能被随意丢掉的人。
　　而在青雾山，烛渊却把他护得像命。
　　寻岁低下头，小声说：“我不走了。”
　　烛渊猛地抬头，墨色眼瞳亮得惊人：“……真的？”
　　寻岁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视线：“反正山下也没人等我。”
　　烛渊呼吸一滞，像被什么击中。
　　他伸手，却又在碰到寻岁前停下，声音哑得厉害：“我等你。”
　　寻岁怔住。
　　烛渊继续道：“岁岁，我一直……都在等你。”
　　寻岁耳尖红得发烫，把脸埋进膝盖里：“你别突然说这种话。”
　　烛渊却像被点燃了，往前挪了挪，离他更近了些：“你留下，我会……对你很好。”
　　寻岁抬头瞪他：“你以前也没对我不好啊。”
　　烛渊愣住，耳尖慢慢染上红意。
　　寻岁被他这反应逗得忍不住笑了：“你怎么比我还容易脸红？”
　　烛渊急忙别开视线：“我没有。”
　　寻岁：“你就有。”
　　烛渊：“……”
　　他干脆伸手把寻岁的脸转过去，让他不再看自己。
　　寻岁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随后轻轻笑起来：“烛渊，你真的……很好玩。”
　　烛渊的手僵住。
　　寻岁却忽然靠近，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我留下，不是因为你需要我。”
　　烛渊呼吸一滞。
　　寻岁继续道：“是因为……我也想留下。”
　　烛渊整个人都震住了。
　　他低头，看着寻岁的发顶，眼底黑雾翻涌，却不再阴冷，而是像被点亮的深海。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寻岁。
　　这一次，他没有再克制。
　　……
　　两人就这样靠着石碑坐了很久。
　　直到太阳升得更高，寻岁才伸了个懒腰，靠在烛渊肩上，轻声说：“烛渊，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烛渊愣了愣：“你……要进我的殿？”
　　寻岁点点头：“嗯。你不是说只有我能去吗？”
　　烛渊呼吸乱了一瞬：“是。”
　　他站起来，伸手扶寻岁：“我带你去。”
　　寻岁握住他的手。
　　烛渊指尖微微一颤，却很快反握住，力道轻得像怕弄疼他。
　　黑雾在两人脚边铺开，形成一条通向山巅深处的雾路。
　　寻岁踩上去，像踩在云上，轻得不可思议。
　　他抬头问：“烛渊，你的殿是什么样的？”
　　烛渊想了想，声音低沉：“很黑。”
　　寻岁：“……”
　　烛渊补充：“但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让它亮一点。”
　　寻岁忍不住笑：“不用，我又不怕黑。”
　　烛渊轻轻“嗯”了一声，耳尖微红。
　　……
　　穿过雾幕，一座黑色的宫殿在山巅深处缓缓显现。
　　宫殿由黑雾凝成，却并不阴森，反而透着一种安静的力量。殿门像一张微微张开的嘴，静静等待两人进入。
　　寻岁抬头：“这就是你的殿？”
　　烛渊点头：“是。”
　　寻岁往里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他：“你不进来吗？”
　　烛渊怔了怔，像不敢相信自己被邀请。
　　寻岁招手：“烛渊，过来。”
　　烛渊立刻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寻岁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指尖：“以后……我也住这里，好不好？”
　　烛渊整个人僵住，像被雷击中。
　　寻岁又问：“烛渊？”
　　烛渊突然抱住他，抱得紧却轻，像是怕他碎，又怕他跑。
　　“好。”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岁岁，只要你愿意……永远都住在这里。”
　　寻岁靠在他怀里，轻声笑了。
　　“那从今天起，”他说，“这就是我们的地方。”
　　烛渊闭上眼，把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黑雾从他身上缓缓散开，把两人温柔地笼在中央。
　　像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